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真相,注定的結局,三年
羅南立刻打消了閉關清修的想法，重新走出密室。
古舊的長廊空空蕩蕩的，通往先知伊芙房間的小門緊閉著，羅南掃了一眼，便徑直走向另一側的盡頭。
再一次來到奎瓦達綠洲，羅南落下身子，漫步在綠洲的大地上。
被嚴重腐化的平原時不時會發出如巨物呻吟般的怪響，滲透黏液的土壤像血肉一樣輕微蠕動，一些異世界的魔物在原野上奔跑，嗅到羅南身上的氣味，紛紛主動朝他匯聚而來。
自我分離的以鈦如無數黃金色的鴿子撲稜著華麗的翅膀從羅南的法袍下飛出，然後組構成巨大的翼刃之型，裹挾著瀝青狀的火焰和滾滾熱浪，朝四周肆意潑灑.
一隻只魔物在黃金起源的鋒刃下像一簇簇黑色的麥子般被輕易收割，羅南嘴唇微動，在黃金以鈦肆虐的同時，雙手十指間又抖落出一粒粒晶瑩剔透的冰屑，冰屑在其周身凝成一片片精美絕倫的雪花，任意一片吹出去，都會在腐化的平原上掀起一陣冰霜的風暴。
一面面宛如流動水銀般的鏡子在他周圍始終浮現，偶爾羅南的身形會突兀炸開，炸成數十道泛著銀光的人影。
在白晝和黑夜交替之際，奎瓦達綠洲的大地上升騰起漆黑深邃的太陽，似無底之淵，瘋狂吞噬著周遭一切的邪惡與腐敗.
金屬與火、冰系、空間系、能量系，還有亡靈系的艾雜湊亞幽靈箭..各系法術在羅南手中任意切換著，他就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施法機器，只有在精神力完全耗盡之時，才會停下來，用深識之冠召喚出一定數量的元素守衛，然後開始冥想恢復。
羅南一直保持著“入夢”的狀態，投影那邊，偶爾會傳遞過來一些雜亂瑣碎的資訊和畫面，這時候他便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來進行處理。
兩邊同時進行的“苦修”，不可避免地會對本體造成一定的幹擾。
因為夢境和現實時間流速之間的巨大差異，還有各種因素的影響事實情況還要更復雜的多。
不過隨羅南不斷的調整和自我適應，這種影響也在慢慢的減小。
兩個月後的某個夜晚。
熊熊燃起的橘色篝火旁，羅南借著火焰的光亮正專注撥弄手中一塊黑色的金屬板。
金屬板上有淡淡的符文波動散發，其中一面一些發光的碎片狀物質浮動著。
正是當初從銀耳地精寶庫得到的那塊可能記載“歌林之錘”線索的金屬板，羅南在閑憩時會將其拿出研究，目前已經在板子上拼湊出一小部分的圖案，照這個進度，大概只需要幾年的時間就能拼湊完成。
就在羅南輕輕撥弄金屬板上某塊微小發光“碎片”之時，忽然，他動作陡止，整個人微微一顫。
“嗡——”
一股龐大的資訊洪流自腦海深處躥出，眼前有銀色小蛇之影閃過。
羅南立刻閉上眼睛，剎那間大股大股的靈魂之力猶如潮水般層層疊疊的在他體內翻湧上來，星辰力場自然透體，肉眼可見的迅速擴大，在羅南身體四周呈現出水波蕩漾般的透明扭曲景象。
這個過程一直持續有兩個沙漏的時間光景，才逐漸消退。
待一切波動徹底平息，羅南慢慢睜開雙眼。
“利用靈魂投影進行入夢的好處是不佔用現實的修煉時間，但弊端是”
羅南輕吸一口氣，黃金之魂施展，無形的黃金之火在身軀升騰，蒸起絲絲縷縷的靈魂雜質灰煙。
“在入夢結束，投影回歸時，會有個‘結算’的過程，需要承受遠超正常入夢下數倍不止的靈魂沖擊。”
當然，如果靈魂強度慢慢上來，這點沖擊也就不算什麼了。
羅南調出人物面板，看到實力進度一欄背後顯示著“37”，比上一次提高了6的進度。
羅南眸光微閃。
這一次入夢他依舊是在凱爾迪姆帝國時期，只是時間稍微往後推移了一些。
彼時凱爾迪姆帝國上下求索的“中心樞紐”已經找到，“水道計劃”正式開始推行。
他作為凱爾迪姆的一名水道督建官，在一個由巫師、占星官、帝國騎士和工匠組成的小隊裡，在地底呆了整整八十多年，最後死在一場地底的魔物暴動事件裡。
說起來，這還是羅南第一次在“輪回夢境”中以“非自然死亡”的形式而宣告結束。
“在水道修建的過程，就已經發現異世界魔物的出沒跡象，越靠近奎瓦達綠洲，遇到的空間裂縫就越多，魔物的活動就越頻繁.”
羅南梳理著他作為水道督建官的八十多年人生經歷，分析道：“當初太古巫師對抗異世界魔物入侵，打崩世界大陸的那一戰，隱患並未完全消除，累累痕跡全都被掩藏在地底，和大陸的背面
凱爾迪姆帝國的水道計劃揭開了這一切，將那些魔物從古老的封印中給釋放了出來.”
羅南神色復雜。
兩次入夢，他作為一個“親歷者”，正一點一點靠近凱爾迪姆巫師帝國覆滅的真相。
他無法評價這一切過錯的發生應該歸咎於誰。
作為一個統治了整個上環超過百分之九十大陸面積的強大帝國，凱爾迪姆有著更近一步，打通中環的野心，“水道計劃”由此而生。
當他們意識到自己無意間觸及到一些太古時期的禁忌之時，一方面，正處鼎盛巔峰時期的帝國相信有能力能夠解決後續的一系列問題。
另一方面，從“中心樞紐”這個想法被提出來的那一刻起，凱爾迪姆已經在這項偉大計劃當中投入了太多太多，他們將全部都“押寶”在“水道網路”建成後的壯美藍圖裡。
他們已經無法回頭。
發現地底存在開啟異世界魔物的封印，依舊強行推行，從而導致了後邊那一場巨大災難的降臨，凱爾迪姆的沉落覆滅。
但即便在那個時候果斷放棄“水道計劃”，因為前期的龐大投入，帝國空虛，也不可避免的會在接下來的時間內慢慢走向衰落。
說難聽點，凱爾迪姆帝國的結局，幾乎是已經註定的。
羅南整理完這次入夢的全部所得，面對眼前燃燒的篝火，輕輕嘆了口氣。
這次入夢，太古靈文的記憶依舊沒有耽擱，在原本兩萬的基礎上，又多了將近七千個的增加。
羅南繼續施展投影，進行入夢。
在他能夠在腦海中觀想出銀色小蛇，利用靈魂投影來進行輪回入夢後，羅南發現每次“入夢”的世界不再完全隨機，他有了一定的自主選擇權。
他可以憑靠上一次入夢的經歷，在黑色蒲公英上尋找到那些“氣味相近”的花瓣。
譬如這次——
一片蒲公英的花瓣輕輕飄落，羅南進入新的“輪回”。
當他在夢中睜開雙眼，正看到——幽謐潮濕的水道內，一艘小船上，有幾名身穿凱爾迪姆帝國時期特有風格長袍的巫師，正小心翼翼地將一個四四方方散發著神秘幽光的盒子放進石壁夾層內的古怪祭壇內。
“聖龕祭壇？”
羅南眨眨眼睛，嘗試往前走了一步，卻立刻得到旁側響起的嚴厲呵斥。
他下意識握緊了手裡的鐵鎬。
這一次，他成了一名負責修建水道的底層工匠。
黑色蒲公英的花瓣一片片凋落，現實與夢境並行。
時間如白沙岸間靜靜流淌的水，無聲流向未知的遠方。
熾熱的巖漿如粘稠的血漿般在龜裂焦黑的地巖裂隙間奔湧，將整個空間染成刺目的橙紅，空氣中充斥著硫磺的腐臭刺鼻氣味，偶爾有氣泡從底下的巖漿河內鼓起，爆裂時濺起黏稠的火花，落在巖面上“嗤嗤”地灼出絲絲縷縷的青煙。
羅南身形懸空，靜靜站在一根鋸齒狀的黑色巖柱跟前。
他神色平靜，口中低頌出古老咒語的音節。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宛如巨獸獠牙般的巖柱從根部斷裂，然後開啟，一個小小的古怪黑色祭壇從中顯露出來。
整個祭壇四周均有被高溫融化腐蝕的跡象，不過祭壇中央擺放的一個四四方方的黑色小盒子卻儲存得相對完好。
羅南小心將其拿出來，手指輕撥石盒頂部的一個位置，只聽“咔嚓”一聲彷彿機括轉動的聲響，一縷縷色澤純白的火焰從盒子的縫隙中滲透出來。
羅南眸光頓閃，做出深深吸氣的動作。
霎那間，石盒中的純白火焰立刻絲絲縷縷主動向羅南的口鼻，眼睛，毛孔鉆去，轉眼間，一層薄薄的純白火焰就將他整個包裹。
羅南沐浴在一片純白火光中，身上穿著的法袍並不受任何影響，法袍下包裹的軀體，卻發出一連串“噼裡啪啦”細密綿長的爆鳴生長之聲。
這個過程一直持續到石盒中的純白火焰流盡，羅南身上的純白火焰也全部收斂進體內。
他收起手中石盒，慢慢舒展四肢。
原本就勻稱修長的軀體這時候似乎顯得愈發比例完美，一根根半透明的金色符文鎖鏈之影從他身上浮現出來，根根繃緊，呈現出掙脫之勢，右手手腕上，一個宛如金色齒輪的印記不斷閃爍著
“咔咔咔——”
伴隨著一陣陣骨鳴的脆響，羅南身上的氣息逐漸收斂，鼓蕩的法袍緩緩落下，那些半透明的金色符文鎖鏈也慢慢隱沒。
當一切動靜徹底平息，羅南低頭檢視自己的手背，能清楚看到那個金色齒輪的印記似乎又變淡了許多，齒輪四周也出現一些細小的裂紋，彷彿隨時都會碎裂開來。
“這是..第幾個了？”
羅南看著眼前正在熔巖高溫下緩緩出現融化崩塌跡象的聖龕祭壇，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