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觀察期(上)

泰玉早先在“星環城”，首度激發“大通意”的時候，曾確定了一個極其聒耳的“噪聲源”，當時判斷為一位大君級別的強者，但也僅僅是猜測。 如今轉接到“主網”，依附于盧安德大君“自據虛空”規則體系，解析能力大幅提升，再行觀照，就要清晰太多。 看似無規律無秩序的噪音，卻是熾熱如火的氣機，時刻燃燒攪動時空環境的爆響。那人的存在是高度秩序的，卻毀滅了周邊區域的秩序性。 如此恐怖而暴躁的秩序者，再結合“星環城”周邊強者資料，泰玉便大致猜到了那人的身份： 紅硅星系最強“暴炎眾”、大君級強者、萬神殿駐紅硅星系首席派駐祭司：塞奧。 從“黑督察”給出的基礎資料上看，這位塞奧首祭為人比較“低調”，他的絕大部分時間和精力，都用來打磨自己強橫而暴躁的力量，相對于紅硅星系和“星環城”的俗務，他更喜歡進入“紅硅主星”內部，進行自我修行，又或是完成一些禮祭神明的儀式。 話又說回來，人家“不高調”，不代表脾氣好。 說不定剛剛就是在“星環城”打個盹兒，然后被泰玉“散熱”的噪聲吵醒了呢？ 事實上，當泰玉注意到這個“噪音源”的時候，對面肯定也關注到了他。 這是不用懷疑的事實。 兩個“噪音源”，就在淵區之上，也是在“星環城”這處人口密集的人造星球上，完成了剎那的接觸……也許還有共振。 哪怕泰玉現在已經登上天梯，而且一路沖到中段區域，與一位大君級別的強者接觸、共振，仍然是嚴重不平衡的，被“神明披風”疊絆的暗流撕碎或“溶解”，倒是更合理的結局。 問題是，正如泰玉之前認定的那樣，“天淵含光”和“諸天神國”體系碰撞，個體戰斗力永遠都要往后排，那一定是框架體系之間的角力。 而且，塞奧首祭所在的“暴炎之神”體系，與盧安德大君的“變異天淵”體系，同屬于“晨曦之主”的神國框架內，哪怕一個是核心中的核心，一個是邊緣中的邊緣，只要彼此沒有刻意的惡念施為，便沒有見面即分生死的道理。 這一刻，淵區之上，“暴炎之神”的“神明披風”邊角似乎已經拂過了“變異天淵”那歪七扭八的框架，帶起了呼嘯的熱風湍流，但也僅此而已。 對面的塞奧首祭，僅是代表“晨曦之主”正統體系，對“編外規則框架”做了一次簡單檢視。 這種歪七扭八的規則框架，也沒什么好看的。 泰玉仍然是一片“落葉”，漂流在“淺水灣”里，輕打著旋兒，又與“變異天淵”體系邊緣那些幾乎要吹卷遠離的塵埃泥沙、渣滓廢料混在一處，如同長時間流轉堆積又未及時清理的“垃圾帶”，坦然迎接上級代表的視察。 要的就是一個坦白！ 炙熱又鋒利的意念從他身上劃過，這一刻，升武橫亙半空的力量也未能阻擋。 覆蓋榮軍院的“無形陰影”“脊界蜂巢”，也盡都暴露在塞奧首祭的“視線”下。 對此，泰玉笑了笑，旁若無人，大聲贊頌： “精誠白日，感會光明！” 純正的禮祭古字音節流變，陳述的是《大光明文》里的核心字句。 其中“精誠”“感會”兩個專屬詞匯，正是“二十七意”的“信仰”路線里，“離幻為真，億兆生靈奉一身”的九條意象之二。 內核更參照與“偉大存在”這些時日“共同閱讀”《天淵萬國戰史》開頭部分的內容與感悟，接引“時光長河”上游某些恢宏歷史事件，用禮祭古字闡發，“形音義”結構圓轉無瑕，再忠誠沒有了！ 這一刻，“通靈妖眼”的眩彩左眼，真似燃起了火。 泰玉所在的建筑內部，溫度也分明暴漲，但里面并無明顯的殺意，甚至沒有對目前極度脆弱的“脊界蜂巢”造成影響，倒像是檢視完成后，一個臨時起意的小環節。 這位還挺有儀式感的嘛……這就很好。 想著，泰玉便沖“通靈妖眼”咧嘴一笑。 很快，炙熱而鋒利的“視線”消褪，“通靈妖眼”的眩彩左眼也半瞌半閉，這回倒是比“黑白右眼”更早休息去了。 也沒隔幾秒種，后者也進入了“待機”狀態。 “你在發什么瘋！嚷嚷什么呢！” 前方長廊拐角處，庫勒尉官輪椅下方似乎迸出了火星，一個貼地轉彎，沖到泰玉跟前，又緊急剎停。 泰玉依舊一本正經：“我正感謝偉大的‘晨曦之主’的寬容和仁慈，也感謝偉大的“暴炎之神”的公正和決斷。” 庫勒本就鼓漲的眼球，真要從眼眶中迸出來：“你腦子讓他們給燒了？” 不等泰玉回應，升武校官的巨大身影和座下輪椅，也拐到這處長廊上：“先不用急著感謝，我并不確定神明會怎么想，但萬神殿是不會輕易讓你鉆空子的。” 說話間，升武校官也到了近前，淡黃濕布半遮的眼睛與泰玉這邊對了一記，視線又掃過周邊建筑空間，沉聲道： “你剛剛做了什么？” 他這個問題，顯然與泰玉成就“天人”無關，那已經是過去式了，不值得多說。可泰玉在榮軍院布設的時空架構，卻關乎這里五千多人的生命，不得不慎重。 泰玉也是坦然回應：“用《脊界圖景》的思路，設計一個了‘蜂巢’，里面‘格子’有點多，所以有點兒招眼。” 層層濕布包裹下，升武臉上看不出什么波動，但言語中還是強調了一下：“這不只是‘招眼’的問題。” 咱也沒想到，塞奧首祭會臨時起意來“視察”啊。 泰玉呵呵笑了聲，就事論事：“也許架設‘半位面’是比較合適的選擇，嗯，不考慮消耗的話，理論上可以。但現在大君那邊推過來好多人，理論上都不可行了。” 對這事兒，升武校官顯然是知情的，只盯著他：“可以一批批的來。” 泰玉無奈：“那也要找到共同點和統一方案才行，你以為我想搞這么復雜？” 兩人對視，也不知誰開頭，都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