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時空長河 擊碎星空
“希爾先生！”樓下傳來雪雲峰的聲音。
希爾站起來，扶著窗臺向下張望。
“希爾先生。我們得走了。”雪雲峰笑嘻嘻地說，“接了任務，保護查爾斯和拉姆斯登建立自己的營地。”
“國都呢？”
“啊！末世那群破壞狂去國都了，威廉要求工匠教會的人全部滾蛋。而且必須透過陣營檢測，邪惡陣營全部殺掉。”雪雲峰輕描淡寫地說，“畢竟死了幾十個人，炸掉了上萬人的生計，凡是參與的陣營全部偏斜了。
末世對殺人這件事，還是挺下得了手的。”
“海上有訊息嗎？”
雪雲峰難得露出尷尬的表情：“那邊很安全，雖然出不了那個隔絕罩，但是惡魔的級別也不高，雖然數量多，但是馬賽克半神現在和他們很要好，應付的挺容易。”
希爾想起來了，那個能坐在馬賽克半神，啊呸，繡花脊熟若蟹半神背上打架的少爺，看起來還是沒接雪雲峰的電話。
也許就是沒腦子的瘋狂熱血少爺，才有這個膽子吧？那螃蟹可是出了名的八大毒物之一啊！
貝克斯應該都不敢站在他們旁邊，少爺居然還敢坐背上。
“為什麼要保護那2個蠢貨？”法蘭在旁邊，淡淡地問了一句。
“算是獎賞他們沒蠢到跟貴族神殿合作對付威廉。”雪雲峰乾脆地說，“這次出手的，反而是留在國內的撒拉爾王室成員。據說是在國外的幾個公主幫忙聯系的。”
“撒拉爾的那幾個公主，中立邪惡都是很勉強的。”法蘭看了一眼希爾，“有個公主聯盟，很多國家的公主都在裡面，非常混亂，什麼事都敢做。”
希爾眨眨眼睛：“我不會同情邪惡陣營的人，死了也活該。”
法蘭撇了下嘴，希爾看到了！
到底啥意思？
但法蘭沒想給希爾解惑，只是吩咐樓下的雪雲峰：“剛剛走掉的那幾個大法師，別忘記追蹤。”
“已經把他們的資訊交給了奧巴斯蒂安的常駐不死族。”雪雲峰眨眨眼睛說，“路上一直有我們的人看著，到那邊也有人接手。”
法蘭點頭：“那你們走吧。我會在希爾這裡待到惡魔入侵結束。有什麼事可以直接過來找我。”
希爾探頭看了看，和樓下向他揮手告別的玩家們點點頭。
“外祖父，和我回魔法塔住吧？”希爾真誠地說，“這裡已經沒外人了，讓瑪莎重新佈置一下樓下幾層。”
“不。”法蘭搖搖頭，“我打算用你這裡下面幾層重新弄個煉金工廠流水線。”
他面無表情的說，“國王曾經說過很多設想，但以前考慮到工人沒多少認識字的，都不可能實現。
現在，那些工人為了生計，也該老老實實學點知識了。”
法蘭還是很生氣啊！
“那外祖父需要什麼材料直接喊李斯特。”希爾很誠懇，“土木系材料我很全的，水系也很多。外祖父放在斯瑞商店裡的東西，也賣掉不少了，可以直接讓斯瑞收購一些特定材料，不死族一定願意轉賣。”
法蘭放進商店裡的東西，是以希爾的名義售賣的，斯瑞就很耿直的直接收進自己的倉庫了。
希爾雖然知道，這是法蘭對給自己帶來麻煩的一些歉意的表達，但這個麻煩最開始的始作俑者是他自己啊！
希爾覺得，在幫自己解決問題的時候，延續出的一些後續分叉都是希爾自己應該承受的。
只是法蘭，總是過於保護他。
法蘭明白希爾的意思，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點頭同意了。
“希爾先生！”樓下又傳來喊聲。
希爾無奈的伸頭去看，是黑色玫瑰的人。
“希爾先生，我們可以每天來你這裡凈化嗎？”瞇著眼睛笑的很可愛的完美光頭，總是讓希爾有種罵人的沖動。
“用你本音，別這麼嚇人。”希爾忍不住吐槽，“隨便你們，你們不是有牧師嗎？”
“黑色玫瑰現在有二十萬人，只有2萬多個牧師。”光頭扯扯自己的馬尾辮，恢復了大漢的音色，“我們現在天天去黑白路的副本，順便幫他們打打惡魔。牧師大部分都留那裡了。他們那地下城，根本沒有新來的牧師肯去。”
“雖然希爾先生做的那兩個凈化法陣，已經被找到了，墨筆他們也想法子給挪到領地裡去了。但是幾十萬個人呢，根本不夠用。”他突然笑了起來，“墨筆都哭求了，可憐兮兮的，我們家族的牧師同情心起，就留著了。”
“我們尋思著，都是老朋友了，希爾先生這裡要是能讓我們用，我們回地面上來的時候，就來這邊凈化吧，不跟他們搶地方！反正我們總是要過來看看有啥好東西沒！”
希爾笑著點點頭，得到同意的光頭就快樂的沖向商店。
“他們為什麼不去南邊打惡魔？”冷眼旁觀的法蘭問希爾，“我記得他們在不死族裡也算是很大的家族了。”
“他們和魔教都有個大城了，還在國都旁邊。”希爾想了想說，“再去跟新進來的家族搶功勛，大概擔心犯眾怒吧？畢竟，惡魔看起來，也沒法打到撒拉爾境內。”
法蘭點點頭：“無論是什麼世界，都不能得罪絕大多數人啊！看起來，即使來我們這邊晚的不死族，在他們的世界也和先來的這些人地位差不多。”
希爾明白法蘭的言下之意，忌憚只有權力地位相差無幾的時候，才會變成平等相讓。
希爾其實一直不想問黑白路那邊的事，他是真的怕威廉在副本里，弄一個拯救落難的小術士希爾的支線任務。
反正不死族也很少在他這裡討論和副本相關的事，他也就掩耳盜鈴的過日子。
但是有他，這是肯定的，希爾零星聽到過。
那些玩家覺得希爾會成為系列副本的牽線人，還說希爾出門的話一定要跟著，開荒福利豐厚，絕對不能放過。
每到這個時候，希爾都希望自己的耳朵別那麼靈敏。
樓下的老貓又把巨幕轉回了直面惡魔的前線。
隔著千米遙遙相望的兩方中間，是熊熊燃燒的火焰。
滿地惡魔的屍體，在被神聖之雨凈化過以後，法師們燃起了火墻。
氣味應該很難聞，鏡頭裡的不死族們都已經戴上了面罩。
國都和奧巴斯蒂安的動亂，沒有起到什麼作用不說，還把鑄造與工匠之神暴露了。
惡魔似乎也不知道下面該做什麼。
“一向心慈手軟的威廉，這次露出了鋒利的獠牙，凡是參與這次事件的人，無論是誰，全被處死了。”見證者難得這麼鄭重，“的確，以前那是權力爭鬥，可以放過失敗者。但按照威廉一向的做法，背叛國家都一概處死。更別提是和惡魔合作，背叛整個世界。”
“我收到的訊息是，威廉的確懷疑有人背叛，但沒想到會搞這麼大。鑄造與工匠之神，到底是怎麼回事，現在也完全不知道。”
他翻著平板說：“這位一直很隱蔽，不像貴族之神那麼張揚。要是不查，都不知道他幾乎是跟貴族之神差不多時間成神的。
威廉已經下達了，徹查鑄造與工匠之神的命令。
而且還要查查矮人的那位鑄造之神。”
法蘭靠在椅子上，看著天空：“星空怎麼沒反應？工匠之神的神座，怎麼還在正中？”
月亮的光輝已經揮灑下人間，但是星空卻依然不變。時空之神也沒有任何動靜。
“工匠之神的神殿，已經都被摧毀了。”見證者也在說這件事，“3個國都也都放出了他們惡意摧毀煉金工廠的證據，虔誠信徒也都被測試了陣營，據說有人信念崩塌，失去意識了。
很多泛信徒現在都跑到時空之神的神殿祈禱去了。希望能用聖水洗滌靈魂。
按理說，星空上不該一動不動啊？”
他抬著頭看向頭頂的漫天星辰：“這世界又出什麼問題了啊？”
“我們還在真實的世界嗎？”法蘭也呢喃著，充滿了對世界的懷疑。
“時空長河動了！”希爾驚叫起來。
橫貫長空，亙久不變的銀色長河竟然流動了起來，像一條明亮的光鞭，直接抽向天幕。
星空竟然被擊碎了！
不，不是碎掉了，而是星空中被撕下來一塊幕布！
被時空長河捲走的幕布，就像一條細長的補丁一樣打在了星空中間。
撕去後，才露出了骯臟的真相。
歪斜在星空中的貴族與王權神座下面，本來是細碎星辰的地方，整整出現了5座神座。
最底下的矮人鑄造之神，幾乎沒入了黑暗中，只勉強留著隱約的外輪廓。
人類的鑄造與工匠之神在旁邊，這倒也在意料之內。
另外一個也是矮人神，似乎是某支矮人的種族神，應該是他們鑄造之神的追隨者。
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精靈狩獵女神的神座，居然也出現在了邪惡神祇的地盤。
緊跟在祂旁邊的，是月精靈之神，狩獵女神就出自這一支，月精靈本來就是附屬於祂的。
本來橫在星空中的時空長河，此刻已經轉為斜向流淌。
但現在沒人在乎這個，都緊緊盯著精靈狩獵女神的方向，整片大陸陷入了沉默。
但很快，世界意識的憤怒打破了沉寂。
無盡的審判之雷被劈向了這幾座神國，劇烈燃燒的烈火隕石，被颶風裹挾著直沖而下。
世界此時被定格了，希爾能感覺到自己身上巨大的束縛之力，他的思維活躍著，但身體完全不能動。
那個幕布一定和自然有關系。
希爾感到了自然意識瘋狂的憤怒，暴躁的大風席捲大地。
自然在憤怒中留下了一絲理智，巨大的龍卷風繞過了希爾的領地。
但是希爾能看到，希爾的領地外，有無數個龍卷風柱呼嘯著，天空中開始電閃雷鳴。
巨大的螢幕裡，大風也卷著驟雨，再帶著地上熊熊燃燒的烈火，直沖惡魔大軍。
可以遮蔽整個世界的意志，像穹頂一樣擋在星空中的幕布，再加上如此瘋狂地自然意識，希爾明白過來，為什麼自然意識為什麼如此稚嫩懵懂了。
這個世界一定曾經存在過自然神祇，但被殺死了，神魂消散。甚至連神軀都被做成了這個幕布。
自然意識現在感受到了前身死亡的痛苦，不徹底發洩出來，是不會停的。
希爾不打算管星空中搖搖欲墜的幾座星辰神國，靜靜陷入冥想，希望能安撫一下瀕臨崩潰的自然意識。
我永遠熱愛自然！他在心裡默默呼喚，我也會永遠陪著你，不要在哭泣了。
希爾的精神世界裡，早已經被痛苦的哭泣聲佔滿了。
自然聽到了希爾的呼喚，向希爾哭訴著自己滿心的悲憤。
希爾臉上滑落了一滴淚水，隨著那塊幕布漸漸被時空長河分解，他終於感受到了無盡的悲哀。
那不僅僅是自然的神軀啊！上面還有大地核心的碎屑，日與月的碎片。
大地之熊的血脈，劇烈的波動著：那是來自血脈源頭的哀嚎，是對大地媽媽無盡的思念。
希爾完全沉浸在了精神海中，既要讓自己的血脈平靜下來，又要讓自然意識停止哭泣，這是他在這個世界第一次完全的不在乎外界的一切。
曾經多麼深入冥想都會感覺到時間流逝的希爾，第一次在張開雙眼後，有種不知時日幾何的感覺。
他有時間過去很久的感覺，但完全不覺得疲勞，即使一直站在那裡。
希爾輕輕活動了下身體，轉頭看向法蘭，輕輕的撫胸低頭：“多謝外祖父看護我。”
法蘭坐在沙發裡，拿著本書，難得滿臉輕松：“已經半個月了！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你這段時間幾乎給我一種化為自然之靈的感覺。恭喜進階。”
希爾舒展了下身體，仔細感受，他的確又在傳奇的路上，前進了一小步。
法術環上雖然沒有增加法術，但希爾的直覺中，所有的法術，幾乎可以隨著他的心意釋放了，包括他還沒有徹底研究明白的風系法術。
他現在可以抬手就放出一排龍卷風了。
“說是自然之靈也差不多。”希爾吐槽，“火系不行的那種。”
法蘭無奈的搖搖頭。
“那幾位神國都崩塌了，包括貴族之神。”他冷笑著著，滿臉不屑，“最後只能放棄神軀，進入世界內轉生了。反而是先進來的貴族之神，活的好一點。”
希爾眨眨眼睛。
“進攻撒拉爾的惡魔死光了。”法蘭放下手裡的書，站起來說：“深淵之門新出來的那些，都沖著諾亞國內去了，國王下令收容諾亞邊境逃到撒拉爾的人。不死族很多都出去國境外救人了。”
他走過來拍拍希爾的腦袋：“阿德里安也完成交易，準備回來了。等他回來，再好好說說這幾天的事。你先回魔法塔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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