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威廉瘋了嗎?
希爾想了想，還是盡量保守的回答：“她是由冥河直接指定的死神，不會和大地神系出現沖突的。
如果是正經事兒，她應該會聽聽我說什麼。”
威廉無奈的笑了起來：“你說話還是這麼法師範兒十足。”
法蘭是威廉見過的最嚴謹的法師……比德拉克魯斯還嚴謹。
德拉克魯斯的絕對中立，換種說法也可以說是絕對自我，所以他看待任何事物的出發點，都是自己本身。
法蘭才是威廉認知中的那種正統法師。
天賦卓絕，天縱奇才，雖然不在乎什麼王權富貴，但也不是一點人性都沒有。
人生唯一的追求就是他的大道。
而跟在法蘭的長袍之後長大的希爾，雖然可能因為自然之子的身份更加跳脫，還有點偏科……但他身上一直有那種學術派的風格。
就，有點子像時空之神。
雖然他們家老頭子在外面的時候一派神秘威嚴的模樣，但在自己人面前，卻仍然是個讀書人。
比起威廉在琢磨的這些世間大事，時空之神還是更喜歡研究他的煉金法陣能不能再上一層樓。
他們這些學術派，無論是哪個世界的，統一的風格就是，不會將自己沒把握的話用肯定的語氣說出來。
明明他們能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自己能完成百分之百的要求，但他們絕對只會說自己的能力能百分之百做到的程度。
即使這樣會讓人對他們的能力在心裡打個折扣。
以威廉對希爾這段話的仔細分析，他相信真正的答案應該是：希爾可以將威廉想要做的事情，轉達給那位新任死神，但如果威廉的要求過高過多，對方不一定願意給出回應。
威廉需要把握一個度，不能對對方提出無理的要求。
但如果只是需要和對方討價還價，那以希爾大地之子，世界樹後裔的身份，就能確保對方不翻臉。
完全不需要考慮那位特拉希爾死神和希爾之間的交情。
當然，如果稍微出點格，但威廉一定勉力要做的話……希爾也不是不能稍微冒個險。
威廉眨了下眼，在心中再次翻騰了一遍希爾的回答，最後確定：那株由月樹轉成的冥界樹，希爾還是有一定掌控權的。
但，希爾不會去要求這棵已經算是冥界守門員的大樹做違揹她本性和原則的事情。
威廉微微搖了搖頭……怪不得莎爾曾經和他嘀咕，希爾是她見過的最遵守自然法則的自然神明。
只要希爾願意，他一定能立地成神，瞬間直達強大神力……即使是在託瑞爾這種地方。
自然對他的寵愛並不僅僅是因為希爾是世界樹之子，還因為希爾是真的很尊重大自然。
可惜，希爾一心想做他的法師。
不過，對於特拉希爾……無論是世界還是那位大地女神……來說，難不成還不能讓自己家那個歷經苦難還初心未改的好孩子去追尋他的夢想嗎？
有些事情，威廉雖然不太清楚，但他還是能從那群大地之熊對希爾的態度上看得出來，這孩子當年是真的冒著生命危險去拯救世界了。
威廉不會覺得，是因為自己和時空之神的出現才拯救了特拉希爾。
特拉希爾的自救很成功……即使沒有他們的出現，從大地之熊和希爾的表現來看，也不過是將成功的時間推移到幾萬年後。
當然，他也不會謙虛到覺得沒有他和時空之神也無所謂。
特拉希爾能夠走到今天這種程度，他們時空神系絕對居功匪淺。
他不會妄自菲薄，但也絕對不敢再驕傲自大……在格恩斯經歷的那場冷水傾盆讓威廉真的記憶深刻。
要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太有本事，他也不會傻到被信仰之毒侵蝕。
威廉在心裡稍微修改了一下自己的計劃。
他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偶爾會出現大家長做派……但沒辦法，即使已經在異世界成了神，還交往了莎爾這種性格鮮明的女朋友，他那已經被軍隊培養出來的本能還是無法改變。
威廉也沒想過改變。
這才是真正的他……軍隊寫在他骨子裡的印記，威廉永生永世都不會忘，也絕對不願意遺忘。
不過，在發現自己又有為別人做主的傾向的時候，威廉還是會改的。
他這次就是老毛病又犯了。
不是針對希爾，而是因為月樹的存在而將那位冥界死神當成了他們特拉希爾神系的一員，想得過於理所當然了一點。
威廉輕輕瞥了一眼希爾。
按照這孩子的說法，冥河和世界樹的真實關系很不錯，在不影響自己利益的情況下，不會對世界樹的後裔做什麼。
那麼，作為世界樹親女兒的特拉希爾，冥河一定也不會抱著惡意。
所以，對方會選擇出身於特拉希爾，但和特拉希爾兩大神系關系都不和睦的狩獵女神作為冥河使者，只是防備，並不是想要做點什麼。
那就好。
威廉在這方面還是挺相信希爾的判斷力的……雖然這傢伙完全沒想到冥河選擇狩獵女神，其實也是一種防備。
雖然這位出身於銀月女神之手，但……這倆見面能不冷麵以對都是雙方心態還算好。
銀月女神哪可能不厭惡這個想要把自己搞死自己上位的孽女啊！
那以特拉希爾日月與大地之間的關系，包括阿格萊亞，都不會和這位新任死神走得太近。
特拉希爾的銀月女神只是在三觀形成的時候就遭受了一場巨大的風暴，吸取了足夠的教訓，否則，她也不見得比塞倫涅好到哪裡去，當然，這指的是破壞力。
人品上，那位還是好很多的。
至少知道自己的哥哥姐姐很辛苦，說的話她也會稍微聽一聽。
闖禍那是另一回事兒，誰讓她手比腦子快。
而人類神系……呵，希爾說的是威廉嗎？
他其實指的是被威廉統合的差不多的人類神系中最麻煩的貴族與王權之神。
希爾只是不願意讓別人以為自己是想要報復貴族之神才繞了個大彎。
但實質上，貴族之神當年也沒少和月精靈主神一起算計這位狩獵女神。
威廉從愛情女神的表現就能看出來，貴族之神看起來像是在當那個月精靈主神的舔狗，實質上卻是抓住了精靈神系最大的紕漏。
就是這個用歪門邪道上位的月精靈之主，左騙狩獵女神，右騙精靈神王的高階白蓮花。
因為自己上位不正，所以做事風格就有點陰損，坑起自己人來手更是黑。
而願意捧她臭腳的人類主神，絕對是個好幫手。
貴族之神估計藉此在精靈神系那邊搞了不少事兒，也讓精靈神系越來越忽略了人族的強大，神系的壯大。
威廉想明白了這些事情以後，也不得不承認，時空之神當初說他沒有辦法對貴族之神下死手這件事是可以理解的。
比起他這個後來者，當年跟在公正之神身後的時空之神，才是那個看到了人族到底是怎麼掙扎出一條活路，甚至走出自己的路的人。
要不然，時空之神想得也不會只是用律法來規範現在的人族權力。
然而，狩獵女神估計不會有他這麼愉快的心情。
希爾一直在強調的，威廉不是聽不懂……這位新任特拉希爾死神，即使擁有狩獵女神的記憶，狩獵女神的神火，甚至狩獵女神的一部分神性，那也不會是原來的那位。
沒誰會覺得狩獵女神的智商可以做一位特拉希爾的耶各。
就是這個世界的那位冥河使者吉爾伯特，也是腦子十分夠用的型別。
冥河青睞什麼樣的死神，可想而知。
原本的狩獵女神，能拿出來和誰比？
灰鷹的那個聽起來有點腦殘的奈落都比她有腦子。
所以，冥河在重組這位的時候，一定給她加了點啥。
就像午夜復活成了艾德娜……即使艾德娜沒有像現在這樣將午夜從自己身體裡分離出去，那她也絕對不會像午夜那麼傻。
這也是希爾一直在強調對方的新的原因。
可他也完全沒有想過，冥河選擇這位和兩大神系關系不睦，和銀月關系冷淡的狩獵女神，是因為冥河不希望她和特拉希爾諸神關系太好。
如果換成是湖水……算了，威廉迅速切斷了這個該死的想法。
那玩意兒的愛情故事雖然感人肺腑，但要是活過來卻真的是個大麻煩。
威廉微微搖了下頭，晃掉自己腦子裡突然進來的水。
希爾這孩子想事情的時候雖然總是過于樂觀，對人對事都有點往好了想，但他的直覺可以保證他想得這些好竟然都是真的。
威廉，這輩子都不敢有這種樂觀精神。
他要是想得少一點，早就被坑死了。
不過，這樣想的話，冥河的確對特拉希爾沒有惡意。
只是保護自己而已，那不算什麼。
將最大的麻煩排除，只需要考慮和那位新任死神的談判問題，威廉覺得自己輕鬆了一點。
他轉頭看向希爾，翻出一份厚厚的檔案遞給他：“你看，冥河能不能以這種形態出現？”
希爾接過來翻開第一頁臉就忍不住木了……威廉這是想搞個特拉希爾十八層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