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一章 暗夜之女的猶豫
雖然除了不死族以外的旁觀者都陷入了絕望中，但圓廳中的三位神明，向來都是純天然的絕對自我派，誰都沒有興趣管無關緊要的人的想法。
左邊孔雀右邊月光之影的暗夜之女表現得很平靜。
塞倫涅和蘭森德爾的步步緊逼其實對莎爾來說算不了什麼……她有的是辦法對付這兩個傢伙。
說實話，提爾來了都比這兩個傢伙聯手有用……她倆有那個腦力對付自己嗎？
難不成她莎爾還會因為一個化身而退步？
就算不甘心是被塞倫涅摧毀的，但能拿到這兩樣神器，她也能暫時容忍……好處到手了才是真的。
否則她幹嗎留著那個邪術師的命？
不就是打算找個誘餌嗎？
兩個蠢貨……竟然真的覺得那傢伙活著就能限制她對死月法珠和撒寇席爾之座的控制！
看看那兩道一直在磨滅陰影鎖鏈的神力吧！真是蠢到極點。
要不是她一直在加強鎖鏈之力，提夫林早就跑了。
傻乎乎的傢伙，換了是提爾來，第一反應絕對是莎爾沒直接幹掉這傢伙必然有鬼。
哼她倆要是先把提夫林幹掉，莎爾才會覺得麻煩那！
這兩樣邪惡神器最底層的控制權當然是屬於拉洛克的啊！
借出來的東西，那位術士王肯定也得做好隨時能收回去的準備……他要是相信邪惡陣營的人懂得什麼叫有借有還，那拉洛克估計早就變成死洛克了。
這次機會非常難得。
以前拉洛克將這兩樣神器借出去的時候，基本上都只是控制在一個人的手裡。
現在……表層的控制權裡，除了那個主持雙燃儀式的哈貝爾掛掉了，還有三個人的靈魂印記。
痛苦女士對這兩樣東西似乎也沒太注意，靈魂印記並不是很深……哈貝爾家族應該是她隨手佈置在費倫大陸上的棋子，並沒有現在就打算用掉。
而且，她估計也沒瞧得起這些人類法師。
提夫林嘛……雖然合作了，但印記城的那位神明非神會的會長特恩斯，向來以提夫林帝國的繼承人為榮，可不會讓費倫大陸的流亡者佔據上風……也就是掛在墻角發呆的那個邪術師阿斯提莫斯。
即使他們有了什麼共同的目標，但他們的對抗也更加明顯。
莎爾默默地感知著兩個神器裡的靈魂印記……再過半小時，她應該就能利用特恩斯的靈魂印記沖擊掉痛苦女士的了。
反正他們都在印記城，有事可以當面說嘛！
又不是她莎爾讓特恩斯選擇對痛苦女士的東西下手的。
敢做就要敢當。
當然，如果特恩斯的不夠用，那就再加上阿斯提莫斯的。
作為託瑞爾神明，沒有一開始就將那老女人的注意力引到本土的邪術師身上，已經是莎爾那僅存的良心起了點作用了。
但如果有需要，那這點良心當然也就是隨時都能拋棄的東西。
“莎爾”塞倫涅愉快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雖然不知道你在搞什麼鬼。
但我和蘭森德爾已經商量好了，五分鐘以內你不給我們一個滿意地答復，那就別怪我們出手了哦？
蘭森德爾擔心孔雀化身消失了以後沒法再次出現在託瑞爾，我可不怕呢
咱倆又不是第一次一起炸了。
就是可惜，拿不到希爾那漂亮的小箱子了。”
莎爾冷冰冰地看著塞倫涅……銀藍色的月光中那縹緲的身影快樂地扭動了兩下。
太陽孔雀左顧右盼了一會兒，一隻翅膀指著隔墻相望的不死族和那條目標明顯的白龍：“莎爾，你要是和我們兩個打起來，那邊那些不死族費盡全力才保下來的人，可就沒命了啊！
雖然不知道你是為了什麼對不死族那麼優待，但……你對他們友善了這麼久，總不能前功盡棄吧？”
莎爾默默地看向了那邊，對著那個坐在白龍身上，一雙眼睛裡寫滿了復雜情緒的褐發小姑娘冰冷地笑了一聲。
那充滿諷刺的笑容，讓艾德娜惡狠狠地握緊了拳頭，然後忍不住‘嘶’了一聲……她把自己的掌心掐破了。
這下，艾德娜不需要再自我欺騙了……莎爾一定知道她是誰！
那麼塞倫涅一定也知道。
只要一想到，她最近幾天的遭遇都看在那兩個女人眼裡，艾德娜就覺得眼前一黑！
別人看不出來，但是塞倫涅和莎爾一定明白，她是真心的認為自己只是這場命運之路的參與者，還一心想著怎麼將麻煩全都推給女主角。
然而她就是那個女主角。
艾德娜忍住回頭看向那個劍士的動作……怪不得她覺得那張臉順眼！
莎爾和塞倫涅看到那個劍士在她面前各種表現的時候，是不是笑得在地上打滾？
啊……艾德娜努力安撫著自己……沒關系，那個自認為以後一定可以挑動她和女主角結仇的劍士，更可笑。
羅絲也好，班恩也罷，以後一定會覺得自己表現得像個跳樑小醜……認錯人不要緊，認錯人的時候，還把想幹的壞事都當著本人的面說出來的，才更蠢。
艾德娜突然皺了下眉頭。
不對，就算海德拉什麼都不知道，但他也不可能就為了一個暗影能核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跟在她身後。
艾德娜抬眼看了下沉默的莎爾……暗夜這次的目標，看來不是她。
嘖嘖，羅絲到底拉了莎爾多少仇恨啊！
小姑娘重重地嘆了口氣。
按理說，她應該憎恨給希瑞克遞刀子的莎爾，但那樣的話，也就沒有她艾德娜的出現了。
雖然她現在對一些事還不是很清楚，但至少有一點艾德娜可以確定……如果沒有她的出現，小姑娘可能已經死在那場法術瘟疫引起的風暴中了。
艾德娜回憶了一下，當時同一艘船上的普通人都沒什麼事，但她當時的確是昏倒了一段時間。
按理說，她已經是正式法師了，不可能會出這種問題。
否則艾德娜的媽媽不會帶著她躲在阿格萊亞，就是懷疑是不是有人對艾德娜暗中下了毒手。
阿格萊亞領主的性格，其實挺有名氣，他雖然不喜歡多事，但向來挺憐惜弱者……當然，不能是別有用心的弱者。
阿格萊亞判斷正邪的法陣向來嚴苛，外來人如果不是善良陣營也沒多少能被允許入住。
但如果請求庇護的是孩子，那即使是天生邪惡的種族，希爾領主也會允許他們暫時居住在海神殿那邊。
只要不隨意惹是生非，遵守城市規則，在成年前都能得到保護。
但大部分人都無法接受阿格萊亞那過於嚴苛的要求……對於邪惡陣營來說，條條框框太多了！
即使是願意忍耐的魔鬼，也無法生活在這種讓提爾信徒如魚得水的地方。
艾德娜很清楚，夏洛爾之所以去深水城，就是因為她寧願放棄阿格萊亞雖然安全但乏味的生活。
即使凱爾本對艾德娜的血脈有什麼不滿，但作為魔法女神的選民，他絕對不會在艾德娜成年前做什麼……傻子雖然事兒多，但好歹還是個強大神力，自己的選民還是能掌控的。
萊拉也不會允許凱爾本做什麼事。
那個黑杖……啊！為什麼傻子會認為凱爾本又忠誠又老實？還什麼……不像艾拉斯卓那樣完全看不明白……艾拉斯卓不比凱爾本好懂得多？
艾德娜只要想起記憶裡對凱爾本的評價，再想到自己真實接觸到的，就有種哐哐撞墻的沖動。
艾德娜竭盡全力按捺住自己的拳頭，不讓它們突然失控地砸向她自己的腦袋……莎爾和塞倫涅還在那邊看著呢！
她決定暫時不想了……她現在無論想到什麼，紛亂復雜的記憶碎片都迅速地告訴她傻瓜到底有多傻，真是越想越氣啊！
艾德娜不想失態。
艾爾維婭又在回頭看她了……估計以為她的精神海出什麼事了吧？
她能怎麼說？
艾德娜安撫地摸了摸白龍的脖頸，露出了一抹嘲諷的微笑……總不能告訴艾爾維婭，她的精神海里有無數個安博裡在興風作浪吧！
感覺到了艾德娜的混亂，不怎麼高興的莎爾心情瞬間愉快了不少……將鬱悶轉嫁於人的感覺可真不錯。
怪不得塞倫涅天天都那麼快樂。
莎爾看了看斷瓦殘垣之間越來越多的不死族……真有精神頭，明知道這邊沒有他們什麼事了，還要跑那麼遠的路來看神明吵架。
她很清楚，在不死族身後，在那個對著她們這裡拍攝的鏡頭後，希爾也好，威廉也好，都在等著她的決定。
如果她選擇與蘭森德爾和塞倫涅對抗，那兩個也不會表現得多麼震驚甚至憤慨……他們將自己與託瑞爾分得很開。
但他們也不會再對莎爾敞開自己的心扉，朋友之路一定就此斷絕。
希爾也就罷了，莎爾雖然會覺得惋惜，但也不過就是一個小朋友，失去了也就失去了。
但是威廉……莎爾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她只要想起那張帶著期盼的臉，就有種下不了手的感覺。
威廉的確沒有開口阻止過她，但他一直明確地表現出，一旦莎爾超越了他的底線，即使對莎爾再有好感，他也只會選擇放棄。
威廉的底線就放在那裡給莎爾看……暗夜之女苦笑了一下，而她竟然不想去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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