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捕獲,毀滅源質
羅南的精神力散發出去，如光輻射盡整個王室寶庫。
他在藍色的沙漠下，探查到幾個巨大的金屬箱，像棺槨一樣深埋在沙漠之底，還有仿若某種植物的根莖，羅網般遍佈著整個沙海。
並沒有所謂“清醒蛇”的蹤跡。
“普通的手段無法探知到清醒蛇的存在。”
“清醒蛇以生靈的思緒為食，你釋放出鮮活的雜念，就能將它引出來”
“不過小心一些，別被它們順著念頭一直吃進腦子，一條饑餓的清醒蛇能將一名黎明巫師活生生吃成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阿拉贊的聲音在腦海中娓娓響起。
羅南輕吸一口氣，仍舊保持著精神力散發的狀態，腦海中則盡量滾過那些雜亂的念頭，沙海上揚起的沙塵漸漸將他的身形掩藏。
瑟琳娜皺眉望著藍色沙塵中那道若隱若現的身影。
這個王室寶庫瑟琳娜前後進出過很多次，裡邊有什麼東西，分別放置在什麼地方，她再清楚不過。
只需要動動手指就能將所有的東西都拿出來，羅列在面前慢慢檢視挑選，她不明白對方這麼做的意義何在。
“傲慢無禮而又自大的傢伙.”
瑟琳娜眸光閃爍了下，身形向後退。
深埋在藍色沙海之下的寶庫秘藏，有幾樣哪怕找到了也需要特殊的手段才能取出，有些則藏在極其隱秘的“暗格”內，沒有她的提醒，她很期待眼前的黃金晨曦該怎麼才能找到。
一陣微風從瑟琳娜身旁輕輕吹過，掀動她的長發。
瑟琳娜心底倏然生出一股沒來由的巨大毛骨悚然之感，全身的寒毛都幾乎炸起。
“誰？！”
瑟琳娜猛的轉身，卻沒發現有任何東西，只看到虛空中呈現出一道道橫峰狀的波紋，像是有什麼龐大且無形的東西正悄無聲息地遊弋而過。
瑟琳娜眉頭皺起，她之前進入這個秘庫，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
“提利昂斯冕下！”
瑟琳娜開口呼喚，朝羅南的方向望去。
赫然發現此前那道靜靜懸浮在無數藍色沙塵龍卷之間的人影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
空曠寂靜的王室寶庫空間內，此時彷彿只剩瑟琳娜一人，氣氛逐漸生出幾分淡淡的壓抑和詭異。
瑟琳娜抿了下唇，瞳孔中金色符文閃爍，無數光芒從體內迸射出來，化作造型華美的鎧甲附著她的全身。
華麗的金色長弓出現，瑟琳娜雙手搭在弓弦上，心中稍稍生出一些安全感。
就在這時。
“唰——”，什麼東西快速劃過身邊的波動，那莫名的驚悚感再次出現。
瑟琳娜瞬間拉弓如滿月，右手臂肌肉繃出近乎完美的流暢曲線，指尖松開，凝若實質的矢光射出去，在射出霎那急速分裂，化作無數的更小的光矢。
密密麻麻的光矢如雨般射向一處波紋彌漫的虛空，好像水晶破碎的急促敲打聲中，瑟琳娜聽到一陣彷彿從極其遙遠之地傳來的古怪悠長嘶鳴。
緊跟著，一個龐大的軀體顯現出來。
一條軀幹足足有十幾米粗的半透明狀黑色巨蛇幾乎就潛伏在瑟琳娜的近前。
那遍佈彷彿腦花紋路的詭異蛇身一圈一圈將瑟琳娜所在的位置纏繞起來，如鐵桶一般。
它似乎被瑟琳娜剛剛射出的那一箭所激怒，一隻山嶽大小的猙獰蛇頭垂落下來。
那詭異的蛇頭上沒有眼睛，唇顎似花瓣般張開，其中伸出密密麻麻的黑須，徑直向著瑟琳娜撕咬而來。
“嗡——”
瑟琳娜一瞬間頭皮發麻，下意識便舉起手中金色大弓。
但沒等她拉動弓弦，詭異巨蛇口中伸出的無數黑須就已經猛地扎沒進瑟琳娜頭頂的虛空裡。
“咕嚕——”
像是某種古怪的吮吸聲響起。
瑟琳娜手上的動作一下子停住，瞳孔擴散，甚至連身上的生命武裝都出現隱隱崩潰的跡象。
瑟琳娜呆呆望著大口撕咬下來的黑蛇大嘴，只覺腦子裡急速轉過的決策、念頭莫名地盡數被抽空了。
一瞬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
瑟琳娜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巨蛇之口快速落下，眼看就要將她整個囫圇吞下去，就在這時，一道難以言喻的磅礴精神力突兀降臨。
彷彿熾烈雄渾的黃金驕陽陡生，散發出無窮光與無窮熱，頃刻間便將虛空中的一切陰霾詭譎驅散。
瑟琳娜茫然無措的眼眸中倒映出一道身披白金長袍，修長挺拔的身影，後者輕飄飄地落在黑色巨蛇的頭頂上。
磅礴的精神力牢牢壓制著巨蛇的身體，無數符文形狀的流光從其手掌下奔湧出來，將整條巨蛇緊緊纏繞住。
“鏘——”
當最後一點淡藍黏液也流盡，龐大的黑色巨蛇也徹底沒了動靜，就好像充氣的一般死氣沉沉地漂浮在虛空中。
原本就接近透明的身軀變得愈發虛幻，身體上那些類似腦花的蛇紋，也快速地淡去。
“不會就這麼死了吧？”
羅南輕輕晃了晃手裡類似長頸花瓶的容器，裡邊傳來液體晃蕩的聲響，大概只裝了一半左右。
清醒蛇的毒液也是它的腦液，就儲存在腦子裡。
“不會。”
阿拉贊搖頭，“只是進入了短暫休眠的狀態，吸收一定量的念頭，它會再次醒來只要你能提供足夠的資糧，這條清醒蛇足夠你用很久了。”
“我倒是沒想到，所謂的清醒蛇體型竟會如此龐大..”
羅南輕聲感慨。
他原本還以為清醒蛇就像普通蛇類一樣大小，靈活且難以捕捉，卻沒想到事實恰恰相反。
“這還算是小的，你沒有見過真正體型巨大的清醒蛇.”
阿拉贊頓了下，接著道：“那絕對能顛覆你的想象。”
羅南不由想起早先一次“輪回入夢”的經歷，在那個被“深溺教會”所統治的世界裡，他就曾見到過一條能纏繞整個世界的銜尾黑蛇。
樣子還和清醒蛇有幾分神似，也不知道二者之間是否存在關系。
“你可以將它豢養在你的隨身空間內，清醒蛇的特性讓它能夠提供很好的警戒作用，任何懷有惡唸的存在一旦靠近空間，它都能第一時間發現”
阿拉贊提出建議，顯然是在暗示羅南上一次在迷霧空間，毫無防備的被赫卡爾託“偷家”的經歷。
羅南點點頭，隨手將休眠的清醒蛇收入“虛空之鏡”。
他一口氣抽光了清醒蛇的全部腦液，距離它從休眠中醒來還需要一段時間，可以慢慢想辦法將其馴服。
等日後迷霧空間擴大，聖血樹擁有眷屬，迷霧空間記憶體在的活物將源源不斷提供給其食糧，完全不用他操心。
清醒蛇毒液到手，剩下就是“清醒藥劑”的配置了。
先知伊芙並沒有騙他，一切比羅南預想的還要順利許多。
一直積壓在心中的一個問題得到解決，羅南心情不錯，轉過頭，才將目光放在正在緩緩恢復的瑟琳娜身上。
或許是因為他的意志過於尖銳純粹，他釋放出的雜念也過於刻意，清醒蛇對他完全不感興趣。
反倒是瑟琳娜，無意中充當了完美的“人餌”。
說起來羅南還得感謝瑟琳娜，如果他獨自一人進入這個秘庫，想要成功引出藏匿虛空的清醒蛇，恐怕還得多費一番手腳。
瑟琳娜眼眸中的茫然漸漸散去，當失神的眼神再次聚焦，她整個人就好像從斷電中重新連線一樣，一句話快速脫口而出。
“剛剛那是什麼？!”
“王女殿下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
羅南淡淡回答：“這可是你們阿爾巴家的王室寶庫。”
“我從來不知道這個寶庫裡還藏著這種怪物？！”
瑟琳娜咬著牙，眼睛緊緊盯著羅南，低聲道：“你早就知道對不對？你根本就是沖著這個來的？”
“你不該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羅南俯視瑟琳娜，搖頭道：“如果不是我，你現在可能已經死了。
有史以來第一個死在自家寶庫裡的阿爾巴王室成員”
“你分明是把我當成了引那條蛇出來的誘餌！”
“有沒有可能是它覺得你比較弱，更適合下口？”
“你！”
瑟琳娜白皙的俏臉瞬間漲得通紅，華美的白金鎧甲下，飽滿的胸脯劇烈起伏著。
她身上的生命武裝光芒不斷綻放，能感受到瑟琳娜急劇湧動的情緒。
羅南平靜地與她對視，晨曦之光浮動的面具下，那雙深邃湛藍的眸子中充斥著居高臨下的冷漠。
同時修習太古星辰冥想法和靈心琥珀所帶來的敏銳特性，讓羅南能很清晰地感知到面前瑟琳娜暴躁的情緒正在不斷地往上積累，就好像一座馬上就要噴發的火山。
但漸漸的，蠢蠢欲動的火山又平息下去，直至徹底恢復平靜。
“這個女人.”
羅南微微瞇起眼睛。
自從和他見面開始，瑟琳娜就一直在忍受著他各種無禮的要求和行為，怨念一直在積累。
他原以為瑟琳娜要終於忍不住爆發，但沒想到，她竟然還能繼續忍下去。
和當初在南部的時候，瑟琳娜似乎成熟了許多。
“權勢對一個人的誘惑真的有這麼大嗎？”
“或許不只是因為權勢。”
阿拉贊冷不丁地回應了一句，羅南腦海中快速閃過一個名字，沒有說話。
“這個寶庫裡，還有什麼是冕下需要的嗎？”
徹底恢復冷靜的瑟琳娜面無表情地開口。
羅南搖搖頭，淡淡道：“直接去下一個吧。”
“好。”
瑟琳娜直接轉身，開啟離開寶庫秘境的出口。
羅南此行的目的達成，後邊四個寶庫對他來說，其實看不看都無所謂了。
但畢竟是一個帝國的王族寶庫，來都來了，羅南也沒有放過的道理。
對後四個寶庫，羅南並沒抱有什麼期待，卻不曾想，在進到第五個寶庫的時候，還真發現對他有用的收獲。
第五個王室寶庫秘境，是一塊近乎荒蕪的草原。
青黃相間的不規則草坪就好像斑駁的瘡疤一樣一塊塊散佈在平原上。
羅南在其中一塊草地上落下，撥開手感如塑膠的青草，顯露出底下帶有一股說不上來什麼氣味的暗紅色黏土。
像是什麼東西腐爛後散發出的臭味，又夾雜著絲絲蛋糕般的甜香。
羅南將手掌輕輕覆上去，扒開草坪底下的暗紅黏土立刻湧動上來，慢慢“挖掘”成一個直徑一掌大小的洞口。
隨著黏土的不斷被挖掘出來，在羅南身邊逐漸堆成一座小山，那種腐臭中帶著甜香的古怪氣味變得愈發濃重。
瑟琳娜站在距離羅南不遠的地方，皺著眉看他施為，卻也沒上來阻止。
直到某個時刻，一股渾濁的泉水從洞內噴湧上來，泉水託舉著一枚雞蛋大小的古怪黑卵，其中似乎有一些黑液流動，羅南眸光一閃，下意識就要伸手去抓，卻被阿拉贊低聲喝止。
“別直接用身體接觸，也別用精神力觸碰，別將它放進你的隨身空間裡，用一個單獨的空間指環存放！”
羅南想了想，精神力一掃，攝起旁側一團暗紅色黏土，將黑卵裹住，隨手丟進一個沒用的空間指環內。
然後又將同黑卵一起湧上來的渾濁泉水，以及剛剛挖掘出的暗紅黏土也全都裝進指環。
做完這一切，他才平靜地站起身。
“冕下似乎比我這個正統的阿爾巴家王室成員，寶庫擁有者，還要更清楚這幾個王室寶庫內的秘藏。”
遠處，傳來瑟琳娜不冷不熱的聲音。
羅南也不慣著她，淡淡一個眼神掃過去，冷漠道：“你覺得先知為什麼要我來協助你？
真以為你就是預言中註定的新阿爾巴王？”
瑟琳娜神情一滯，很快便再也說不出話來。
她沉默地帶著羅南離開，兩人從最後一個王室寶庫出來後，瑟琳娜一言不發，直接帶著所有生命王庭巫師迅速離去。
羅南也懶得理她，他現在的關注點全放在剛剛聽從阿拉贊指導，挖掘出的古怪黑卵上。
瑟琳娜一行還未走遠，他便迫不及待詢問阿拉贊古怪黑卵的來歷。
阿拉贊回答：“毀滅源質。
一個世界毀滅才可能誕生的神奇物質。
你手上不是還有一隻噬界蟲嗎？
現在可以利用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