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飛升路重開(第六卷完)
覆滅了五大魔將，一人之力……有限？
“上，上仙，好像是真的？”
九轉星君面帶驚愕。
這情報，竟然是真的嗎？
“這……”陳勝天愣在了原地，不是，這林境，到底是誰？！到底是……何方
雪靈的話語如寒霜落於湖面，激起層層漣漪。她站在戰場中央，周身繚繞著純凈聖力，那股力量並非來自天地靈氣的灌注，而是自她靈魂深處自然流淌而出，宛如亙古長河奔湧不息。她的雙眸清澈見底，卻又似藏有萬古星河，每一眼望去，都彷彿能窺破命運軌跡。
“輪回鏡碎片……”垂釣老人喃喃低語，手中釣竿微微震顫，“傳說中唯有命格之子才能感應其存在，它不僅是照見前世今生的神物，更是開啟‘飛升殘道’的最後一把鑰匙。若被魔族得去，便可逆煉眾生因果，重塑六道輪回；若落入仙宮叛徒之手，則可篡改天命，將真正的飛升者永遠封鎖在下界。”
陳勝天臉色陰晴不定，殘魂微光閃爍，似風中殘燭。他望著雪靈，眼中既有敬畏，也有掙扎。“你看到的畫面……當真是極道仙帝親手落下封印？”他聲音沙啞，“我自幼拜入仙宮門下，師尊待我不薄，他曾言：‘飛升之路斷絕，乃因下界濁氣太重，不足以承載仙根。’可若這一切都是謊言，那我所信奉的一切，豈非皆成虛妄？”
“信仰從不怕質疑。”雪靈輕聲道，目光如雪映月，“怕的是盲目追隨，卻不知自己踏上的究竟是正途還是歧路。你在殘魂未散之際仍執意逆行而來，只為護我周全，這份執念本身便已超越了忠奸對錯。如今真相初現，你不該再問‘我是否錯了’，而應問接下來，你要走向何方？”
陳勝天沉默良久，忽然仰天一笑，笑聲悽厲而決絕：“好！既然天道蒙塵，仙門染血，那我這縷殘魂，便不再效忠任何一方！從此之後，我只為守護命格之子而戰，哪怕魂飛魄散，永墮輪回！”
話音未落，他殘軀猛然爆發出最後的金光，化作一道仙元洪流，直沖守界大陣核心。七盟誓約因此徹底啟用，整座盤古小陸的地脈如同蘇醒的巨龍，咆哮翻騰，無數古老符文自大地深處浮現，在空中交織成一片浩瀚星圖正是當年七大盟主以生命銘刻的終極防禦法則。
就在此時，天際忽有一道裂痕緩緩張開，如同蒼穹之眼睜開。一道幽藍色的光芒從中墜落，劃破雲層，帶著令人心悸的命運波動，最終穩穩落在雪靈掌心。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鏡片，邊緣參差如冰晶碎裂，表面流轉著朦朧霧氣，隱約可見無數人影在其中生滅輪回。
“輪回鏡碎片……真的降臨了。”雪靈凝視著手中的神物，眉心雪花印記微微發燙。她閉上雙眼，指尖輕撫鏡面，剎那間，一段段不屬於此世的記憶湧入腦海
她看見自己身穿九重仙袍，立於萬丈玉階之上，身後是千軍萬馬跪拜叩首；她看見一名白衣男子執劍而立，與她並肩對抗漫天魔火，最終為她擋下一擊，魂歸虛空；她還看見一座宏偉宮殿崩塌，極道仙帝端坐寶座，冷漠揮手，將無數飛升者打入輪回深淵……
“原來如此……”雪靈睜開眼，瞳孔中閃過一絲悲憫，“我不是第一次經歷這場劫難。百世之前，我也曾覺醒命格，試圖打通飛升之路，卻被仙宮內鬼聯合魔族圍殺，轉世重修。每一次輪回，他們都設法壓制我的覺醒時機，甚至在我尚未成長前便派人暗殺。而這一次……是我主動掙脫了命運枷鎖。”
眾人聽得心頭震撼。陳勝妃握緊拳頭，聲音顫抖：“所以，你早已經歷過無數次類似的戰鬥？我們……也只是你漫長輪回中的一環？”
“不。”雪靈搖頭，目光溫柔，“過去的確相似，但這一次不同。因為你們都在這裡，真真切切地站在我身邊。不是命運安排的棋子，而是我願意託付生死的同伴。正因為有了你們，我才得以提前覺醒終焉回響，才有可能打破宿命迴圈。”
她抬頭望向天空那道仍未癒合的空間裂縫，語氣漸冷：“他們以為只要切斷飛升通道、抹殺命格之子，就能永遠掌控三界秩序。但他們忘了命運雖可編織，卻無法禁錮一顆不肯屈服的心。”
話音剛落，輪回鏡碎片忽然劇烈震動，鏡中浮現出一幅畫面：遙遠的北境荒原之上，一座由黑曜石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壇正在成型，四周插滿屍骨旗幟，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死氣。數十名身披血袍的修士圍繞祭壇起舞，口中吟唱詭異咒語，而在祭壇中央，赫然懸浮著另一塊更大的輪回鏡碎片！
“第二塊碎片！”垂釣老人驚呼，“他們竟已在暗中收集多年！若是讓天魔教完成儀式，將兩塊碎片融合，便可短暫開啟‘輪回之門’，召喚出歷代隕落強者的亡魂大軍，屆時別說盤古小陸，整個天元界都將陷入永夜！”
“不止如此。”雪靈神色凝重，“那一塊碎片已被魔氣侵蝕，若強行融合，反而會引發‘因果反噬’，導致所有擁有輪回印記的生命陷入混亂，記憶錯亂，身份顛倒，甚至可能讓前世仇敵佔據今世之軀……那才是真正的末日。”
“必須阻止他們！”雪靈妃拔劍而起，“我們現在就出發，搶在儀式完成前毀掉祭壇！”
“不可貿然行動。”陳勝天殘魂餘音響起，“那處祭壇位於北境‘葬魂淵’深處，乃是上古戰場遺跡，空間極不穩定，稍有不慎便會墜入時空亂流。且據我所知，守護那塊碎片的，並非尋常魔將，而是‘冥魘君’。”
“冥魘君？！”陳勝妃臉色驟變，“那位傳說中曾吞噬三千怨魂、連仙宮執法使都未能擒拿的邪修？他不是早在五百年前就被封印了嗎？”
“封印早已破碎。”陳勝天沉聲道，“此人擅長操控夢境與記憶，能在他人意識中種下‘心魘種子’，一旦觸發，便會讓目標陷入無盡幻境，直至精神崩潰。更可怕的是，他與輪回之力有著天然共鳴，若讓他掌握完整輪回鏡，恐怕連命格之子都無法抵禦他的侵襲。”
空氣一時凝滯。
良久，雪靈緩緩開口：“那就更要去了。”
她轉身面對眾人，白衣獵獵，眼神堅定如鐵：“這一戰，不僅是為了阻止魔族陰謀，也是為了徹底釐清我的前世因果。若我不親自踏入葬魂淵，解開那些被掩埋的記憶，便永遠無法真正掌握輪回鏡的力量，也無法判斷仙宮之中，究竟誰是敵人，誰是盟友。”
“我陪你去。”陳勝妃上前一步，“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還是夢魘深淵，林境聯盟第七盟主之後，絕不退縮。”
“老夫這條命，早該交代在百年前那一戰了。”垂釣老人拄著釣竿，咧嘴一笑，“如今能親眼見證命格之子逆天改命，也算死而無憾。算我一個。”
“還有我。”雪靈妃收劍入鞘，眸光凜冽，“寒霜一脈，從未懼戰。”
雪靈看著他們，嘴角終於揚起一抹淺笑。那一刻，她不再是孤身一人背負命運的少女，而是真正擁有了可以並肩作戰的戰友。
三日後，一行四人悄然啟程，穿越極北冰原，深入葬魂淵腹地。
沿途所見，盡是枯骨遍野，冤魂遊蕩。天空常年灰暗，不見日月，唯有陰風怒號，彷彿無數亡者在低語詛咒。越往深處，空間扭曲越嚴重，有時走一步便跨越數裡，有時原地踏步卻不斷重復同一段路程正是冥魘君佈下的“千夢迷障”。
“小心腳下。”垂釣老人突然提醒，“這裡的土地吸收了太多怨念，已具備自主意識，會模仿死者的聲音引誘活人走入陷阱。”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一陣孩童啼哭，悽厲哀婉。
“娘……救我……我好冷啊……”那聲音極像雪靈幼年失散的妹妹，幾乎讓她腳步一滯。
“別聽！”陳勝妃厲聲喝道，“那是心魘幻音！你若回應，神識就會被拉入深層夢境！”
雪靈咬破舌尖，劇痛讓她瞬間清醒。她抬手凝聚聖力，一縷冰晶順著聲音來源蔓延而去，觸地剎那，地面轟然炸裂，露出一具腐爛不堪的女童屍體，胸口插著一把銹跡斑斑的短匕，正是當年殺害她親人的兇器復製品！
“果然。”雪靈冷冷道，“他在用我的記憶做餌，企圖讓我陷入執念深淵。”
“繼續前進。”她揮手結印，一層透明光幕籠罩眾人，“我會以輪回鏡碎片為引，遮蔽外界幹擾。但記住，一旦發現意識模糊、記憶錯亂，立刻自傷喚醒神智，寧可流血，也不能迷失。”
眾人點頭，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