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修補,積累
就是一大堆粗糙打磨的骨頭串起的簡陋飾物，羅南在其中找到牙齒、指骨、頭骨等等，有人的，也有不知名野獸的。
每一塊骨頭上都塗滿了黑色古怪的花紋，像是某種圖騰符號，給人以詭異邪惡之感。
這些骨飾和地上羊頭怪的屍體，讓羅南立刻想起當初從“古巫復生會”暗首身上得到的那個山羊角面具，二者的風格極為相近，像是出自同一個文明的傳承。
那麼寓言裡提到的“腐臭邪惡”就是指古巫復生會嗎？
羅南記得莫莉爾曾跟他說過，以深淵魔為首的異世界勢力和太古的巫師們爆發過曠日持久的戰爭，雖然這場戰爭最後以太古巫師的勝利為終結，但一部分深淵魔的殘黨也在世界的底層蟄伏下來，古巫復生會就是它們的影子。
它們可能擁有著人的外表，體內卻流淌著深淵魔物的血液。
這似乎也佐證了寓言的第一句。
那麼最後一句是什麼意思？
妄想捲土重來的是古巫復生會背後的那批殘黨，還是.在太古時期被巫師們擊退的恐怖深淵魔物大軍？！
羅南手裡攥著羊頭怪的骨飾，眺望眼前這片被邪惡腐化的綠洲，眸光閃爍著。
他忽然覺得這場所謂“命運之石”的試煉，似乎是在想向他們這群試煉的巫師，詮釋揭示什麼東西。
有人站在昔日凱爾迪姆巫師帝國腐爛朽敗的屍骸上，朝他們娓娓道來一個血淋淋的真相.
“好臭.”
海瑟薇從身後走來，捂著鼻子一臉要吐的表情。
“你能看到地上提示的字跡嗎？”
羅南詢問她。
海瑟薇盯著地面看了一會兒，點點頭，然後一字一句地將她所見的念出來——它們並不是人與羊沖動後的產物..它們比你想象的要更加骯臟。
“真無聊”
海瑟薇唸完，滿臉無語地吐槽了一句。
看樣子那則寓言只有自己才能看到又或者說，每個人在試煉中看到的提示語都是不一樣的？
羅南眼眸閃爍了下，收起地上羊頭怪的屍體，招呼海瑟薇繼續前行。
奎瓦達綠洲比羅南想象中的還要大，植被稀疏的平原上到處都是遊蕩的羊頭怪。
這些羊頭怪似乎以某種族群的方式存在著，它們擁有不低的智慧，絕大部分的意志卻被殺戮和破壞的本能所支配，實力不弱，但進攻手段頗為單一，熟悉之後，解決起來並不算困難。
羅南發現同等級的羊頭怪比一般魔物能提供給元素之池更多的能量，這對他來說是個好訊息。
在清理過五撥羊頭怪後，羅南意外在奎瓦達綠洲迎來久違的“黑夜”。
夜晚的羊頭怪出現的頻率更高了，短矛投擲的攻擊手段在夜色的遮掩下變得更為隱蔽，它們如潮水一樣從平原的四面八方湧現出來，一波又一波，有著獨特的追蹤技巧，緊咬著羅南兩人不放。
“呼——呼——”
黃金起源的刀光在黑夜中擦亮比煙火更璀璨的光亮，像割麥子一樣肆意收割著前方一波波羊頭怪的生命。
羅南聽到急促的喘息聲，轉頭，看到海瑟薇略帶蒼白的側臉。
“感受到壓力了？”
羅南隨手召喚出幾個水元素，補充進海瑟薇麾下的“元素軍團”，隨口詢問。
海瑟薇咬了咬嘴唇，語氣堅定地開口道：“這次回去，我就嘗試晉升五階奶奶早就幫我把一切都準備好了，只是以前我一直懈怠，這一次下來..感覺差不多了”
羅南當初給予海瑟薇的“痛苦”，開啟了她靈魂深處的某道閥門，連帶著似乎將她某些塵封已久的天賦也給喚醒了。
事實上海瑟薇的進步非常快，她的靈魂力幾乎每天都在增長，羅南每隔一段時間探查她的實力，都會有忍不住驚嘆的感覺。
梅爾夫人真應該好好謝謝他。
黃金色的刀光劃開一隻只羊頭怪的身體，在黑色的曠野上橫掃出去，像是斬中了什麼，“嘭”的一聲一些土石爆開。
這時候，天邊第一縷晨光也恰好落下，黑夜退去。
羅南踩著黃金火焰鑄成的長梯，從高空一步步走下，看到一具具羊頭怪四分五裂的屍體中，有一個被法術刀光劈碎的黑色祭壇。
祭壇後顯露出一道五米多長，如黑色蚯蚓般不斷蠕動的地縫，濃濃的腐敗氣息不斷從中洩露出來。
“異世界空間裂口？”
羅南從地縫的邊緣感受到一陣陣空間能量的波動，他確信在平原上流竄的羊頭怪就是從面前的地縫中鉆出的，他似乎找到奎瓦達綠洲腐壞至此的根源所在。
羅南盯著面前的地縫裂口，某個瞬間心中生出想要鉆進去看看縫隙背後到底是什麼沖動。
當然，這股沖動剛生起就被他給掐滅了。
“空間”的構成比大多數人想象的要復雜的多，並不是每一個空間通道都是雙向的。
就算他真的有勇氣進入面前的地縫，穿過之後看到的也未必會是自己想要的“真相”。
羅南地縫前靜靜站了一會兒，在聽到其中再度傳出羊頭怪特有的嘶吼聲後，對著地縫伸出自己的右手，五指張開。
他湛藍的眼底泛起絲絲玄奧的銀光，一道道屬於空間法術的波動從他的五指間散發出去，覆蓋住面前的地縫裂口。
緊跟著那道如蠕動蚯蚓般的黑色地縫在一波波空間能量的擠壓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癒合”，直至完全在地面消失。
——不可思議，你竟然有‘根治’它們的能力！
一行小字慢慢出現在地縫消失的位置。
羅南看著小字微微皺眉，下意識抬頭朝天空望了一眼。
試煉中不斷出現的提示語他都已經有些習以為常，但自從上次的寓言出現之後，他所看到的提示，變得主觀性越來越強，這使得他有一種被人監視的感覺。
就好像有雙無形的眼睛，一直存在在他背後某個看不見的地方，全程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手腕處傳來一陣強烈的灼燒感，羅南抬手一看，發現自己手上的圓環印記已經有一大半被填補圓滿。
剛剛“修補”空間裂縫的舉動讓他印記的圓滿進度猛地往上躥了一大截，發起這場試煉的那個人，似乎非常鼓勵羅南的這種行為。
羅南抓住法袍的衣袖，輕輕將手腕蓋住，神色平靜地招呼海瑟薇繼續前行。
這會兒似乎回到第一階段清理水道中游蕩怪物的時候。
戰鬥，不斷的戰鬥，彷彿永遠都清除不完的魔物.
這個過程對羅南來說並不算太過枯燥，他的黃金之火在戰鬥中得到反復的淬煉，五個傳承法術的熟練度不斷提升，熟練度最低的一個也快要接近二段法域共鳴，熟練度最高的黃金之魂，則已經朝著大師級熟練度一千五百點的大關而去。
要不了多久，或將又迎來一個質變。
元素之池也在慢慢朝著五階逼近，元素之池內的魔物屍體堆積成山，屍體分解成能量的速度甚至快要趕不上堆積的速度
“呼——”
一堆篝火被點燃，橘紅色的火焰驅散周邊的黑暗。
羅南隨意坐在篝火前，慢慢用手撕扯著當初天文會巫師留下還沒吃完的風蛇肉乾。
海瑟薇用自己法杖的末端時不時撥著火堆，正專注煮著一鍋清水。
兩人都沒說話，法袍自帶的清潔功能，也驅不散兩人身上連日大戰殘留下的濃濃血腥汙濁氣味。
——好溫暖啊
——如果這時候能來上一口熱湯就更好了。
火堆旁，地面上緩緩浮現出幾行火燎的小字。
羅南看了眼海瑟薇，發現海瑟薇臉上並無任何異狀。
很顯然，這又是隻有他才能看見的提示。
或許說已經不能算是什麼提示了，更像是有個看不見的“幽靈”，此時正跟羅南一起坐在火堆旁，伸著手腳烤火，一邊沖羅南微笑，一邊發出愜意的感嘆。
“新先知”
羅南同肉乾一起咀嚼著這幾個字，腦海中幻想著這個“稱呼”背後的人究竟該是怎麼的模樣。
片刻後，他搖搖頭，拂去這些毫無意義的雜念猜想，看著面前的篝火，以鈦慢慢從他的法袍袖口下流出，然後像蛇一樣遊進面前的火堆裡。
他看著黃金化的以鈦和火焰一同起舞，分離成無比微小的形態。
金屬和火焰兩種能量粒子產生奇妙的共振，火焰逐漸呈現出燦爛的金黃色，一些夢幻迷離的光彩在火光中若隱若現。
羅南很享受現下的這種氛圍——燃起的火堆旁，旅行者說起口口相傳的古老故事，借著火光勾勒出史詩，用以撫慰疲倦的心靈和身體。
一種莫名的寧靜祥和之感，很適合他消化整理一路的戰鬥所得，參悟黃金之火更深層次的奧秘，在黃金色的夢中窺望遙遠的黃金鄉景象
就在羅南借著這細碎的時光靜靜感悟之時，忽然，遠處一道沖天而起的火光將他從沉浸中驚醒。
海瑟薇猛地站起來，一股股濃烈的法術能量波動傳來，吹得篝火搖曳晃動。
羅南瞇起眼睛，精神力輻射出去，輕聲開口：“過去看看。”
“是。”
海瑟薇迅速摁滅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