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尤文圖斯,你一定會后悔今天的這個決定
羅南原本的對手是六個，而此時場上還有資格在他面前站著的，就只剩下三人。
包括加西亞在內的另外三名巫師，已經全部都“退”到了空間封鎖法陣之外的地方。
很可惜他沒能再殺死一人，但能在足足六名六級巫師的齊力圍攻之下，重創三人而自己不死，這樣的戰績，也足夠了不起。
這一戰的結果如果傳遞出去，天知道在上環大陸的巫師界又會造成怎樣的轟動。
當然，在這一輝煌戰果的背後，羅南所付出的代價，是他左側的眼睛被法術貫穿，只留下一個焦黑模糊的空洞眼窩。
脖頸和胸口處多出幾道長長的撕裂狀傷口，一條手臂手腕以上的皮肉幾乎全部被削去，白色的骨骼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以及整個背部，全是密密麻麻、坑坑窪窪，被炸裂，被法術腐蝕的潰爛傷口。
慘烈。
而比這些肉眼可見的猙獰傷口更糟糕的，是羅南體內生機光球的巨大消耗。
這一戰進行到現在，他甚至都已經無法分出更多的生命能量來治療身體上的創傷。
體內的生機光球已經縮小至幾乎只有一顆拇指頭的直徑大小，一旦耗盡，羅南將立刻從遠古魔羅之軀的狀態中退出，徹底從現如今可媲美六級巫師的強勢狀態中跌落。
“呼——”
羅南輕輕吐氣，胸膛上幾道狹長的撕裂傷口隨他的呼吸而輕微蠕動。
他從空間指環中拿出幾瓶治療類藥劑，慢慢喝下。
治療聖龕的力量因林帝斯的詭異法術，不清楚是暫時還是永久性地在他身上失去了效用，他只能憑借聊勝於無地補充生機的消耗。
他腳下的濃稠死海幻象，已經縮小至方圓十數米大小，周身環繞的氣魄之須也只剩下數十根的數量。
事實上羅南並不是全無收獲。
高強度的死戰讓他對太古霜鯨血脈和死海之力二者融合的感悟愈為深刻，剛剛摧枯拉朽擊垮加西亞的一拳就是最好的證明。
本能之握的宗師級熟練度應該增長了許多，只是他沒有時間去仔細檢視。
數瓶治療藥劑服下，羅南感覺狀態似乎稍稍好了一些。
他輕舒魔軀，腳下死海微漾，僅剩的數十根氣魄之須搖曳擺動，力場吞吐，周圍的虛空不斷扭曲，似有龐大且無形的恐怖環繞著他無聲地盤旋遊弋。
他瞇起眼睛打量眼前僅剩的三名對手，目光更多的都放在其中的灰辮女人身上。
在此前的戰鬥裡，灰辮女人一直都是對他造成威脅最大的一個。
他身上有超過半數的傷口，都是拜對方所賜。
當然後者付出的代價顯然也並不小，她已經完全獻祭了自己整個元靈法身，原本微褐的皮膚變得雪白了許多，能明顯感到氣息上的大幅衰落。
“再來。”
羅南盯著灰辮女人，神色平靜地輕聲開口，周身霸絕的力場散發。
他的這個舉動讓三人之中其餘的兩名復生會六級巫師立刻身形微動，下意識地慢慢向後退去。
倒是灰辮女人不僅沒有絲毫的懼怕之意，反而冷笑著再度抬起手裡的短匕。
羅南對她的動作視而不見，面無表情地一步一步朝灰辮女人走去，速度越來越快。
後者則一直死死盯著他，眼神冷漠地將短匕輕輕落在自己的鎖骨位置。
匕尖刺破皮膚，一滴殷紅飽滿的血珠滲出，然後快速上浮，朝其頭頂的白金天平飛去。
白金天平一點點地發生傾斜，有一絲絲前所未有的恐怖氣機從天平的一端散發。
羅南眼神微凝，如光影般欺近灰辮女人的位置。
後者的表情也逐漸變得癲狂起來，手持短匕，在脖頸和鎖骨之間劃出長長的傷口。
“轟——”
一道刺目的光亮從旁側襲來，帶著六級巫師特有的法術波動。
羅南頭也不轉，反手一拳轟向法術亮光綻放的方向。
凝煉磅礴的威能透體而出，腐朽的鯨骸虛影一閃即逝。
“嘭！”
流光炸裂，逸散的法術亂流胡亂沖刷，大部分被周身的力場擋住，少部分落在他的身上。
血發飛揚，羅南身形巋然不動，眼神似釘子般死死釘在灰辮女人身上，前行的軌跡堅定不移。
眼看就要臨近，就在這時，莫莉爾的聲音突兀劃破耳畔。
“戴米恩，救我！”
“嗡——”
羅南身形頓止，剎那之後，整個人陡然消失。
“死吧！”
白金天平下，女人頭上的灰辮突兀掙脫散亂，像腐敗泛白的海草般高高揚起。
她狀若瘋狂，死死抵在頸窩處的匕首飛快朝心口的位置劃去。
頭頂的白金天平一端傾斜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史無前例濃鬱渾厚的白金之光在天平一端凝聚。
就在匕尖即將全部沒入胸脯的剎那，忽然，一襲灰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女人面前。
“沒必要這樣。”
灰袍下伸出一隻手掌，牢牢按住女人持匕的手，看著她，搖頭。
“瑟曦。”
女人的動作頓止。
她呆呆注視著眼前之人，眼中的執拗和瘋狂如潮水般一點點消退下去。
終於，她松開了刺向自己心窩的匕首，手臂放下，眉眼間的戾氣迅速被絲絲的女性溫柔所取代。
“聽你的。”
女人小聲回應著，而後轉過身，開始仔細梳理起自己散亂的頭發。
“嘭！”
羅南遙遙一拳打出，積蓄已久的“太古鯨落”之力貫穿虛空，一瞬間落在視野中某道人影身上。
後者吭也沒吭一聲便直接煙化消失。
羅南眸光微閃，快速落回莫莉爾身側。
莫莉爾定定望著他，目光落在他缺失的左眼眼窩位置，嘴唇顫抖著，抬手似乎想要觸控，卻又不敢。
在之前羅南戰斗的期間，莫莉爾就一直站在這裡。
她表現出異常的“乖巧”，羅南不清楚她在想什麼，但他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注意力都放在莫莉爾的身上，哪怕是在再險惡的戰鬥裡也一樣。
“你剛剛”
羅南看著面前的莫莉爾，剛想開口詢問。
忽然，一塊扭曲的黑影自莫莉爾的身後快速浮現。
羅南眼睛微瞇，磅礴的力場透體而出，五指錚錚，越過莫莉爾徑直朝那黑影抓去。
也幾乎是他出手的瞬間，一絲森寒刺骨的冷意突兀從羅南的胸前襲來。
羅南驀然低頭，只見近在咫尺的莫莉爾耳垂下的一小塊空氣不知何時發生扭曲，一截粗壯且泛著幽謐銀光的觸手快速從中探出。
那觸手的尖端是如此的尖銳，羅南根本來不及反應，堪堪將身體做出上移的動作.
“砰！”
那銀色的觸手便將他的身體整個貫穿。
“咳——”
羅南口中咳出鮮血，身形踉蹌地向後退，原本前伸的手掌即刻轉為朝身前的觸手抓去。
那猛地將他身體貫穿的銀色觸手卻顯得滑溜無比，羅南的五指觸及其表面，指尖劃出一長串醒目的銀色火花。
他眼睜睜地看著觸手從原來的位置縮回。
當最後一抹銀色在視野中消失，羅南忽然意識到，這根本不是什麼觸手，而是
一條長滿鱗片的尾巴！
這突然發生的一切讓莫莉爾整個人完全傻住。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數秒，然後發瘋似的用手使勁拍打自己的肩膀，發梢..彷彿那裡藏著什麼可怕而又惡心的蟲子。
莫莉爾歇斯底里地尖叫了一聲，然後猛地上前扶住羅南。
體內僅剩的一點生機能量耗盡，羅南從遠古魔羅之軀的狀態中退出來。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那些曾停留在魔軀上的傷口此時全部映照在他正常的身體上，愈顯觸目，其中幾乎覆蓋小半個前胸的巨大貫穿傷，更是驚心可怖，正淅淅瀝瀝地不斷往下滲流出鮮血。
羅南倚靠著莫莉爾，能感受到莫莉爾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著。
她嘴唇發白，羅南從沒見過她這麼害怕的樣子，眼神彷徨的就像一隻無助的小獸。
“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羅南俯在她耳側不斷安慰。
淚水從莫莉爾的眼裡奪眶而出，她死死咬著自己的下嘴唇，手忙腳亂地從空間指環內拿出各種各樣的藥劑瓶，不管不顧地朝羅南身上的傷口撒去。
羅南任由她擺布，抬起頭，盯著面前的一個方向。
一道人影從此前吸引了他大部分注意力的那塊扭曲黑影裡鉆出。
對方猛地拽下自己身上的黑袍，沖著羅南開心地咧嘴笑起來。
“戈里尼。”
羅南輕吐一口氣，慢慢念出對方的身份。
後者笑著點頭，像老朋友一樣跟羅南熟絡地打招呼，“對，是我。”
光頭赤目的戈里尼還能勉強看出幾分昔日埃瓦奎的模樣，他忽然表情一變，口中發出屬於莫莉爾的聲音。
“戴米恩戴米恩..救救我..”
這聲音和莫莉爾是如此的相像，甚至連發聲時自帶的精神波動都一模一樣。
正在給羅南敷藥的莫莉爾手上動作停下，滿臉淚痕地咬緊牙關，整個人氣得發抖。
“戴米恩求求你..不要放棄我..”
忽的，戈里尼的聲音又變成了埃瓦奎，表情也同時變得悲苦，哀求。
就好像當初在靈湖之外羅南遭遇他的那次一般。
羅南靜靜看著他的表演，直至戈里尼徹底失去這般作弄的興趣，臉上的表情漸漸收起，眼神也歸於冷漠。
“你這個人..真是無趣。”
他尖聲尖氣地對羅南說了一句。
說完，身形輕輕一晃，便朝另一側飛去。
羅南的目光順著他的身形轉移，看到戈里尼安然走入古巫復生會一行的人群裡。
戈里尼會和古巫復生會的人混在一起，有些出乎羅南的意料，但仔細想想，倒也在情理之中。
此時，場上剩餘的幾人已經全部匯集起來，慢慢朝羅南兩人走來。
林帝斯依舊站在空間封鎖法陣之外，這一次，他似乎將主導權交給了另外一人。
是一直與他同行的那名五級灰袍人。
他靜靜站在距離羅南不遠的地方，灰袍之下，一雙秘銀色的眼睛平淡地看著他。
此前與羅南相爭至死的灰辮女人瑟曦，小鳥依人般依偎在他身側，眉目間盡是溫柔流轉的波光。
“尤文圖斯？”
羅南眸光微閃，放開莫莉爾，慢慢站直身子。
灰袍人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輕輕摘下自己頭頂的兜帽，顯露出一張天神般俊偉的年輕面龐來。
“果然是你。”
羅南像是終於確定了某件事情，眼神復雜，低聲開口：“我沒想到.”
“是我沒有想到才對。”
尤文圖斯淡淡開口，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羅南。
羅南搖頭。
他別開尤文圖斯，目光在戈里尼，灰辮女人，其餘幾名六級巫師，以及法陣之外的林帝斯等人身上一一掃過。
最後又重新落回尤文圖斯身上。
“赫拉姆斯的御法套裝，你已經收集多少了？”
羅南忽然開口詢問。
尤文圖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羅南微仰著頭，兩人無聲地對視。
片刻之後，尤文圖斯豁然扯去自己身上的灰袍。
只見在他修長挺拔的軀體上，肩膀、前胸、脖頸、腰、足、手，整整齊齊佩戴著足足六件光芒流轉的法具裝備。
六件法具的如出一轍，全都呈現出紫晶琉璃般的夢幻光彩，每一件法具中似乎都有星雲流動，六件法具加身，將本就出類拔萃的尤文圖斯襯託得愈發的尊貴威嚴，俊美無儔。
羅南細細打量著尤文圖斯身上的每一件法具套裝。
它們每一件都是赫拉姆斯親造的精美傑作，帶著歷久彌新的古老氣息，落滿曾隸屬於傳奇的烙印。
“真漂亮啊..”
羅南口中發出輕嘆的聲音，而後慢慢收回沉醉痴迷的目光。
當他僅剩的一隻眼睛重新恢復清明和平靜，羅南緩緩從自己的隨身空間內拿出一個臂環。
在這臂環出現的剎那，尤文圖斯古井無波的眼神，立刻出現明顯的波動。
羅南戀戀不捨地打量著手裡的臂環，最後抬起頭，看著面前的尤文圖斯，再度開口。
“我用一件御法套裝的部件，向你交換我們兩個平安離開這裡的資格，可以嗎？”
他的話一說出口，場上所有人的表情全都變得微妙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自然而然轉移到尤文圖斯的身上。
羅南對其他人的反應視而不見，只看著尤文圖斯，等待他的回應。
“你沒有跟我談條件的資格。”
沉默之後，尤文圖斯的眼神在羅南手裡的臂環上輕輕劃過，淡淡開口：“它註定會屬於我。”
“好吧。”
羅南搖頭，表情說不上來是失望還是什麼。
交易的請求被尤文圖斯拒絕後，他卻沒有再將臂環收起，而是順手將其慢慢戴在了自己的右手臂上。
“你一定會後悔今天的這個決定。”
羅南眼眸清亮地看著尤文圖斯，神色平靜地說道：“因為這應該是你距離徹底集齊赫拉姆斯御法者套裝，最近的一次機會了。”
說完，羅南佩環的右手指尖輕觸自己眉心，一絲奇異的波動悄然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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