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六章 廢棄門(上)

“規則性約束，最終只涂上一層泥，確實溫和。” 作為李維意志載體的“戰斗傀儡”，姑且暫稱它為“李維”吧，此時就站在兩邊長椅中央的過道上，抬頭上看，目標也是穹頂“星辰” 墨拉不想依附于李維，但事實就是如此，干脆省點兒腦子和情緒，不懂就問：“這上面的‘星星’是什么？” “什么都不是。” 墨拉剛翻個白眼，前方滯澀的嗓音便又入耳： “有這里鋪開的‘局域網’，它們，還有禱告手勢選擇的構形才有意義，可視為是‘諸天神明’在這方世界投下的規則影子以及加持。” 不管墨拉是否領悟，那邊又“呵”了聲： “竟然能投過來，哪怕似是而非。” “這個‘諸天神明’……你竟然會和我說這些？”墨拉眨眨眼，很是出乎意料，隨即又醒悟，咧嘴笑起來，“所以競爭類市場還是不錯的，嗯，那再解釋一下，什么是‘時空剪影’？” 她抓到了李維話中的關鍵詞，李維的回應則很簡潔： “當成‘邏輯界’就好。” “邏輯界？歐陽辰？哦，所以這真是你那位對頭的大手筆？” “我不確定。” “咦？” “我不確定他有這樣的能力和見識。可若真的有，這樣做……又未免太蠢了。” 墨拉沒聽懂，所以詢問：“蠢在哪兒？” “……驅虎吞狼？” 怎么語氣也不是特別確定的樣子？ 墨拉伸長脖子，試圖觀察一下前面那位的狀態，理所當然什么都看不出來，只能憑著自家的理解，繼續問：“你是狼？” “希望不是。” 這下墨拉徹底聽不懂了。 李維又仰頭看了一段時間，才轉身往外走。 墨拉讓開道，很快又跟上，出了禱告大廳。哪怕她不介意如今清涼姿態，可這樣下去，終歸不舒坦，便再開口問： “導師大人，現在可以離開了嗎？” 其實她知道，說也白說。 果然，李維完全無回應，邁著沉重的步子，往基地更深處走過去。 墨拉又“切”了聲，本來想從幾個前同伴、新的泥人土偶身上扒拉外骨骼裝甲穿一穿，結果這邊才一耽擱，身上便似又沾了一層煙塵，要化為泥殼的樣子。 她這才醒悟，哪怕李維意志已然降臨，對這處“時空剪影”，或曰“邏輯界”的影響，并非全域的，而只是身邊一小塊地方。離得太遠，她怕是要重蹈覆轍。 墨拉哪敢耽擱，連忙跟上去，三兩步沖到李維身后。 心中忽又一動，扭頭再看，只見那些僵立當場的前同伴，包括門口的紹塞多，仿佛是如夢方醒，都重新活動起來。就是順理成章融入到這詭異基地眾多泥人土偶的行為邏輯中去。 哪怕他們從前并非其中一員，還是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本正經地在長廊、功能區里走動、出入。 看來紹塞多對那個禱告大廳更有興趣，翻身又走了回去。 “這也叫‘只涂一層泥’？心竅都讓水泥給封了吧！”墨拉與紹塞多沒什么交情，不過這種情況下，多少也有點兒兔死狐悲，便追問，“紹塞多怎么辦？” 李維很爽快回應：“不用管。” 墨拉就“嘖”了聲：“導師你這態度……” 李維平靜回應：“如果這里是羅南布置的，按照對面脾氣，他死不了；如果不是，看溫和的實驗設計，大概率也死不掉；若后面有變數……你自己做好準備。” 就知道你這家伙靠不住。 墨拉腹誹，也不再開腔。 在這詭異地界，她需要依靠李維，但從來也都留一個心眼兒。 “十三區”這邊，有這樣驚人的變動，李維顯然知情，但還是位讓她和紹塞多當“探針”，自己則只是用類似“寄魂分身”的手段降臨。如此保守，顯然是感覺這邊危機重重。一旦遇事兒，李維只會管他自個兒，就算不敵，損失一縷分神也不至于傷筋動骨。 可墨拉這種“備份”體質哪能一樣？無論如何要給自己想一條后路。 若這邊的“惡趣味者”是“小師弟”也就罷了，大家總算有點兒默契，到時候跪地求饒，哪怕投懷送抱也使得，不至于真被順手宰了。最多挑揀幾個重要情報，彰顯價值。 可若不是，麻煩就大了。 其實墨拉有一點兒準備：隨著羅南崛起，這位師弟不比李維，很樂意向各方泄露一些“天機”，再加上過去一些痕跡，整個里世界，大家對“外星高等文明”是有一定思想準備的。 可從李維嘴巴里出來的“諸天神明”，多少讓墨拉有些措手不及。 面對未知的強大恐怖力量，考慮應對之策，毫無意義。 認知才是第一位的。 在有基本認知之前，墨拉絕不想直面那邊，讓李維、羅南兩位先幫著過濾緩沖一下，才最合適。至于后續又該如何，她也不知道，能夠把握的空隙太小，實在不知如何騰挪變化。 嘖，就這還“超凡種”呢！這個名頭，現在想想，越發惡心了。 神思縹緲間，墨拉跟著李維在這詭異基地繞了好久，越繞越深入，腳下也是越走越慢。 墨拉很確定，李維正在觀察土人泥偶的行為模式，包括它們的交流。有時甚至會在旁邊傾聽一陣，仿佛成為了這場無聲啞劇的一員，但又不是特別融入……屬于演技最差的那個。 幸好“舞臺”上沒有人在乎這點。 墨拉在旁邊覺得有些滑稽，可再考慮更深層一些，又覺得格外恐怖。天知道李維聽到了什么，說不定，他還與那些泥人土偶以神秘詭譎的方式交流？ 觀察李維的同時，墨拉也沒有停止觀察四周環境。只覺得越往里面去，這個詭異基地的布局越緊湊，風格上也好像不太一樣。 唔，外面像是一個寬敞的地下基地，整座山都鑿空那種；可越往里面走，越像是緊湊的艦艇。 哪怕同樣寬敞，功能區卻分劃得越來越小氣。 目前只能說是功能區，因為大都空蕩蕩的，沒有什么設備。 墨拉看不懂，卻能感覺到，李維看得很仔細，有時還會停一下，可能在琢磨具體是什么功能。 就這樣走走停停，期間竟然也沒有旁的力量干涉。好像幕后那位“惡趣味者”，對他搭建的舞臺完全放任，任是誰都能來，都能在這邊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