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靈湖之主,再見瑟琳娜,意外的托馬斯
星辰力場透體而出，急奔而來的女人在羅南三米外的地方被無形的力場之力抵住，像撞上一層柔軟厚重的玻璃墻。
女人隔著“玻璃墻”慢慢蹲下來，像小狗一樣眼巴巴地望著他，眼睛裡充滿了幽怨、哀求和渴望。
羅南眸光微閃，最終散開力場，走過去，將手掌輕輕放在女人的頭發上。
“呼——”
後者像是得到前所未有的巨大滿足，閉上眼，嘴角噙笑地用腦袋輕蹭羅南的掌心。
“海瑟薇”
羅南低聲喚出對方的名字，海瑟薇輕“嗯”了一聲，猶自享受著羅南的愛撫。
九年多時間，海瑟薇對他這個主人的感情非但沒有淡去，反而發酵至另外一個更深的層次，已經完完全全把自己當成了羅南的寵物一般。
羅南對海瑟薇這種畸形扭曲的病態心理無法評價，搖搖頭，越過對方繼續往前走去。
海瑟薇應該是他“消失”的這九年裡，為數不多知道他並未死去的人之一。
她和羅南之間有最為苛刻的主僕契約簽訂，一旦羅南身死，海瑟薇也會跟著死去。
穿過靈湖七彎八拐的內部甬道，來到倒映三塔的靈湖之外。
由古巫復生會所帶來的災難與戰火讓昔日寧靜空靈的靈湖如今只剩下遍眼瘡痍，到處都是法術殘能和空間撕裂的痕跡。
身穿三派法袍的靈湖巫師遊蕩在偌大靈湖的各個角落，祝悼亡魂的安魂之歌時時響動著。
時不時有法術飛艇破空離去，一些換了法袍的巫師行色匆匆。
羅南默然看著這一切，艾爾莎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旁。
“兩位大長老怎麼說？”
羅南開口詢問。
艾爾莎看了一眼站在羅南另一側的海瑟薇，美眸微閃，而後回道：“他們決定廢除三大學派，只保留靈湖一脈的統稱”
“這種形勢下，確實不適合再有派系之別，這個決策是正確的。”
羅南沉吟點頭。
艾爾莎接著道：“.他們放開了原本的限制，準許任何人解除契約，以自由之身離開。
剩下的，則一同前往‘無穢區’..”
“‘無穢區’？”
羅南眸光閃爍，他第一次聽說這個地方。
“就是尚未被白巫王和古巫復生會勢力侵佔的區域，具體在生命帝國靠近上環中心的一小塊區域”
艾爾莎解釋道：“現在大部分的巫師勢力都聚集在那裡，共同組建了一個聯盟。”
羅南點點頭，略微沉思，道：“那你讓我們的人直接過去，靈湖這邊，你到時候與他們同行。”
“是。”
艾爾莎應下，接著道：“靈湖的兩名大長老，希望吾王能答應他們一件事。”
“什麼？”
羅南轉頭，便聽到艾爾莎道：“他們希望吾王能接任靈湖之主的位置。”
“靈湖之主？”
羅南一怔，完全沒想到黑月和深海兩大學派的大長老竟然會提出這樣一個要求。
“有意義嗎？”
羅南好笑地搖頭。
“對他們來說意義重大。”
艾爾莎卻是表情嚴肅，“他們既然選擇參戰，總希望最後若是贏了，能夠得到一些勝利之外的東西。
他們跟我們不一樣，我們是吾王最忠實的子民，為吾王的意志而戰，是我們的榮耀”
艾爾莎右手撫胸，低聲道：“但他們，還是需要利益來鞭笞驅使。”
羅南靜靜思考著艾爾莎的話，艾爾莎說的並無道理。
靈湖為了先知伊芙的三個啟示一直堅守到現在，甚至表示接下來會繼續帶領核心參戰，用以換取他對靈湖的一個承諾，這要求並不過分。
否則在古巫復生會席捲上環，不可遏制的大勢之下，不願被侵蝕同化，又無力對抗，就地解散外部成員，然後帶著核心隨便找個偏僻古老的空間秘境避禍才是最好的選擇。
同為命運帝國兩大超大型勢力的巫心殿就是這麼做的，據說巫心殿的三名殿主，在九年前，也就是自己剛剛陷落離火之境的時候，就已經消失無蹤。
傳承，他們本身代表的就是流派最核心的傳承，只要身為六級巫師的他們不死，巫心殿就不會消亡。
不得不說，在這種問題面前，黑袍巫師確實要比灰袍白袍要果斷決絕的多。
“那就答應他們。”
羅南想了想，道：“但以彌夏.提利昂斯的名義。
他們想要的應該也是這個。”
旁側的海瑟薇聽到羅南的話，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我幾乎能夠想象，一千年以後，提利昂斯家的人會如何吹噓，他們偉大的先祖最終挽救靈湖，乃至整個上環於水火.”
海瑟薇半開玩笑地說道：“我可憐的主人啊..終究還是活成了彌夏的影子。”
海瑟薇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將之前羅南降臨時她跟彌夏開的那個玩笑說於他聽。
艾爾莎卻在一旁冷冷接話道：“是那個叫彌夏的，萬分榮幸，有資格做吾王的影子。”
海瑟薇漫不經心地將目光移轉過去，艾爾莎並不退讓，兩個女人的眼神在虛空中觸碰，彷彿摩擦出火星。
羅南懶得理會她們，這時候他看到靈湖湖水分開，一艘無比巨大的水晶之舟從水底緩緩遊了出來。
水晶之舟散發出極為濃烈的符文波動，顯然是一件品階不低的黎明階飛行法具。
靈湖秘境內，那些尚未褪去靈湖法袍的巫師們紛紛朝水晶之舟飛去。
羅南瞇起眼睛，他在人群中看到曾在“命運之石”之戰做過他對手的，黑月學派的卡西莫多，火焰學派的暴君卡涅爾，還有某個靈魂資質八星，滿頭綠發紮成小辮的女人，一張張熟悉的臉
忽然，羅南的目光在一道懷抱白貓的蒼老人影身上定格，他眸光閃爍了下，有將身形顯化，上去與之交談的沖動。
“這個老海貍在快要死的時候還唸叨著主人的名字，當初主人假死的訊息傳來，據說有整整六年的時間，他都沒有走出自己的實驗室一步..”
海瑟薇將柔軟的身子貼上來，幾乎咬著羅南的耳朵輕聲對他說道：“主人不跟他見一面嗎？”
羅南眸光流轉，一眼不發。
片刻之後，他將目光收回來，淡淡道：“算了，現在還不到敘舊的時候。
若是”
羅南頓了下，“還不如讓他，當我九年前就已經死了。”
說完，羅南看向艾爾莎，“‘無穢區’的坐標給我，我先去一趟。”
羅南並不打算跟靈湖和艾爾莎等人同行。
他剛殺死了瑟曦，如果古巫復生會的人要報復，跟他在一起，反而會更危險。
艾爾莎並無意見，將坐標交給羅南之後，想了想，還說了一句：“‘無穢區’的聯盟內部，現在由阿爾巴王室的餘脈統領，她如果知道吾王歸來想來一定會非常，非常的高興。”
“瑟琳娜”
羅南腦海中跳出一個名字，眨了眨眼睛，沒說什麼，徑直破空離開。
海瑟薇緊緊跟著他，臨走前還炫耀般的朝艾爾莎露出一個笑嘻嘻的表情。
似乎羅南帶著她，而不帶艾爾莎，她已經贏了。
羅南沒注意海瑟薇的小動作，出了靈湖，羅南在高空停下，海瑟薇湊上來，輕聲詢問：“主人，我們就這麼去嗎？
這裡距離上環中心可是很遠啊。”
“如果我還能聯絡上一位老朋友.那應該要不了多久。”
羅南說著，從隨身空間內拿出一根蒼藍色遍佈雷紋的漂亮羽毛。
他將羽毛在空中輕輕揮擺，拉扯出風笛般的聲響。
片刻之後，羅南望著某個方向，眼神一鬆，臉上慢慢露出微笑。
“他來了。”
只見在遙遠的天際線，厚密的積雲被一抹閃耀的雷光層層撕開，一道龐大的黑影沖著他們疾馳而來。
伴隨著一個歡躍如少年的意識波動。
“兄弟，你有多久沒聯系我了，我幾乎你已經將我這個老朋友給忘了”
“確實很久了俄里斯。”
華麗莊嚴的議事廳內，瑟琳娜一身翠甲，淡金色的披風垂散在深棕色的地毯上。
一些玄奧靈動的符文在她的身上跳躍，使得整副鎧甲猶如風吹密林。
瑟琳娜坐在一張極長長桌左邊第一個的位置，上首的主位空缺著，其餘兩側的座位則零零散散坐著一些巫師。
都是些瑟琳娜親近相熟之人，每一個都至少擁有著五級後期的實力，穿著風格迥異的法袍，散發出或熾熱、或雄渾、或晦澀、或冰冷的強大氣息。
偌大的議事廳內，無人說話，所有人包括瑟琳娜在內，似乎都在等待著什麼。
氣氛顯得肅穆。
也不知過了多久，瑟琳娜忽然站起來，面朝議事廳向外大開的落地窗戶方向，她瞇起眼睛，似乎在灰色的天空中捕捉到那一抹期待中的雷光。
瑟琳娜低聲開口：“來了。”
議事廳內的所有人都抬起頭來。
但未等他們將目光投向窗外
一道人影，已經悄無聲息地在大廳內顯現。
暗如龍鱗的黑色長袍席地披落，暗金的紋路在長袍上游走，白發如霜，臉頰位置，卻是一張如晨曦般光輝璀璨的黃金面具，面具後的那雙湛藍色的眼眸，正平靜地打量著大廳內的每個人。
瑟琳娜看到來人的出現，深吸一口氣，美眸中閃爍著奇異而欣喜的光。
她低低開口：“九年，冕下，歡迎回歸。”
議事大廳內，所有的巫師全都無聲地朝來人行禮。
晨曦面具後的湛藍眼眸微微閃爍著，最後落在瑟琳娜身上，發出平淡的聲音：“你再見到我，似乎一點也不覺得驚訝？”
“在冕下到來之前，我已經驚訝過了。”
瑟琳娜正視那雙眼眸，平靜道：“我們早已得到訊息，冕下挽救了靈湖，且殺死了白巫王之女，瑟曦。”
“你們的訊息傳遞的倒是很快。”
面具後的人輕哦了一聲，而後慢慢抬手。
“但你恐怕馬上還是得再驚訝一次..瑟琳娜。”
說完，來人取下了一直戴在臉上的面具。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匯聚而來，一直以來，命運鐘擺黃金晨曦的真容都是讓無數人為之好奇的一個秘密。
現如今，謎底揭曉。
只見面具後是一張所有人預料之中，卻又還要超出意料之外的俊美面容。
在尤文圖斯未曾墮入黑暗之前，他一直被人贊譽為神靈般的容顏。
現如今，呈現在所有人面前的這張臉，並不比當初的尤文圖斯要遜色上分毫，甚至還要超出。
這是一張無法用任何法術變形和魔藥改造能夠塑造出的臉，它只能來自於上蒼之手的精心雕琢，賦予那些它認為卓越而完美的特性。
瑟琳娜在看清面具後的那張臉後，整個人在剎那的恍惚後便立刻愣在了原地。
足足有數個呼吸的時間，瑟琳娜都保持著一個姿勢一動不動。
她身上鎧甲上的符文靈光不斷地閃動著，正如她此刻激蕩不休的心情。
“竟然..是你？”
終於，一個飽含震驚和復雜的聲音從瑟琳娜口中發出，每一個字的吐出都顯得尤為生澀。
羅南在瑟琳娜臉上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表情，他滿意地笑了笑，而後對瑟琳娜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他在提醒瑟琳娜，不要說出他的名字，以及有關他們之間曾經的故事。
瑟琳娜花了九年多時間才慢慢營造出屬於未來阿爾巴女王的領袖王者氣勢，本以為可以在羅南面前再不落下風，此時卻被他的真容給輕易沖擊得土崩瓦解。
她張了張嘴巴，無法描述此刻自己內心的情緒。
只能語氣幹澀地低下頭，說道：“感謝黃金..晨曦冕下的坦誠，在座的，都是值得冕下信任之人。
嗯..當然只是一部分。
三天後我會召開聯盟會議，到時候將介紹所有的核心人物給冕下認識。”
羅南掃過瑟琳娜身後，長桌兩側的巫師，沖每一個人微微點頭示意。
意外的，羅南竟然在人群中看到當初與他交過一次手，坦吉斯塔帝國，第一軍團的統領託馬斯。
當初那個曾說過，再次見面一定要綁他回第一軍團的男人，現如今正好端端地坐在與白巫王坦吉斯塔帝國對立的陣營席位中。
託馬斯看著他也同樣滿臉的驚訝，卻並不顯慌張，反而充滿善意地朝他笑了笑。
“看樣子，並不是每個人都願意跟著白巫王一起擁抱深淵.”
羅南心中念頭轉動，忽然覺得，局勢可能也沒有他想象的那麼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