第四百三十九章 愛麗絲的執著與任性
希爾想了想，乾脆的點頭：“但我需要旁聽，愛麗絲，我不可能放心你一個人和他交流。”
愛麗絲為難的笑著：“我倒是沒什麼事不能讓希爾爸爸知道的。
可，希爾爸爸，真的能保證，不會半道沖出來嗎？
我也不知道，默克爾會有什麼反應。
或者他有什麼話，會不會讓我不高興，甚至惹怒您。”
“我生氣的話，為什麼要忍？這不需要保證的，愛麗絲。”希爾直接走進了自己的臥室，門上留了道邊，“這是他要注意的問題，不是我。”
愛麗絲無奈的看了眼瑪莎，這個向來對她管頭管腳的塔靈，非常奸詐的飄在角落裡，一聲不吭，很明顯也不打算離開。
剛剛愛麗絲趴在窗邊看遠方的時候，她覺得那條從南邊沖過來的黑光很熟悉，才會不小心打翻了果汁杯。
瑪莎一直陪在她身邊，發現愛麗絲是被嚇了一跳以後也看向了外面，她一定猜出來了。
平時不是很講禮儀規矩的嗎？這時候瑪莎怎麼就閉口無言了？
來和已經不打算講理的希爾爸爸說一下姑娘大了，需要自己獨立生活了啊！
愛麗絲不滿的對著瑪莎噘了噘嘴。
瑪莎則回了她一個無辜的笑容。
但是愛麗絲也只能嘆口氣認了，她心裡明白，希爾爸爸願意讓她自己出面和默克爾交涉，就已經算是非常通情達理了。
她本來以為希爾爸爸會先剝掉默克爾的一層皮。
她回到希爾身邊以後，她的爸爸就經常會擺弄那把非常鋒利的小刀，眼睛裡一直帶著兇殘的光芒。
就這幾個月，希爾散發出的殺機都比前面幾十年多。
門靜靜地被推開了，李斯特站在了門外，面無表情地請客人入內。
那隻黑色的豹子，踟躕了幾下，才堅毅地走進了門。
然後他幾乎是震驚地發現，書房裡只有愛麗絲，人形的。
兩個塔靈都悄然地隱去了身形，雖然不可能不聽著這邊的對話，但至少給他們在表面留下了兩人單獨對話的空間。
黑豹的臉上進門時那種義無反顧的表情消失了，只剩下了悲哀在蔓延。
愛麗絲的氣息，默克爾非常熟悉，他一眼就看出來，這不是變身術，而是愛麗絲真的徹底變成了人。
他們曾經常年的親密接觸相處，默克爾也知道自然之靈轉換成另一種形態以後，是很難再回頭的。
那隻小白貓，他是真的失去了。
面前的愛麗絲，在轉換形態的時候，就已經丟掉了過去。
“愛麗絲！”默克爾沉默了一會兒，才鄭重地開口，“是我做錯了。你越來越堅強不代表就不再需要我保護。
是我先忘記，永遠將你護在身下的誓言，但我絕對沒有放棄對你的愛。
我只是以為你可以處理的了那些事。
可卻忘記了，這應該是我的責任，不是你的。
魔獸，從來不是你的責任。
對不起，愛麗絲。”
愛麗絲嘆了口氣：“默克爾，我從來沒懷疑過你對我的愛，否則我早就離開了。
我的一切忍耐，本來就是建立在我們的相愛之上。
我們最大的問題是，默克爾，我不再相信你了。
當我知道你放棄一切回頭找我的時候，我第一反應卻是你將來會不會後悔，不，你不用急著否定，我也知道現在的你不會，但那一刻，這就是我的反應。
是我對我們的未來失去了信心。
只是，我曾經以為我永遠是你的第一選擇，最後卻並不是這樣！
我從來就不需要你帶給我多少榮耀，自然之靈沒有那種對榮華富貴，高貴地位的追求。
默克爾，我和你的野心在你心裡的地位只是可以相提並論的不是嗎？
可當你一次又一次的為了我放棄野心的時候，愛情難道就不會一次次的磨滅嗎？
我的悲哀，就在於，也許我們這次的分開是因為各方面的陰謀，但我卻發現，這的確可能是我們未來的寫照。
默克爾，我其實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所有追隨摸的那些半神魔獸都站在了我的對面。
後來，看了很多希爾的藏書，我才明白過來，這是因為，當初你為了得到希爾的認可，發下的那個絕對不首先對人類開戰的誓言。”
愛麗絲慘淡的笑了一下：“我也知道，他們並不是現在就想要對付人類。
但如果這兩個字，就能讓你的那些手下，即使不對我出手，也選擇了冷眼旁觀。
他們擔心，如果有那麼一天，他們想和人類為敵了，作為獸神的你卻不允許他們先出手該怎麼辦！
只有我不在了，這個誓言才能打破對嗎？
所以，希爾爸爸即使再憤怒於人類神明的陰謀暗算，也只是在口頭上怒罵，疏遠他本來想要的朋友，卻沒有想過對那些神明做什麼。
我能感覺到，他只是想讓貴族之神丟次臉，卻沒有打算大動干戈。
那時候我就在想，為什麼。
我的爸爸，絕對不是畏懼於那些神明的人，如果我這邊沒有什麼問題，即使和時空神系翻臉，希爾爸爸也不會放棄為我報仇的。
是因為，魔獸的確，沒想過和人類和平相處是嗎？
所以他們不想要一個肯定會偏向於人類的王后，更不想要一個束縛住魔獸王國手腳的王后。
貴族之神的所作所為雖然傷害了我，但反而是一件好事。
他撕碎了蒙在我眼前的，那張厚厚的簾幔。
我曾經是真的以為，只要我們永遠在一起，人類與魔獸就能保持和平的。
可惜，無論是人類還是魔獸，他們都不想要這種虛假的和平。
你也知道，但你也只能殺了那些對我出手的家族。
那些冷眼旁觀的，你不可能會處置。
所以，只要你還愛我，你唯一的選擇就是放棄獸王的位置。
但是，默克爾，這是你們家族從遠古至今的夢想，你真的能確信自己不會後悔嗎？”
黑豹低低地咆哮了一聲：“不！愛麗絲！那是家族的夢想，我願意為血脈裡的傳承付出一切，除了你。
我是真的以為，只要我永遠強大，在矮人王國那麼大的領土沒有被分幹凈之前，魔獸就不會看向人類的地盤。
而那個時候，我和你已經站在了星空之上，即使無法阻止小型的爭鬥，最起碼不會變成種族大戰！
但是有人，誘惑了那些魔獸家族和半神！
讓他們以為，特拉希爾的世界意志，是不會在乎魔獸成為世界的主宰的，只要他們戰勝人類就可以。
而自然系的那幾位神明，在這種戰爭裡只會保持中立。
只有人類神明才是魔獸的敵人，但是，世界意志又不可能讓這些神明真身進入大地。
不死族早晚會離開的，世界最後屬於誰還是看誰的拳頭大。
那群蠢貨，心動了。
而他們動搖的心，卻讓那個一直在監視魔獸之國的貴族之神發現了。
陰謀詭計，勾心鬥角，誰能比得過他！”
豹子低低地咆哮了起來：“撒拉爾國王以為我追出來之前什麼都不知道，我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即使死在我的爪下，他們也會告訴我實情的！
愛麗絲，我絕對不會後悔放棄這一切的。
就算不是為了你，我也不會再弄出一個魔獸王國來！
不，本來就不是為了你！我放棄權力與野心，從不是你的責任。
特拉希爾，還有暗藏著的其他敵人，我不會讓自己變成世界的罪人。”
黑豹抬起頭，一隻爪子輕輕地舉起：“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沒用。愛麗絲向來是個固執的姑娘。
當看到你成為人類的那一刻，我就想明白了。
愛麗絲，你願意和我簽訂契約，讓我成為你的魔獸嗎？”
他沒管那掩著的房門內傳出來的可怕魔壓，非常鎮定地說：“愛麗絲，過去是你為了我們的愛情放棄了一切。
我想了很久，魔獸王國是我自己放棄的，我現在也只是個孑然一身的半神魔獸。
我唯一能為你放棄的，是我的自由。”
在希爾出現在門前的時候，愛麗絲快速的拍了一下舉在半空中的黑爪子。
默克爾命大的只捱了一劍，就被訂好的契約救了命。
後背上直接被連皮帶肉削掉了一大片。
愛麗絲微張著小嘴。
天啊！希爾爸爸已經憤怒到忘記用磨了幾個月的匕首了嗎？
這是直接拿半神器裡的長劍出來用了啊！
等一下！
愛麗絲站起來看著倒在地上的黑豹：“默克爾，附加的法術是什麼？”
豹子一聲不吭。
愛麗絲用腳尖輕輕踢了踢，硬邦邦的，看起來是石化術。
她無奈的笑了笑，揮手用了下治療術。
默克爾是用靈魂發的追隨誓言，和那些簽訂的契約完全不同，這是不可能解除的。
“為什麼？”希爾慢慢地走了出來，“這樣有什麼意義？”
“希爾爸爸從來不懂女孩子的心。”愛麗絲露出了甜美的微笑，“這方面默克爾可強多了。”
希爾冷漠地看著自己的大女兒：“說實話。”
“希爾爸爸，我只是不敢再相信他，並不是不愛他了。”愛麗絲收起了笑容，“默克爾現在還愛著我，但是和我離開的久了，早晚會有忘掉我的那一天。
想到這點我就覺得無法容忍。
當我還愛著他的時候，他怎麼可以去愛上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