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蘭森德爾的歉意
蘭森德爾聽明白以後，就認真地點了點頭。
雖然不知道希爾去沒去見過世界樹，但蘭森德爾很清楚，世界樹要是想見希爾，根本不需要那麼麻煩，非得讓希爾去多元宇宙那個中心點。
而且，蘭森德爾一直有一種感覺……如果說天堂山還有固定的存在區域，全靠各種次元門聯通多元宇宙的話，世界樹所在的中心區域，反而才是那個無處不在的。
要不然，世界樹那樹根怎麼可能哪個宇宙都能有？
更別提特拉希爾這種新生的宇宙……世界樹能讓那位大地女神直接變成這個宇宙第一顆星球，必然是在那裡剛剛成型，還是個只有雞蛋清，沒有任何意識出現的時候才能有這個結果。
如果世界樹像那些神明宣傳的那樣，真的只在所謂的‘多元宇宙中心’區域，那他哪會發現的那麼及時……按理來說，宇宙成型之時，原初之力凝結如水的那一刻，就該誕生這個新的世界主意識了！
在那中間，的確有那麼一點點空隙，但那可只有萬分之一秒。
所以，蘭森德爾從不相信，真的只有穿過混沌海，越過地獄與無底深淵的入口，再繞過元素界和冥河的源頭，才能見到那棵世界樹。
但他也很清楚，像他這種外人，想要去和那位打一聲招呼，就只能走這條路。
就像希爾說的，這就是個儀式。
蘭森德爾的請求不算什麼大事兒，世界樹不會不答應。
但，這畢竟是要和冥河打交道的大事，需要一場正式的溝通……用別人的名義做事，自然得表現得尊敬點。
他所有設計的前提，都是，能夠透過希爾請動冥河意志。
反而找冥河使者是沒用的……就算是死神，想要讓冥河意志給點反應，都很難，更別提這些還低一等的使者了。
他們沒那個本事升華自己的本質，從像是選民一樣的使者進化為死神……也就是和死亡類的法則產生共鳴正式封神，那就只能永遠是這種不死不滅，在支流裡清理河道的存在。
冥河意志，看起來是挺重視這些遍佈在多元宇宙裡的死神……這些傢伙只要敢做敢為，基本上都是本世界裡最強大的神明之一。
託瑞爾的那位耶各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嘛！
但實際上，冥河意志，是真的不在意這些拿著他給的法則工作的很勤勞的死神。
就算這些死神把自己玩到隕落，他也頂多在慢悠悠清理自己河道的時候，隨手再任命一個，完全不會去管他們為什麼沒了。
反而是希爾這個世界樹家的孩子，能夠引起那位漫不經心的冥河意志的注意……這不僅是因為冥河和世界樹之間的良好關系，畢竟誰都知道，冥河的源頭，在世界樹的腳下。
還因為，希爾身上那過於純粹的充滿生命氣息的自然之力，能夠觸動冥河的感覺。
蘭森德爾在自己心裡微微搖了搖頭……託瑞爾的神明，其實對這些多元宇宙通行的基本禮儀，早就不怎麼遵從了。
來自天堂山的Ao，雖然盡量的洗去自己身上那些秩序神的印記，然而，他的思維模式還是不那麼正常。
將世界樹所在的區域說成現在這個特別危險，連很多世界的強大神力都不知道該怎麼去的，就是天堂山那群傢伙啊！
即使Ao矯枉過正的讓自己都快要變成混亂了，但他還是擺脫不了在天堂山裡形成的一些常識。
所以，託瑞爾這邊的神明，連神明該怎麼做都是和那些外神系學的……彼此之間的關系，除了爾虞我詐，就是，公開為敵。
朋友不是朋友，敵人不是敵人，誰又值得誰付出禮貌呢？
所以，蘭森德爾在想明白了希爾為什麼那麼說以後，心裡浮起了淡淡的歉意……他真的沒想過，利用希爾。
他是真的把希爾當成他的朋友，怎麼可能會趁著希爾年紀小很多東西還不太懂就隨意利用他呢？
但他的做法卻像是在趁人之危。
蘭森德爾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輕聲地對著希爾說：“希爾，我的朋友，我只是，忘記了那些，該有的禮儀，並不是，想要利用你。”
希爾詫異的瞪大了眼睛。
他向來感覺敏銳，所以，當然知道蘭森德爾沒有惡意。
而在託瑞爾那麼長的時間，他也多少明白了這個世界神明的特殊……他們很強大，但他們也很淺薄。
因為Ao那種喜歡坑外神的習慣，託瑞爾諸神其實很少和真正的有傳承的古老神明建立真正的交情。
而天然誕生的莎爾和塞倫涅，包括蘭森德爾，他們又都是純粹的新神……沒能從所謂的創世神那裡得到任何傳承的那種。
所以，他們除了天然具備的神術，其他的，全都是靠著自己摸爬滾打一點點琢磨出來的。
託瑞爾之所以那麼混亂，也和這些神明1000年前不知道一千年後的自己會幹嘛有關系。
他們沒有任何延續性，全都是見招拆招。
但蘭森德爾的道歉，希爾也能感覺到他的真誠……黎明之主是真的不希望因為他的失誤影響他和希爾之間的關系。
希爾看到在自己和蘭森德爾之間左顧右盼的塞倫涅那有點迷茫的眼神，忍不住笑了起來：“蘭森德爾，我的朋友，我接受你的歉意。
可你也要知道，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沒有任何不好的心思。”
蘭森德爾溫和的笑了笑：“我們是朋友，所以，我不希望我們中間有任何可以引起誤會的事情發生。
謝謝你的認可，希爾。”
蘭森德爾當然知道希爾沒有誤會，可做錯了就是做錯了，難道因為他沒有壞心思，錯誤的行為就是正確的了嗎？
只有將一切說開，才能讓他和希爾的友誼繼續。
“我有點不懂。”莎爾突然幽幽的開口，“蘭森德爾，比起威廉，你似乎更願意和希爾交朋友。
為什麼？
你不是很喜歡不死族嗎？”
“希爾救過我。”蘭森德爾斬釘截鐵的說。
“嗯？”希爾才是那個更驚訝的人。
“希爾不知道，但，莎爾，你真的不知道嗎？”蘭森德爾輕聲又堅定地問，“卡林珊那個為我準備的小鎮，伱真的一點訊息都沒有？
我那個被矇蔽的信徒在向我禱告，說可惜阿曼納塔復活的太早的時候，我就明白了一切。”
希爾眨了眨眼睛，表情詫異，內心卻泛起了波瀾……果然，讓蘭森德爾選擇了冒充阿曼納塔的那件事，從一開始就是阿曼納塔本人的策劃。
只是在他那個謀劃開始之前，好奇心爆棚的蘭森德爾被他一桿子支到奎因斯那裡，而且樂不思蜀的完全不接收託瑞爾這邊信徒的各種資訊。
那個聖盃，即使被黑龍當成生命之杯，也沒老實過啊！
也是，那裡面有阿曼納塔自身的一絲神魂在，總是有辦法聯絡到他那些還在世間行走的信徒的。
蘭森德爾那平鋪直敘的疑惑，直接戳穿了他和莎爾之間那種表面的平和……卡林珊怎麼會有莎爾不知道的秘密！
莎爾冷笑了一聲：“蘭森德爾，你在說這種話的時候，別忘了，你那宣告我為敵的宣言，還掛在你所有的黎明之塔裡呢！”
“所以，我只問，你為什麼一副我在說瘋話的模樣？”蘭森德爾平靜的說，“還問我為什麼在威廉和希爾之間，更願意和希爾交朋友。
你的男人，我為什麼要和他成為朋友？
能夠繼續和他結盟，都已經是我分得清誰是誰非了！”
希爾輕柔地開口，打斷了這場沒必要的交流……蘭森德爾雖然交過女朋友，但他估計還是想不明白，莎爾那見不得別人將威廉置於別人之下的小心思。
暗夜之女本來就是有點偏激又過于敏感的性格，即使她不會認為希爾有什麼不好，但在熟人和情人之間，她永遠都覺得自己情人才是最好的。
這個話題就沒必要繼續……大齡男青年經受過無數次類似的考驗，早就明白，這種時候，趕緊轉移話題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一旦和她糾結下去，那就沒完沒了了。
談戀愛的女神，一樣也會變成女神經……當然，這是對他們這些無辜的路人來說的。
威廉那傢伙，估計看的挺高興。
“時間緊迫，蘭森德爾。”希爾微笑著盯著蘭森德爾，“你還是早點去找世界樹吧！
然後在明天破曉之前，就去把阿曼納塔解決掉。”
蘭森德爾鄭重地點點頭，然後就閉上了眼睛。
他的本體正好在天堂山那裡，可以稍微借一下魔鬼與惡魔們大敞四開的次元門。
為了表示合作的誠心誠意，深淵意志和阿斯摩蒂爾斯選擇在他們兩道大門之間開了一道新門。
從這道門出去，就是冥河之上。
然後，就是五彩繽紛，看起來特別耀眼的元素位面。
只有在這個多元宇宙的中心，才能看到那無邊無際的元素界真實的模樣……當然，如果你想走到那個一直在旋轉的菱形寶石旁邊，還是不知道要飛多遠多久。
在那之後，就是，根本看不到樹冠的世界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