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做畫像(上)

“開墾團”的日常工作是非常枯燥的。 可以這么說，由于星際航行必要的安全冗余，這里面一半人員，都沒有明確的崗位和任務，每日里無所事事，又因為太陽系周邊資源和設備匱乏，就是想認認真真修行都不容易。尤其是輪班到地球軌道、負責監控的這段時間，每日在高軌道空間站、月球基地來回晃蕩，還要保持與下方土著社會的距離，當真是無聊到了極致。 有膽量參加“孤島星系”開發的人員，誰不是刀口舔血、瘋狂追求財富和刺激的亡命徒？ 越是這般，就越是耐不住寂寞。 十一個標準年，聽上去不算長，可對“開墾團”大多數人來說都是折磨。 遺傳種就是這么個鬼樣子。 伊勢輝大概能夠理解頭頂上那兩位大佬要求他們與地球保持距離的初衷： 漫漫星空里，能夠尋找到一個距離中央星區千億光年、已經超出了光錐范圍的“孤島星系”，而這片星域還有一顆具備一定文明等級的生命星球。最重要的是，星球上的主導種群，竟然符合中央星區的主流審美，起碼是主流審美之一，這絕對不是什么超低概率的巧合，必然是有與中央星區關聯度極高的規則力量作用的結果。 如此這般，或許少了一些意外驚喜，但對于那些每天都要燒掉大把資源以追求更恐怖暴利的大勢力來說，在茫茫宇宙中，能夠尋找到有極高價值的“確定性”目標，才是最重要的。 非核心人員保持距離，不要給這種“確定性”增加變數，就是最合理的選擇。 但這毫無疑問是違背人性的。 如果下面那個土著社會，確實是一些不可交流或者是無法形容的“異形”也就罷了，偏偏還是在大部分人的審美區間之內，思維模式什么的也沒有什么障礙，那種美味在前卻被綁縛手腳的“饑餓感”，真的很折磨人。 所以，違反紀律，到土著社會里找個樂，是很多人心中所愿。 最初，兩個大佬還針對這種行為，辣手處置了幾個人，但大家都看得很清楚，教訓慘痛但沒出人命啊！ 于是很多人就自認為拿捏住了尺度。 理所當然的，伊勢輝這位承上啟下的主管，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行為，也等于是鼓勵了。 大家方便他才方便嘛。 話又說回來，如果下面的人太過放肆，他這個當主管的肯定沒有好果子吃，拿捏其中的平衡，也屬于情報販子的專業技術領域。 伊勢輝板住臉，領著兩個手下，一本正經地完成了驗收工作，也毫不意外的從里面找到了幾處瑕疵，當下就找十二大區智管中心負責人，狠狠訓斥一通。 可對面出問題也很正常，畢竟原來的負責人已經被超A類通緝犯給宰掉了，到現在還沒有一個真正的主事之人，到頭來也只能是要求那邊趕緊彌補錯處，他們這里則“很無奈”地安排一個人留守，與下面對接。 這次，這個“倒霉蛋”輪到了叁桂。 叁桂滿臉笑容，啊不，是哭喪著臉接下了這個任務。 伊勢輝并沒有急于占這個位子，身為主管，他要尋找機會，完全可以做得更自然。而且，在他成功之前，也絕不允許叁桂這家伙玩得太出格，故而臨走前，還專門拎他過來叮囑：“現在是非常時期，這顆星球的放射性粉塵還在大氣層里飄著呢，我記得有一枚就是你發射的……” 叁桂脫口而出：“那還不是聽主管您的吩咐。” 伊勢輝皺眉，這家伙已經是邪欲入腦，對頂頭上司嚴重缺乏尊重。雖然這是伊勢輝希望看到并且一直推動的，可真的碰上了，胸口還是有些悶，當下揪著叁桂的衣領，真正冷下臉去： “什么叫‘非常時期’，你不會不知道吧？宛媿女士說不定就盯著這邊呢。如果真撞在她手里，別指望我替你說情！又或者，這次讓牙瑪替你，我看他比你要冷靜得多。” “別啊，您別看他一張冷臉，其實玩得比我花多了。”叁桂是灰骨族人，身高體壯，肩臂、脊柱和小腿，都外生骨板尖刺，面目灰黯，略顯臃腫，此時卻是嬉皮笑臉，總算最后還能強行扳回來，“我明白，我明白，這是出任務，肯定是以正事為先……” “嗯？” “咳，這里全都是正事，我一定會及時與您溝通。” 伊勢輝松開手，又虛點他一下，沒再說什么，和牙瑪一起離開。 在路上，牙瑪就問：“伊主管，我們是去高層軌道空間站，還是去月球基地？” 相比較而言，空間站還是太枯燥了。月球基地那邊，人氣要旺些，還有從地球上帶過去的一些“玩具”，定期更新的那種，多少也有些樂子。 叁桂說牙瑪“玩得花”，也非虛言。每次過牙瑪的手，“玩具”損耗率總是居高不下。 伊勢輝就又瞥去一眼：“先干正事兒，宛媿女士安排的項目，推進得如何了？” 牙瑪倒是對答如流：“十一大區那個？能堆上去的條件基本都堆上去了，還看不到有什么變化。況且太陽非常周期剛剛開始，可能還要等一等……” 伊勢輝皺眉：“你怎么確定和太陽非常周期有關？” “猜的啊。”牙瑪就笑，“來來回回都是這些實驗，大家又不是傻子。” 是啊，沒有人是傻子，十多年的重復實驗下來，多多少少都會有些猜測。 宛媿女士，還有他背后的那位主家，真的就放心他們這些人員回歸中央星區？ “開墾團”這些人員中，有一些是注定要被放棄的。所以啊，孤島星系這邊，“爭奪”就是主旋律，不能有任何僥幸之心。 可若真的認為眾人皆醉我獨醒，那才是真的大傻子。 伊勢輝笑了笑：“十二大區這個窟窿補上了，如今又是太陽非常周期，各個非法組織都會非常活躍，最近還出現了土著神明的問題。回去以后，先針對全球過渡層，重點是‘精神層面’，做一個基本畫像，看有沒有異常生長的目標，如果有，趁著宛媿女士重點關注的這段時間，早早伐掉，走手續也方便不是嗎？” 牙瑪正色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