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七章 人相類(下)

四轅大樓可能是西郊區域目前除了“血月鉤”之外最醒目的建筑。它正好四十層，高度超過150米，沒有凹什么奇特造型，四四方方，使用面積還是很大的，是西郊的地標建筑之一。但并不算新，而是和西郊絕大多數大型建筑體一樣，由幾十年前的舊建筑修繕改造而成。 四十層的寫字樓，哪怕驃幫是個大幫派，所有人員全加起來也塞不滿。按理說某些樓層可以租給一些公司，但并沒有，也可能是現在這狗屁世道，根本租不出去，大樓多有閑置，空蕩蕩的。 現在，驃幫正是標準的“群龍無首”狀態，主心骨徐驃已經死了半個月了，幫里面還沒有找出一個真正的話事人，前兩天很有機會上位的高規又莫名被人砍了腦袋，正人心惶惶的時候。 特別是今天，幫里剩下幾個重要人物，剛剛還跟著軍車到城里去了，底下的人碰到事情想打個電話，一時半會兒都找不到人。 以唐立為首的高能中心一幫人，正是在這個黑幫最脆弱迷茫的階段，徑直進入四轅大樓。 門口的保安隊看著高能中心標志的車輛停在樓外，都沒敢攔，就讓唐立一行人進去，只在后面狂打電話。 走在大廳里，唐立就問梅洙：“線人跟著去了嗎？” 他是指隨軍車去城里“談生意”的那些幫派重要人物。 梅洙已經與線人聯系，答道：“沒有。” “他能做主嗎？我說目前。” 梅洙微頓，但還是給予正面回應：“還可以。” “行吧。”唐立當先走進電梯，“直接到頂層，讓他來。” 于是，幾分鐘后，剛剛升任驃幫的外殼公司副總，勉強擠進幫派核心層的隆北，領著一幫小弟，稀里糊涂地來到了四轅大樓的樓頂平臺上。正好看到那位傳說中的唐立總監，手臂指向“血月鉤”的位置： “看，這個位置，作為這段非常時期的前線指揮部，怎么樣？” 幾位高能中心副總監、中層，圍攏在他身邊，一起看三個街區外的“血月鉤”。 從專業角度看，這位置還算合適，哪怕有在“銀白劍塔”那種烈度的沖突，也不至于遭到池魚之殃；雖是隔了三個街區，但視野開闊，直線距離很近，樓上還有直升機起降平臺，空中支援、投送都可以。 哪怕單純考慮現實情況，也完全可以的，幾位副總監、中層實在沒有反對的必要。 相比之下，他們更擔心此前多次表露出對“驃幫”憎惡情緒的唐立，找個理由就把這兒給滅了。 且不說治理黑幫不在高能中心的權責范圍內，便是真能管，這里面牽涉到的種種麻煩，也足以讓人望而卻步。 真到那時候，唐立下令，他們是聽命呢，還是抗命呢？ 所以，只要唐立現在不下令將“驃幫”鏟除，按照今日視頻會議引導的既定邏輯走下去，他有什么決定，大家基本都能接受。 這也是一個表明態度的做法。 分區高能中心總監辦公會，有投票權的是五個，現場就有三個，而且都是排名靠前，基本上可以決定中心的所有事情，三人都點頭，這事兒就等于定下來了。 既然如此，唐立的心情似也轉好，就領著人往下走：“咱們參觀一下這里吧……對了，朗金主任，非常時期結束前，我就在這兒辦公了，你讓他們騰一間辦公室。” 朗金愕然，也只能應下。 唐立這時候好像剛看到隆北：“隆經理是吧，可以嗎？” 隆北視線快速掃過梅洙，嘴上卻不敢有半分耽擱：“當然，當然，我們立刻安排。” 這時，梅洙想了想，說道：“還是輪流到這邊來值班更妥當。” 唐立從善如流：“那就每人一天吧，從我開始，有事兒順序遞補。” 接下來就是一些更細節的東西，梅洙和昂吞一個負責運行，一個負責武力，高能中心業務層面上80的內容都由他們負責。再加上朗金、鐵基等中層，一行人在大樓里散步參觀的時候，就將一些實操層面的東西定了個七七八八。 期間唐立沒有再說話，只是一馬當先，又很隨便地逛了幾個樓層。感覺漫無目的，倒像是了解驃幫人馬，嗯，在職員工的精神狀態。 等相關事項定得差不多了，他才揮手道：“那就派人來吧，設備進場，閑雜人等都清出去。” 眾人愕然，本來還有些亂哄哄的樓道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唐立扭頭，看向側面正為他講解“公司”部室配置的隆北，問他一句：“這樓里有多少員工？” “常駐人員有四百來個。” 說話間，剛坐到副總位置上的隆北，本能就察覺到大大的不妙，一時不知道該怎么配合…… 他要配合嗎？ 唐立完全不需要，直接道：“常駐人員四百多，加上到你們總部辦事的，這棟樓里有五百五十二個人。業務繁忙啊，我以為你們災后會消停一段時間的。” 為什么是五百五十二個人？哪來的數據？ 別說其他人，就是隆北也懵圈兒了。正驚愕之際，唐立吩咐道：“應熊。” 目前臨時充當保衛人員的應熊下意識應聲：“唐總。” “五百五十二個人，不管你怎么做，十五分鐘讓他們都下樓，在一樓大廳集合。清點人數后，所有人立刻離開。記住，五百五十二個人，少一個你自己想辦法給我湊上。” 應熊僵在那里，求助的視線掃了一圈兒，但大家狀態都不怎么樣，沒法給他幫助。 “唐……唐總！” 隆北下意識想說話，唐立根本不搭理他，好像是信手一指：“就從這間開始吧。” 所有人視線都投過去，看到半透明門板上的牌子： 財務部。 此時此刻，應熊本能看向昂吞，希望從頂頭上司那里獲得一點兒提示，可還沒看清具體表情，耳畔就聽唐立催促： “計時開始。” 應熊下意識打了個激靈，鬼使神差般推開門，對著打通的辦公區一通咆哮： “高能中心辦案，所有人，現在起立，立刻出門，從消防通道下去……在一樓大廳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