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六章 家門口(中)

2097年10月21日，周一。 早上八點，姑父姑媽去上班，莫鵬這個悲催的要去上學。結果剛出去，這哥們兒就給凍了回來，加上了一層秋褲，還有厚外套，才嘟嘟囔囔出門。 莫雅作為老板，倒是可以任性一些，帶著瑞雯，習慣性練聲之后，便懶洋洋躺在沙發貴妃榻上，準備耗過早高峰，而且還有司機過來接。當然，主要是她今天有一場商業活動要參加，還準備帶瑞雯一起去。 瑞雯無可不可，現階段她已經沒法上學了，在姑父姑媽想出能折中的辦法前，她來去自由。 同樣無業兼休學的羅南，理論上可以睡懶覺睡到地久天長，但是他才是最忙碌的那個。他又是一夜沒睡，接下來一段時間，可以想見的又是幾十上百個小時連軸轉。 連軸轉不怕，怕的是轉不出結果。 “喂，大早上就拉著一張臉，這城里的冷空氣，是你吹起來的吧！” “哪有？”羅南摸了摸自家臉孔，拿出很無辜的扮相，“今天早飯我都喝了兩碗呢……瑞雯，海鮮粥不錯。” 同樣坐沙發上的瑞雯“嗯”了聲，隨即在羅南逼視下，多說一句： “謝謝哥。” 莫雅“切”了一聲：“你做飯，還要謝謝他？所以平時你出力，也要對他感激涕零嘍？” 瑞雯似乎是笑了一下，沒有回應。 羅南對莫雅抬了抬下巴，轉臉對瑞雯道：“早上給你整理的題目，層次可能稍微低了一點兒，但已經很貼近現實了，是打基礎的好習題，要盡快刷起來。以后每天都有，天賦再強，理論知識也要跟上。” “一個被勸休學的……” 莫雅還要習慣性冷嘲熱諷，卻是收到了一條信息，只看了眼，便不再理會客廳里這兩位，悶頭回復去了。 羅南繼續督促瑞雯，講述刷題的重要性，也說一些他的經驗。 其實這些題目就是他從“披風”APP的“有所備”界面扒下來的，讓“葵姨”轉錄整理一下就好。 也許“披風”是想對外接神經元“下手”，可有一點： 外接神經元是羅南家的嗎？他到現在還沒有核心控制權限呢。 所以，那邊要螞蟻搬家，羅南也是雁過拔毛，不管是哪一家的，吃到自己肚子里最重要。 嗯，扯著瑞雯一起吃，更占便宜。 坦白說，當他知道梁廬在這一方世界的種種安排，有極大可能都是為瑞雯這位天淵頂級血脈后裔準備，是有那么一小段心理調試期的。不過很快，他就調試出來了相當的責任感。 不管梁廬是怎么打算，如果瑞雯這位起步大君、疑似主宰的血脈，發展潛力砸在他手里，他都覺得對不起那個已消失在歷史塵埃里的末路帝國……主要是那些在中繼站、在瞳環28758號小行星遇到的那些如真似幻、偏又鮮活生動的戰友。 如果這也是梁廬的盤算，羅南真要說一聲佩服。 從凌晨開始的刷題之路并不是特別順暢，現在不只是題目深度、難度在增加，最麻煩的是覆蓋領域越來越廣。羅南擅長的那些，在這里面只占很小一部分，就算遙感“新·野火”那個副腦外掛，也需要不停地切換、刷新，占用了大量時間。 羅南做得有些焦躁……但這個情緒，也不全是做題帶來的。 借著與瑞雯交流，羅南也在調整自家心情，時間剛過八點半，有電話打了進來。 羅南本來已經進入了通訊靜默狀態，完全由“葵姨”自動回復各路電話、信息。不過這位來電人士的優先級太高，他現在也沒什么事兒，不好故作看不見，于是接通： “安將軍？” 打電話進來的是安東勝，這位可以說是羅南目前在夏城體系之外最強力的盟友，兩邊一起建構的“安夏線”，更是撬動影響東亞乃至世界局勢的超級工程。 兩人前天晚上還通過電話，討論了錫城、白毫的事情。羅南還真擔心安東勝打電話過來，是有什么十萬緊急的事件，結果對面一句話就讓他有些發愣： “羅先生，欣典康復中心，你找的那位實驗志愿者情況似乎不錯？” “呃，確實還行。” 文慧蘭為了找合適的實驗志愿者，觸手伸到了東亞多個城市，其中當然也包括安城。因為志愿者自身經歷特殊，還要和家屬、監護人簽協議，事情是小，卻很敏感，故而在請示了羅南之后，主動向安城方面通報了有關事項。 這事兒也就過去了十來個小時，安東勝多看一眼很正常，覺得羅南的“臨時隊員”們狀態好轉太快，有點兒吃驚也可以理解。不過，他是決不會單為這一件小事兒找過來的。 “安城這邊，其實有一部分軍方序列人員，有相同的經歷，目前狀態也不太好，但并未流入社會，只在軍方療養院苦挨，如果可以的話，是不是能將他們也列入實驗計劃？” 安東勝這話，也不知是求助還是幫忙，但正合羅南之意，當下爽快點頭答應：“我這就讓文慧蘭去對接。” “嗯，這事兒我交給余副官……” “行啊，正好我有他聯系方式。” 幾句話講完，安東勝很快就說起了另一件事： “白副委員長主動聯系我了。” “白毫？” “嗯，他提了個建議，認為軍方可以成建制介入南亞次大陸，修正亂局，保持平衡……” “這個提議可不高明。” 而且也找錯了人。 后面半句羅南沒說出口，但誰不知道安東勝基本只處理安城相關事宜，在軍界并不具備廣泛影響力。 安東勝顯然也考慮到了這一點：“是的，我認為他只是凸顯存在感，并希望通過我，將對外聯絡的意愿轉達給更有軍方影響力的約瑟上將，他們已經很久沒有直接對話了……還有，就是轉達給羅先生你。” 大概是因為瑞雯在錫城及時且又犀利的“活動”，讓那邊感受到壓力了。 白毫顯然不是一個愿意自陷險地、沖鋒陷陣的性子。 羅南基本能夠把握白毫的想法，但他現在的心思主要還是在“披風”APP這邊，只是含糊應了一聲。安東勝也不會立刻與羅南討論這種復雜問題，順口又提了一件事： “另外，他找我借六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