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章 你可以更不高興一點
凱爾本再怎麼說也是選民……如果真的因為對方法抗夠強，皮夠厚就無能為力，他早就被幹掉無數次了。
即使因為不願意動用武力手段而稍微費了點勁，但他還是想辦法將這個同為迷斯·卓諾出身的半精靈束縛住了……他只是少年時期在那座英卡尼斯塔姆學院就讀過，雖然過得不太愉快，但對於知道那段過往的半精靈，他還是下不了殺手。
他並不是真的無名無家……當年那段必須隱姓埋名，連唯一證明他是奧朗之子的‘奧羅桑’字都不能用的時期，是他最不願想起的悲痛。
而且，凱爾本也必須搞清楚，為什麼迷斯·卓諾過去的同伴會這麼憎恨他。
他當初和精靈決裂的時候雖然做得過分了點，但那也是因為他很清楚，以精靈之父科瑞隆的心胸，即使是曾經差點和羅絲一起背叛他的流浪之神費馬羅·莫斯德林都能毫不在意，更別提他了。他凱爾本可只是表現得偏激了一點。
所以只要他成功成為半神，當然最好是正式封神……阿祖斯只要分出一點神職就夠他用了，魔法相關的神職向來很強，否則維沙倫也不能那麼容易脫離塔洛斯。
那時候再表現出對精靈神系的歉意就好了。
至於密斯特拉……午夜的性格他很瞭解，即使後悔提拔他了，也頂多對他不理不睬，就像被排擠的阿祖斯一樣。
那也沒什麼不好，真要給午夜做幕僚，需要的不是多高的智商，還需要最大的耐性。
凱爾本覺得自己根本做不到……他實在不想對著主神咆哮。
他又不像阿祖斯一樣，因為對密斯特拉的感情比較深厚，才忍耐不了那種冷淡！
也許這樣做太過自私，可那又怎麼樣呢？
凱爾本實在不想過現在這種日子了……當他知道自己的孩子還沒出生，就上了命運石板的預言以後，黑杖覺得自己就已經陷入了瘋狂。
託瑞爾這個世界，要麼強大到伊爾明斯特那種程度，要麼就得成為神明。
凱爾本一直希望自己成為伊爾明斯特那樣的強者，然而……他沒有那麼強大的意志。
而且成為神明以後，雖然還是被命運所操控，但至少沒那麼容易。
就算倒黴的隕落，只要不像密斯特拉那樣和魔網聯系的過於緊密，也頂多去星界飄個幾百上千年。
只要有足夠的準備，他總是能有復活的機會的。
凱爾本不相信自己還不如那個班恩。
可……凱爾本是真的不太明白，就算命運不願意眷顧於他，也和迷斯·卓諾扯不上關系啊？
他黑著臉問那個腦袋仍然是個骷髏龍頭的半精靈：“你到底是誰？
我到底做了什麼讓你這麼恨我？
就算我選擇放棄精靈血脈，只承認人類的身份……這種事科瑞隆都不會管的吧？”
那個被束縛在藍色光圈裡的半精靈，眼睛裡綠色的火焰突然劇烈跳動起來：“你問我為什麼？
難道你不知道？”
他看著黑杖握著權杖，一臉嚴肅卻完全沒有愧疚的表情，恍惚了幾秒，終於明白了過來：“哈哈哈哈哈！
原來你竟然真的不知道！
那你活著能幹什麼？
就憑你這本事，還想成為魔法女神的幕僚？
密斯特拉是瞎了嗎？竟然會看上你？
哈貝爾家族為了能使用高等學識之石把迷斯·卓諾所有的大貴族墳墓全都挖了，你竟然不知道？
怪不得麥爾德瑞姆家族的墳墓也沒有幸免，我還真的以為你連先祖都不想要了呢！”
‘轟’！
凱爾本身上燃起了銀藍色的火焰，他那雙黑色的眼睛瞬間變成了白色：“你說什麼？”
“你喜歡聽！我就多說兩句啊！
麥爾德瑞姆家族的遺體全都被磨成泥精煉成粉，被哈貝爾家族的人給吃了！”
圓廳頂部突然開啟了，凱爾本沉默地直飛而出，離開之際，揮了揮手裡的黑杖釋放了那個半精靈。
半精靈默默地半跪在原地，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既沒有打算逃離，也沒有選擇動手取下亡龍之冠。
深水城人幾乎炸鍋了。
即使艾拉斯卓和欣布的臉色難看到每個人都看得出來，圓廳裡還是瞬間人聲鼎沸。
深水城這邊只知道哈貝爾家族膽大包天，勾結惡魔，製造了無冬慘案，還試圖對阿格萊亞城出來遊歷的法師隊伍出手，結果惹怒了三位強大神力，直接全族滅絕。
雖然還有一部分據說毫不知情的活下來了，但他們以後也不可能再是‘哈貝爾’。
只要那三位神明還在，他們就絕對沒有找回家族傳承的希望。
哈貝爾這個家族算是徹底消失在託瑞爾了。
深水城這邊還有點嘀咕呢！勾結惡魔這種事吧……做的人多了，就算是直接被強大神力抓到了，但也不至於這麼慘吧！
畢竟和莎爾說什麼勾結惡魔是罪過，好像有點……說不過去。
誰想到他們連這種事都做啊！
凱爾本可是真心實意的庇護了他們家族這麼多年啊！
“雖然……凱爾本有點慘。”根迪拉瑞語氣古怪地說，“可為什麼我不覺得他值得同情呢？
只是本來看不上他，現在有點瞧不起了。”
艾德娜將扇子開啟輕輕地放在臉前：“也許是因為……他想成為阿祖斯，可連安博裡都沒有被人糊弄得這麼慘過。”
“他這是去路斯坎了嗎？”萊昂納德好奇地問，“我記得馬爾可去那裡了。”
“希爾不允許和哈貝爾家族有關的一切進入他的領地範圍，馬爾可應該去冰風谷了。”艾德娜淡淡的回答。
“啊？”德維斯驚訝地轉頭看向她，“那裡……是不是紅袍法師會其他幾個派系在啊？”
“為了對抗邪惡而死，是馬爾可唯一能走的路了。”納斯爾輕蔑的笑了一下，“這個人，真的很自私。
就算以前被矇在鼓裡，但現在，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家族都幹了什麼。
如果不是因為他，凱爾本哪會這麼看重哈貝爾家族，他竟然就這麼走了，什麼事都沒告訴黑杖！”
萊昂納德看了看他：“你……是不是就因為這是善良陣營做出來的事而高興，所以隨口亂說？
馬爾可怎麼可能告訴凱爾本？抱歉，兄弟，我也沒想到，我家長輩挖了你的祖墳？能不能原諒我的無知？
啊，這不是挑釁嗎？
雖然馬爾可肯定不算特別無辜，至少家族和惡魔的瓜葛他不會一無所知，但他肯定不知道更多的事，否則只要知道了卻幫助隱瞞，那他根本不可能還在善良陣營。”
納斯爾盯著他：“自然法師，你就不能不理會我的話？
我一個暗夜斗篷，笑話諷刺善良法師不是天經地義？”
“這件事……並不是什麼秘密吧？”德維斯有點迷惑的問，“為什麼凱爾本不知道？”
“高等學識之石這種神器，低階職業者連聽都沒聽說過，所以你們的隨從就算在酒館裡喝酒，也不會和誰說起這東西。”納斯爾慢條斯理地說，“至於羅絲的那些屬下，他們當時不是有事在忙嗎？
哪可能關心這點小事。
豎琴手估計還沒來得及從不死族那裡打聽到完整的訊息，而魔網上……嗯，真有趣，魔法女神的選民沒法透過魔網知道實情……嘖嘖”
他看著其他人望向自己的臉：“嗯？看我幹嘛？暗夜信徒什麼時候會提供免費的訊息了？”
艾德娜揮了揮扇子：“外面竟然沒人攔著凱爾本，看來是在冰風谷等他了。
可惜，真是太無趣了啊！”
她將視線轉到被護衛在一個角落裡的曼克斯，那個小姑娘手裡的珍珠摺扇正發著藍白的光芒……看起來很像魔法女神的光輝，但艾德娜卻看到了珍珠之上浮起的一條條極為纖細的血絲。
艾德娜眨了眨眼睛，改口道：“也不一定。”
然後她若有所思的看向高臺，艾拉斯卓正和欣布湊在一起說著什麼。
阿格拉倫德是半島王國，欣布又有個風暴女王的綽號……如果她從密斯特拉的選民轉移信仰到塔洛斯那裡，對於這位一直試圖將手伸進魔法女神的領域的風暴之神來說，可是一件大好事。
否則當初他也不會利用手段將維沙倫提升成半神了……維沙倫正式封神時選擇的幾個領域，可全都是魔法陣營的。
密斯特拉之所以會支援阿祖斯將維沙倫收下，不就是為了教訓一下那個敢向自己的神域伸手的毀滅之神嘛！
塔洛斯的野心從來不曾遮掩，他也從來不會吝惜於一開始的付出。
只是他付出的東西，以後都要翻倍的收回而已。
也不知道欣布能不能在那種誘惑中堅持住？
艾德娜突然失笑……她表現得真像個看樂子的無關人士。
艾拉斯卓很快就和欣布商議結束，然後也從圓廳頂部飛走了。
“諸位。”欣布冰冷的聲音響起，“今天黑杖塔已經給大家提供了足夠的樂趣，想必過去的那點小事也沒必要再提起了。
所以，大家就先離開吧……深水城以後怎麼樣我不知道，但現在的我……非常不高興。”
“你可以更不高興一點。”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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