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威廉登基的前奏曲
正值秋日，天色初亮，微微下起了霧濛濛的小雨。
細細的雨絲輕輕敲打著楓葉，彈奏著動聽的晨曲。紅色的葉子被雨水洗刷的分外鮮艷，希爾坐在窗臺上，側耳聽著淅淅瀝瀝的樂曲聲，欣賞著美麗的景色。
今天，是威廉加冕為國王的日子。
和前幾位在貴族與王權神殿舉行加冕儀式的國王不同，自己信仰的神祇還沒有登臨神座的威廉決定在王宮前的廣場宣誓登基。
希爾很早就起來等著法蘭。他今天要作為法蘭的後輩加入在廣場觀禮的法師陣營。
貴族法師在參與慶典的時候是可以選擇和貴族們待在一起的。但除了零星幾個難以升階的小法師，沒有人會選擇離開法師陣營。
希爾今天是第一次參與慶典，他選擇了法師陣營以後，別人再介紹他就不會再說他是波拉尼奧男爵了。
這是他第一次以希爾.波拉尼奧大法師的身份進入法師群體。
希爾還是有些緊張的。
術士的身份最好隱藏到成為魔導士。而且法師們一般都會預設隱藏在他們中間的術士。即使會互相羨慕嫉妒，但畢竟都是法術職業，本來人就夠少了。所以希爾就算暴露也沒有人會說什麼。
遠遠的望見法蘭的馬車駛入楓葉街，希爾下樓鎖門。
昨晚他已經把商店恢復到初始設定，商店核心也換了個新的。
加冕儀式結束後，法蘭就要帶他們回去了。
希爾看著開啟車門的阿德里安，微微一笑上了車。
“早安，外祖父，阿德里安叔叔。”
法蘭點了點頭。
阿德里安則笑著說：“早安，小希爾。期待嗎？今天可有個大場面啊！”
“加冕儀式？”
“王宮前的廣場可以同時容納三萬人，這已經是難得一見的大廣場了。
但威廉邀請了所有不死族。真是可怕的力量。”
“時間與空間啊！”法蘭突然感嘆，“多麼強大的力量。不知道還能直接說出這兩個詞多久。”
阿德里安說：“也不知道是不是永久的，這麼大的空間拓展。
只能用空間晶石才能拓展空間的時候結束了嗎？
即使是神靈也找不到這麼大的空間晶石吧？”
法蘭冷靜地說：“這位陛下提供給不死族的晶石你們兩個居然都沒仔細看嗎？
粗心大意！
太不像話了！”
希爾忙倒出戒指裡的一部分晶石，驚訝地發現：除了零星的幾個，絕大部分都是無屬性晶石！
這太可怕了，這個世界的元素充滿每個角落，每個縫隙。
無屬性晶石幾乎不可能存在。
零星出現的也都是元素世界某個特別強大的元素領主附近，被升階的領主吸納一空後，偶然生成的。
整個世界被元素充滿了，人們的每口呼吸都帶著元素。
魔獸之所以在這個世界這麼可怕，就是每口呼吸都在強化它們的身體。
如果不是魔獸先天少，人類，精靈，矮人都只能茍延殘喘。
然而這些無屬性晶石的出現，足以警示所有人。
阿德里安幾乎是驚恐了：“沒有元素的世界嗎？”
“撒拉爾臣服的這麼快你們就沒感覺嗎？”
希爾默然：他一直以為是威廉成為傳奇，不死族人太多。
法蘭沒好氣地說：“傳奇才是一個國家的根基。威廉只是剛成為傳奇，撒拉爾可有5個老牌傳奇呢！這還是明面上的，撒拉爾王室這麼強盛，怎麼可能沒有自己的傳奇。
他們一句話都沒說的直接贊同威廉上位。我就知道有什麼問題。
從你那裡拿到不死族給的晶石我就明白了！
要麼這位陛下神力強大無比，可以直接凝聚晶石，要麼祂能直接從其他世界擄取晶石礦！
一個巨型金系元素礦就能供養這麼多傳奇！
這時候還爭什麼？
無論是什麼原因。
反正太強大了惹不起，還有無限的晶石擺在那裡呢！
利益才是他們全都閉嘴的原因。”
阿德里安說：“不要生氣了，老師。這兩天是我們只顧著賺錢了。以後我們一定注意。”
希爾連忙乖巧點頭。
法蘭又說：“這位陛下如果真的能驅逐空中的元素力量，世界要變了。”
希爾默然無語。
為什麼這個世界國家幾乎都是固定的？
遙遠無比的距離才是保持穩定的原因。
神明都無法在凝固的空間裡傳送人。
每個國家的國土就是王室能控制的最遠距離。
法蘭這麼有錢的煉金術士，魔法塔裡也只能用空間箱，一個可以變化出小房子的煉金屋都昂貴無比，希爾都捨不得用。
更別說像別的小說那種，魔法塔能折疊空間變成個小位面這種事，簡直是做夢都想不到。
就是因為充斥著元素的空間只要有大型波動和切割，必然掀起元素風暴。
這個世界的空間法術基本是沒有的，只有煉金術士用天然空間晶石才能做出的煉金戒指。
當初不死族出現時，每人一個的空間小包，早就被無數法師研究過了，可惜都無功而返，也只能歸納於神力。
但現在，威廉可以直接把一座廣場拓展成能容納10多萬人的大空間。
如果是永遠存在的，那麼凝固的元素世界，會發生什麼事呢？
希爾知道自己在不死族出現後，那種可怕的預感是什麼了：一個網路遊戲，怎麼可能沒有傳送陣！
威廉的軍隊可以輕松到達這世界的任何角落後，還會有什麼呢？
時空之神為什麼不想和貴族與王權之神妥協。希爾現在也明白了。
威廉不愧是天選之子啊！這是要一統天下，登基做皇帝了！
所以威廉放任玩家們亂來，所以他更重視教育。所以他需要公平公正的法律！
一個統一的人類帝國，需要的是可以做事的官員，而不再是封地上稱王稱霸的貴族們了。
希爾想起來當初自己世界的那些貴族們，除了血統，什麼都沒了。
以後也要和職業者們爭奪話語權了啊！
廣場到了，希爾將嘴邊的話收了回去。
法蘭只是覺得威廉的王位肯定站住了。撒拉爾的傳奇這次會有人參戰。
而且時空之神的力量如此強大，就算威廉擋不住，作為唯一留在大地上的神祇，絕不會害怕貴族之神的隔空出手。
希爾什麼都不能說。看到的越多越沉默。
希爾現在的感覺，就像本以為自己玩了個獨立篇，沒想到卻只是個前序。
世界意識也認同時空之神的選擇了吧，完全沒有阻擋時空召喚玩家的舉動。
幾萬年的半奴隸社會終於要走向消亡了。
希爾下車的時候，小雨突然停了。
陽光猛然的灑落在面前的廣場上。
希爾抬頭看向萬裡無雲，陽光普照的奧巴斯蒂安上空，沒有感覺到神力，所以這是傳奇法師出手了嗎？
法蘭嘴裡高傲無比，從不參與政治的傳奇法師，也走下了神壇。
法蘭站著看了一會兒，神色變幻。終於還是什麼都沒說，整理了下衣著，帶著阿德里安和希爾走向正殷勤迎過來的一個男法師。
“法蘭魔導士，請隨我來。您只有兩名隨同人員嗎？”
“是！”法蘭簡短的回答。
跟著這個引路的法師，法蘭三人走進了廣場。
一步踏上廣場的地面，希爾吃驚的看著驟然轉換的空間。
外面看起來只是個平面的廣場，變成了個無比廣闊的巨大空間。
圓形的巨大廣場，除了最外一環的商店路，中間被建成了一座體育場。
跟著領路的人進入，一步步走向二樓的座位。
法蘭和阿德里安努力鎮定的坐下，環視著足有20萬個座位的巨大場所。
希爾幾乎是木呆呆的跟到了座位，心中無限感慨：這是個放大的鳥巢。
他曾經幾次三番參觀遊覽過，羨慕嫉妒的想著自己也能參與建築的鳥巢。
希爾的眼眶幾乎瞬間紅了。無限的感傷淹沒了他。
他從沒有哪一刻如此的懷念祖國，懷念故鄉。
那些被理智壓抑住的情緒，紛紛擾擾，希爾努力咬住牙根，絕不能失態。
巨大卻空靈的鐘聲驟然響起，希爾抬起頭。一股安撫人心，鎮定情緒的力量一掃而過。
整座體育場安靜了下來。
希爾一直沒注意到的，嘈雜熱鬧的坐在最高層的不死族們也沒人說話了。
希爾看著法蘭放鬆的看了眼上層，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習慣了開幕式前混亂的體育場，沒覺得有什麼好在意的。
法蘭這樣的老派貴族法師大概都要被吵的發瘋了。
怪不得沒人發現希爾的情緒波動。
隨著嘹亮的進行曲，皇家衛隊進場了。
穿著金白兩色的騎士隊伍威武雄壯。白色大馬上披掛著金色馬具。
隨著音樂的起伏進場的軍隊讓撒拉爾人歡呼雀躍。
希爾卻有些出戲：這是正步雄風。三軍儀仗隊隊歌。
騎士們一排排列隊站好後，音樂又轉到了檢閱進行曲。
希爾默默道：威廉要出來了。
果然，穿著國王正裝的威廉騎著白色獨角馬出現了。
希爾有種由內而外的尷尬，突然覺得無法直視這位老鄉。
記憶力可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