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情侶總是讓人厭煩的
希爾真沒想到，他還能在今天看到如此歡樂的一幕。
他本來以為能看到的是巧取豪奪的格萊西雅，拼命反抗保護自己貞操的隆美爾……以及不得不出手，給格萊西雅兩個巨大的耳刮子的自己。
希爾都想好了以什麼樣的力度出手，把那女人打飛到哪個方向……既然那麼喜歡月亮，就讓她飛到雲層之外，和銀月貼貼臉。
雖然德拉克魯斯的謀劃還是成功了這點讓他有點不爽，可，做人嘛總是有得有失，還是看希爾自己更想要哪一個。
樂子還是沒有自己出氣更重要，這點他早就明白了……樂子只是爽一時，憋的那口氣出不去，那可是要記一世的。
再說，隆美爾的身份不暴露，他以後肯定還有樂子可以看。
忍一時之樂，出長久之怨氣，才是他該做的選擇。
然而，希爾在這一刻對格萊西雅突然有了點敬佩……雖然做事風格很不是東西，但真，有耐性和韌性啊！
就是不知道，天外的阿斯摩蒂爾斯在戰鬥之餘看向世界之內的時候，能不能被他心愛的女兒激起怒火。
要知道，這位向來深沉的地獄之主，真的很難被激怒的……即使他表現出來了生氣的模樣，但他內在卻仍然冰冷一片，毫無波瀾。
唯一真正的大怒，就是當年畢索澤雅的死亡……這可是關繫到他對自己那身受重傷的身體的修復大計的大事，所以他的怒火幾乎燃燒了整個九層地獄。
至於後面的那次大清洗，阿斯摩蒂爾斯的憤怒估計就是一場表演了。
所以，希爾真的很想知道，此刻的地獄之主，到底是什麼感覺……畢竟，如果他真的也不希望畢索澤雅正常復活，那格萊西雅就必然是永遠的第一公主。
在這一刻，希爾感覺到了無窮的快樂……德拉克魯斯能夠放下自己的臉面，說出如此狗血的話，當然讓人看得很愉悅。
可，一想到這些戲碼以後可能會變成常駐，那就更是樂趣無窮了。
而阿斯摩蒂爾斯，明明是那麼高傲又目空一切的性子，卻還要對這樣的格萊西雅寵溺有加……那位地獄之主，很有那種，因為聽到了自己不想聽的曲子，就將珍貴的樂器直接毀掉的病態美。
而且，他不是裝的，他本身就是那種性子。
如果不是因為那些秩序神的拔苗助長，他其實真的是一個標準的大天使長。
而這點，在進入地獄，看到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以後，阿斯摩蒂爾斯估計更能想明白。
所以，希爾才對無論發生什麼，阿斯摩蒂爾斯都會和自己過去最厭惡的骯臟的惡魔合作攻打天堂山這件事兒確認無疑。
即使已經變成了地獄的魔鬼之主，阿斯摩蒂爾斯自己內心深處都是那個高傲的戰鬥天使之王……他不會懷念自己那潔白無瑕的翅膀，但他會憎恨讓他必須放棄那潔白的元兇。
秩序神對此毫無準備，不是因為他們不懂地獄之主對他們的憎恨，而是他們不覺得，已經成為九層地獄的王，並且做得津津有味的阿斯摩蒂爾斯，第一目標不是入侵其他世界擴大地獄的領地，也不是壓服無底深淵，讓所有的魔鬼歸心，而是他們這些看起來已經無害的天堂山神明。
這樣的阿斯摩蒂爾斯，卻生下了一個格萊西雅那樣的女兒。
雖然地獄意志不得不將王權給了他，但也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啊！
莎爾估計也想到了這點，並且已經在心裡謀劃出了不少利用這位欲魔女王的方法……畢竟，隆美爾是德拉克魯斯扮演出來的。
那傢伙雖然因為活得夠久，心思夠細膩才能將隆美爾扮演的如此活色生香，但他的演技其實也就那樣兒。
只是因為對手是過於自信以至於完全沉溺於自己的感受裡的格萊西雅，他才沒有暴露。
而外人也不可能像希爾這樣看得如此清楚明白。
來自特拉希爾特有的無聲無息的影視傳導技術，在託瑞爾都算得上罕見，而且，迄今沒有被誰破解掉。
其他人，只是遠觀而已，根本看不清隆美爾那過於真摯的表情。
畢竟，要想看清，那就得使用魔法……格萊西雅還不至於連有人貼著她放魔法都感覺不到。
連豐戈都不敢那麼對待自家的公主。
可論演技，就算最愛演的淑妮教會祭司都比不上莎爾的暗夜信徒。
畢竟一個輸了只是丟臉，另一個，那可是直接送命。
暗夜信徒的一生都在用自己的生命表演……一著不慎滿盤輸，莎爾可不會看你是不是功勛卓著。
莎爾很明顯，開始對這位欲魔女王有了興趣。
估計從現在開始，暗夜教會裡的男士，能稍微多一點，地位也能好一點了。
雖然因為納斯爾的存在，已經讓暗夜教會的那群男殺手活得稍微自在了一點，但密諜那一側，仍然屬於女祭司的絕對領域。
託瑞爾，是個讓希爾無法理解的世界……明明那些女性統治者的領地裡，女性的地位足夠高，甚至其他區域也會非常尊重她的領地走出來的女性。
但那些地方，還是瞧不起女人，還將女人視為附屬品。
這才是讓莎爾的陰影觸手無處不在的原因。
可能是因為即使成為了強大的領袖，也沒有任何一位女性統治者，對同為女性的凡人有什麼同理心的關系吧？
所以，塞倫涅才會成為凡俗女性心裡的支柱……只有她願意庇護最底層的洗衣女工，甚至銀月教會的大祭司會主動為這些女工索要被剋扣的薪水。
希爾又看了一眼深邃的大眼波光瀲灩的莎爾……真有意思，這倆姐妹，雖然一直敵對，但卻總是不約而同。
只是一個善良，願意庇護所有善良又勤勞的女性。
另一個，則只喜歡那種被欺壓了被侮辱了就瘋狂反抗，要把一切傷害過自己的人徹底踩在腳下釀成血泥的強者。
但她們兩位，卻都是真正的女性主義者。
然後在她們倆中間的那些隨波逐流，只要活著就好，什麼都無所謂的女性，則被那群喜歡愛與情慾的女神分割了。
雖然淑妮教會讓像希爾這樣的人喜歡不起來，但，她的確給那些在夾縫裡生存的中產階級和小貴族出身的女性一條出路。
尤其是託瑞爾那種，無時無刻都處於危機之中，隨時隨地會送命的世界，人類天生就有種及時享樂的心態。
希爾輕輕地抿了抿嘴，將視線又一次凝聚在巨幕之上……雖然可以理解，但他真的很高興，自己出身的特拉希爾不是這樣的世界。
特拉希爾的女性地位雖然不高，但如果放到託瑞爾，甚至都比銀月城好一點。
貴族之神……希爾忍不住閉了下眼睛。
雖然那傢伙真的讓希爾很厭煩，可也是因為他那即使被拉入邪惡也堅決不曾改變的意志，才讓特拉希爾人，永遠最尊重力量，而不是某一個性別。
男與女之間的攻守轉換，更是看得誰更強，而不是誰姓啥。
所以，威廉才總是試圖在希爾這裡給貴族之神說情，是嘛？
和莎爾在一起的他，必然看到的比希爾更多。
威廉並沒有打算阻止希爾的復仇，他只是希望希爾不要傷及貴族之神的底蘊。
對希爾在大地女神陣營的地位多少有點瞭解的他，很清楚，如果希爾真的想，貴族之神連神國都保不住。
希爾默默地敲了敲桌子，輕聲地笑了笑。
迎著莎爾看向他的目光，希爾微笑著開口：“我這次回特拉希爾，不打算太過引人注意。”
莎爾微微一側頭，瞬間秒懂希爾這話是說給誰聽的。
“威廉說謝謝。”她好奇地看向希爾，“你本來是想要掀起什麼波瀾的嗎？
我一直以為，小希爾是個很寬容的孩子。”
“啊，我可愛的大女兒，雖然有點傻乎乎的，但總歸是個好孩子。”希爾慢吞吞地說，“可總不能因為她夠傻，就誰都能伸腳絆她一跤吧？
總得給那些心懷僥幸的人一點教訓，否則，下一次，說不定伸出來的就不只是一隻腳了。”
對於立威這種事情，莎爾當然更懂，所以她深以為然的點點頭：“那你，還是太好了。
為什麼不把那隻腳剁掉？
威廉，怎麼會干涉這種事兒呢？
他的公平與公正，總不能是個擺設吧？”
希爾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這該死的女人又開始了。
他只是笑了笑：“威廉也沒有管得太多，他只希望我的復仇不要超過一定的範圍，別引起世界騷亂而已。
我一直有點猶豫，但這段時間的經歷，讓我覺得，特拉希爾的確不適合太大的熱鬧。”
莎爾微微一撇嘴：“啊這善良的光輝，有點傷眼睛。”
希爾只能在心裡暗自嘀咕：你怎麼不說你那個多管閑事的情人傷眼睛呢？
他就知道，多說一句威廉的不好，倒黴的都會是他。
然後希爾的眼睛瞬間亮了：“那是，銀月的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