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希爾的警告
斯特爾伯爵在計算過材料和成品的利用價值以後，覺得把礦石留在自己手裡更合適……萬一製作合金的時候正好需要呢？
反正在價格上，是這些金屬更高一點，原材料代表的只是一種可能。
雖然一般的煉金術士可能會喜歡材料，但，說不定喜好獨特的貝爾弗蘭還更喜歡這些成品呢！
要知道，巴西亞城的水系材料在整個丹博羅都是最出色的，可那位貝爾弗蘭先生基本上沒有買過啥……但斯特爾伯爵也沒覺得奇怪，這種級別的法師，有的是辦法自己下海去找東西。
雖然海神性格有點惡劣，海洋的生存環境比較惡劣，那也影響不了一位10級以上的法師，誰讓海洋之主自己不能出手呢？
作為知道一點過去的，和斯卡雷特世代為敵的丹博羅貴族，斯特爾伯爵還是明白為什麼特里同會讓大海上出現無序的風暴，海洋裡面總是會有突然出現的暗流的。
如果不是丹博羅總是如有神助的擋住斯卡雷特南上北下的步伐，他們這個世界說不定都要改稱特里同了。
但那位海洋之主雖然被逼得離開了凡人的世界，可還沒離開奧艾賽斯呢！
作為奧艾賽斯土生土長的人類，比起和沙漠之國的利益之爭，斯卡雷特才是他們全人類的敵人。
就算是斯多姆那些看起來和丹博羅仇深似海的沙漠賊寇，都會在斯卡雷特想要沖破丹博羅的防線的時候，站在丹博羅一邊。
其他人類王國，也都默契地不和斯卡雷特直接交易，如果真的需要那個國家的出了名純凈的水系材料，也寧可繞到丹博羅的幾個港口城市加價購買。
畢竟，誰都明白，丹博羅人是不會給斯卡雷特任何機會的……斯卡雷特的成功必然就意味著丹博羅的毀滅。
奧艾賽斯的貴族們，即使手段再惡毒，內鬥再陰損，也不會在國家存亡問題上扯淡。
不知道自己女兒搞了什麼鬼的伯爵，非常自信於巴西亞的環境……畢竟，他這裡擁有的來自斯卡雷特的水系材料最多。
畢竟巴西亞城，是離斯卡雷特最近的一座丹博羅港口城市，而且還在建立之初就得到了和斯卡雷特直接交易的允許。
當然，最開始的目的，雙方都心裡有數……即使打得再兇狠，也得想辦法摸一摸對方的底兒啊！
斯卡雷特人也沒有辦法，他們那金發藍眼，還有過於白皙的……永遠曬不黑但卻會脫皮的……皮膚，讓他們很難在其他國家玩潛伏。
所以，即使是現在這個全世界都能拿到晶能奇物的基礎製作方法的時候，斯卡雷特也是技術最粗糙的那個國家。
這才是近百年雙方都沒有任何大型沖突的關系。
至於讓丹博羅反攻……特里同的確不能進入奧艾賽斯，但他，可不是完全沒辦法收拾一個敢滅絕他後裔的國家。
他只是暫時退讓而已。
不過，巴西亞城倒是因為這個短暫的和平繁榮了很多。
即使斯特爾伯爵覺得希爾會更喜歡那些奇怪的金屬製品，但他向來想的周到：艾莉第一次正式上課，林德拎來的兩個箱子裡，就是金屬畫和一個小型金屬煉金臺。
確定希爾的確滿意以後，才打算用餘下的東西當贈禮。
本來，在林德第三次跟來的時候，艾莉就應該把話說明白的。
然而，林德卻阻止了艾莉的開口，他想努力一把，試試看這位賢者先生能不能願意收下他。
林德知道貝爾弗蘭願意教艾莉一些東西，就是感覺到了她對煉金術的真誠，和坦率的性格。
林德覺得自己也不是不可以……他當然知道在天賦上自己比艾莉差那麼一點，但也只是一點而已，他不被法師們接受的真正原因也只是因為他的軍功貴族家族而已。
他當初觀察過很多法師學徒……天賦比他差的人多的很！
而他又如此的聰明伶俐，書本看了幾遍就能流利背誦，所以，為什麼不能努力一把呢？
艾莉雖然不是很願意冒這個險，但她欠林德的人情……所以，當林德眼含熱淚說完上述的話以後，她真的猶豫了。
她也不是不心疼自己的小弟弟的，雖然艾莉並不會為了林德犧牲自己的未來，但她卻很願意在自己前進的時候，拉一把自己的親弟弟。
而且，在那位阿勒克塞王子登門拜訪的時候，也是林德主動站出來將場面從相親的氛圍改成遠房親戚上門拜訪。
雖然這讓當時的氣氛有點僵硬冷場，但至少對方應該也明白了，艾莉·斯特爾並沒有意願嫁給他做一個昂貴的擺設……尤其是伯爵沒有開口阻止林德的時候。
當然，海蓮娜肯定會不太高興，但事已至此，艾莉又有一個明面上很說得過去的老師，她也就只能抱歉的將這位和自己母族有點關系的王子帶到自己的地盤去接待了。
艾莉並不在乎她的媽媽會給那位王子什麼樣的補償……總不會比她的臺面下的嫁妝多吧？
這樣多好，至少她的兄弟，在感情變淡以後，不會在想到自己的姐妹的時候，只想到那筆昂貴的財產。
現在，迪特和林德都還沒有成家生子，所以姐妹的幸福才會重要一點。
但等到他以後努力賺錢養家的時候，估計一想到白送給人的這筆錢，就不會再覺得自己的這個姐姐妹妹可愛又可憐了。
而一個遠嫁的，沒有家人支撐的王子妃的下場，艾莉想想都不寒而慄。
即使她因為法師的身份和以後的子女，能保住自己的財產和明面上的臉面……那，又有什麼意義呢？
她學法術，學煉金，難道是為了過這種一眼就能見到未來的無聊日子嗎？
海蓮娜當然很愛她，但婚姻幸福的她，有時候會忽略一些陰影。
無論林德當初的做法有沒有什麼其他目的，艾莉都很感激他的通知，所以才會主動去徵求伯爵的同意，打算給林德爭取一次機會。
伯爵雖然覺得她和林德是在異想天開，但他也只是在確認了兩人都明白失敗才是最大的可能以後同意了。
畢竟，即使是萬分之一，那不也是萬一嘛！
然而，今天，向來跟進來的林德留在了外面，貝爾弗蘭先生卻完全沒有問的打算。
艾莉就知道這件事不能拖了……再不說，估計就永遠不能說了。
艾莉扣在裙擺上的手慢慢地松開……她那纖細的手指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聲音有些微弱但也盡量用穩定的語氣，將他們最初的設想說了出來。
當然她最後也點明瞭斯特爾伯爵願意為了這個明面上的老師名義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雖然希爾沒在她面前看過那些金屬絲編織的魔法奇物，但艾莉卻也能感覺到這位高階法師的確挺喜歡這些東西的。
而且，她也感覺到了比起貴族社會流行的絲織品，貝爾弗蘭賢者似乎更喜歡植物與金屬類的編織物。
艾莉很確定這一點，能讓她隨意走動的一樓的大客廳和書房，還有盥洗室裡，基本上都是棉麻製品，只是比她見過的那些都更順滑柔韌，感觸上也不比絲綢差。
艾莉沒想到，貝爾弗蘭賢者也是堅定地反蛛絲派。
不過很多煉金術士都不太喜歡那些花紋古怪，背上像是有人臉一樣的大蜘蛛吐出來的絲……有些人是覺得那蛛絲上有些奇怪的感覺，不夠純凈，還有些人不知道為什麼，穿著蛛絲製品就會過敏。
但因為斯卡雷特人，基本上穿著蛛絲製品就會過敏，所以丹博羅人倒是很喜歡用這種材料。
那個海洋國家當然也有自己的絲織品，是一種海里的透明植物海絲綿。
但價格昂貴不說，想要染上顏色也需要特殊的貝殼，所以只有貴族才有那個資本穿在身上。
而丹博羅人，只要是城市裡有個正經工作的人，都能穿上絲織品……即使沒有海絲綿那麼光潔絢麗，輕薄柔軟，但，這也足以讓丹博羅人驕傲地站在斯卡雷特人面前了。
尤其是在軍禮服全都換成絲質品以後。
艾莉的頭腦裡發散著那些有的沒的東西，轉移著自己的注意力……雖然時間不長，但她已經緊張的手指和腳趾都有些痙攣了。
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堅持不下去了的時候，書桌前的貝爾弗蘭賢者終於開了口：“可以是可以，但只能說，在你來學習的時候，我順口教了他一點東西。
我不介意你們把我宣揚的足夠強大，因為我的確很強。
什麼丹博羅煉金協會，什麼法師協議，從來不在我的視線範圍內……他們也沒那個資格。
但，不要說成是我很欣賞你那個弟弟。
能讓我欣賞，甚至欣賞到心甘情願收為弟子呵他可夠不上。”
希爾將手上的筆記放下，語氣輕柔地說：“你的天賦還算不錯，但，似乎還不太明白，法師的道路，容不得一點虛假。
學會自己欺騙自己的話，就更愚蠢。
這樣的話，我也不會再開口。
但我希望你，和你的家族明白，不要惹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