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古代海洋生物,追逐“命運”
只是一下子，眼前壯美綺麗，晚霞鋪滿的唯美夢幻景觀就褪個幹凈，濃密的烏雲席捲整個天空，雷霆在雲中滾動，漆黑的大海掀起巨大的波濤，可怕的風暴在匯聚。
作為天地間僅剩光源的法術飛船像是正在駛入一個恐怖陰森的鬼蜮。
甲板上嬉戲娛樂的少年們開始驚慌起來，紛紛向船艙退去，船上的船員跑出來，大聲招呼所有人返回自己的房間，羅南看到綠發女孩也在其身邊黑紋冷峻男子的護持下朝船艙內折返，還向兩人這邊不斷看來。
“天氣怎麼變得這麼快？”
羅南眼底湧出白光，在額前編織出真相之眼的圖案，定定望著遠處風暴匯聚的位置，看到無數代表天地遊離能量粒子的光芒在急速匯聚，漆黑的海面下，有一道道深藍色的能量光柱湧起，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底下游動。
“我發現只要跟著你，就基本沒有什麼好事發生.”
一旁，莫莉爾搖著頭輕輕說道。
“怎麼不說是由你帶來的厄運呢？”
羅南隨口回了一句，也顧不上再跟莫莉爾拌嘴，沉聲囑咐她：“回自己的房間去，我去看看到底什麼情況。”
莫莉爾倒是沒有跟他對著幹，但也是一副並不在意的樣子，兩人都很清楚，如果船隻真碰上什麼不可抵擋的災厄，躲不躲在房間內根本沒有任何區別。
羅南快速走下甲板，這時候暴雨已經落下來，豆大的雨點瘋狂拍打著船身外的符文法陣光膜，雖然全部都被阻隔在外，但防護罩也在劇烈震蕩著，不斷激起無數的漣漪。
這艘法術飛船自帶的防護法陣只有堪堪二階的程度，甚至還不如羅南自己隨手的一個防禦法術來的結實，一旦被捲入風暴，亦或是碰上稍大點的風浪，搞不好就會被拍個稀碎。
很顯然船的主人也很清楚這點，在羅南下到第一層甲板時，整艘法術飛船已經開始掉頭，且船身在不斷拔高，正試圖從即將成型的風暴區域內逃離出去。
“轟！轟！！”
一個又一個巨浪在底下的海平面上掀起，仿若一堵堵迅速崛起的高墻，又急速地崩塌。
茫茫水汽蒸騰起來，船身不斷地搖晃震蕩。
羅南神情肅然，即便他曾見過五級巫師全力爆發的威勢，眼下也依舊感受到一股深深的震撼。
這是天地自然的偉力，個人的力量在這樣的威勢下實在太渺小了。
面對五級巫師，羅南尚且還有放手一搏的勇氣。
但面對這樣天地自然的怒火，他卻根本生不出什麼反抗的念頭，唯一能夠寄託的，就只剩下命運！
第一層的甲板上，乘客已經散盡了，只有幾個船員正在奮力拉扯著纜繩，都是普通的巫師學徒，但體質比一般的巫師學徒要強壯太多，應該是修行過騎士的法門。
羅南正思考著該如何給予他們一些幫助。
忽然這時候，一道近百丈長的粗大雷霆在頭頂閃過。
“轟隆！”
霎那間炸起的雷霆之聲震得幾個船員身體一下子都頓住了，與此同時被撕破的黑暗中，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
就在距離法術飛船不算太遠的某個地方，黑色的海面下，一片巨大的銀色“山巒”破開重重水浪，在動蕩的海平面上急速地拔高，眨眼間便升至比法術飛船還要更高的位置。
一隻古老、厚重，體型之龐大幾乎超出了任何常規想象的海洋生物破水而出。
它的身體閃爍著金屬般的銀色，彷彿被月光與星輝所賦予，散發著令人目眩的光芒。
巨大的銀色鰭片如同刀刃般劃破海面，帶起的水流聲轟響天地。鰭片之大，幾乎能將大半個海面覆蓋，折射出無數的光芒。
海浪劇烈翻滾，潮水如山崩般倒卷。周圍的海水激起成波濤，連頭頂的雲層都在為之而起伏。隨著它的入水，那巨大的魚鰭如一道銀色的彎月，映照一片神秘與未知的絢爛光帶.
這一刻，船上的所有人，包括羅南在內，腦子全都“嗡”的一聲陷入絕對的空白，身形靜止了。
所有人都呆呆望著眼前的景象，彷彿一群螞蟻在拼命屏住呼吸突兀和巨人的腳踝擦身而過。
當震撼褪去，喧囂回歸，羅南才記起呼吸的本能，他能清楚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膛內狂跳的聲音。
在剛剛的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都隨之出竅，即便已經是三級巫師，但和那無法形容的巨大生物比起來，他依舊跟一點塵埃沒有任何的區別。
法術飛船的防護法陣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徹底撕碎，滂沱的暴雨毫無阻擋地嘩嘩打在所有人身上。
一名老船員渾身濕透，神情怔怔，嘴巴里反復不斷地呢喃著：“海海龍神.古老的海龍神.”
羅南深深吸氣，此時他才明白，眼前風暴巨浪到底是因何而生。
先前所見那龐大海洋生物的樣子，現在還深深地烙在他的腦海力，無法抹去。
他不是沒有見過如此龐大的生物，在屬於赫卡爾託的傳承之夢裡，他曾見過遠古冰霜多頭蛇的真身，甚至還見過其與不死鳥搏殺的場景。
但隔著時間和虛幻的迷霧，那一切都顯得不再清晰，所帶來的震撼和沖擊感，完全比不上親身經歷的萬一。
羅南莫名的，心中生出一股強烈的沖動。
他想要去追逐那龐大古老生物的足跡，哪怕是死在其遊走過的痕跡上！
這股沖動是如此的無法剋制，猶如虔誠的朝聖者突然受到心中信仰的感召。
“我我去引開它..”
羅南匆匆丟下一句話，隨後便不顧一切地奔向船沿，向著此前龐大海洋生物沉沒的方向，縱身躍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瘋狂的念頭，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沸騰滾燙。
無數的雨點和水花噼裡啪啦打在羅南身上，頭頂一道又一道的閃電劃過。
羅南幾乎剛踏出船身沒多久，便徹底迷失了方向，忽的一個滔天的巨浪打來，將他整個吞沒進冰冷的海水裡。
羅南奮力掙扎，腦海中七顆精神力結晶像金色的鉆石一樣熠熠生輝，精神力被催發到極致的散開，所能鋪捉到的區域和廣袤的海洋比起來實在是小的可憐。
他在水中不斷搜尋著，連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到底想要搜尋什麼。
忽然，周圍的海水全都平靜下來，一束迷濛的銀光照射過來，緊跟著整個水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夢幻般的銀色裡。
羅南停下不動，身體靜靜懸浮在水中。
他再一次看到那龐大古老的生物。
這一次得以看清對方的全貌。
這是一條無比巨大的銀魚，身形又無比狹長蜿蜒，看著像是海鰻一類的生物。
脊背上生長著嶙峋的鰭葉，身上的每一塊鱗片都生長著仿若天然符文般華美的紋路，頭頂上有一片銀色的珊瑚林，散發著迷濛的光華。
當其某個回身，羅南與之對視，銀色海鰻無比深邃的眼眸中並沒有羅南的存在，羅南卻在其眼中看到一整個浩瀚無垠的深海世界
時間無聲流逝，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臉頰上傳來微微灼熱的感覺，羅南緩緩睜開雙眼。
天空中懸掛的明晃晃的太陽投射下明媚的陽光，有些刺眼。
羅南拿手擋了下，支起身子，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微波蕩漾的水面上。
天朗氣清，碧空如洗，周圍一片風平浪靜。
雷霆、暴雨、風暴，還有那無比巨大的銀色海鰻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不見，彷彿只是一場夢境。
羅南心中莫名地一陣空落，抬頭，望著頭頂的太陽目露茫然。
他坐在海面上良久，最後才慢慢收拾好心情，循著和莫莉爾之間的聯系，向一個方向飛去。
許久之後，忽然看到正前方一道人影正向他飛來。
是綠發少女身邊跟著那名臉上長有黑紋的冷峻男子。
見到羅南，他的眼神明顯放鬆，沖羅南微微點頭，兩人也沒任何的交流，一同朝對方來的方向飛去。
很快便看到行駛在空中的法術飛船，船身的符文法陣已經再次啟動，甲板上有人站著眺望，看著平靜且祥和。
羅南和黑紋冷峻男子兩人追上飛船，剛剛落地，羅南便猝不及防地被一道嬌小的身影撲個滿懷。
羅南身體陡僵，口鼻間皆是莫莉爾的氣味，他聽到莫莉爾像小貓一樣在他懷中抽泣的聲音，低頭看去，卻只見到對方一閃而逝的狡黠戲謔眼神。
“你太沖動了”
“很多時候勇敢也等同於莽撞.你既然選擇將她帶出來，就應該多替她想想，沒了你，她也活不下去.”
黑紋冷峻男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羅南的嘴角微微抽搐幾下。
後者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後越過他向前走去，在甲板的盡頭，綠發少女正一臉安心和祝福地看著這邊。
羅南：“.”
片刻之後，羅南的房間。
莫莉爾不斷拍打著自己的身上，似乎很是厭惡身上屬於羅南的氣味。
“有意思嗎？”
羅南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我覺得很有意思。”
莫莉爾似乎看到羅南這副表情，頓時就覺得很享受，或許這是她想出的現階段唯一能夠對羅南進行“反擊”的方式。
“還是說說你吧.”
莫莉爾停止拍打衣袍的動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說道：“我還以為你不會再回來，我都已經做好隨時為你‘殉情’的準備了.”
羅南沉默下來，一段時間後，搖頭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要那樣去做。”
“很正常。”
莫莉爾淡淡開口，羅南有些詫異地抬頭看她。
“越是強大和古老的生物，所散發出的生命力場，越是能夠吸引弱小的追逐.就好像飛蛾逐火一樣，這點在擁有血脈的巫師身上尤為明顯。”
“那為什麼你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
莫莉爾翻了個白眼，“真是愚蠢的問題，你見過火會去追逐水嗎？”
羅南沒說話了，莫莉爾卻是冷笑地看著他，繼續道：“你連這點血脈的本能都無法剋制，我真不知道當初的‘涅槃’儀式究竟為什麼會失敗？”
羅南自然不會說是“亞爾麗絲冰環”的力量導致了這一切，他頓了下，而後岔開這個話題詢問道：“你見到那頭生物了？是否知道它的來歷？”
莫莉爾搖搖頭，“在大陸和大陸的縫隙間，被海洋填滿的區域，生活著太多這樣的古老生命。
很多都是從遠古，甚至更久遠的太古時期就一直存活著。
被巫師界所觀測到的只有極小的一部分，當然，也並不是每一個古老生命都足夠強大，有資格擁有自己的名諱.”
羅南若有所思，莫莉爾則拍拍手朝房間外走去，“好了，時間差不多了。門外的某個小可愛估計還等著我去給她講故事呢”
羅南沒有理會她，自顧自想著自己事情。
他仔細回想昨天見到那銀色巨鰻時的場景，除了莫莉爾說的，血脈本能的吸引之外，真正驅使他奮不顧身去追逐的可能是“命運”！
在面對不可抵擋的災難時，那條躍出海面的銀色巨鰻，在那一刻在羅南心中彷彿便成了不可抵擋的“命運”本身。
奇才爭奪戰時他便明白了自己今後要走的道路是什麼，他想要追逐的是什麼。
所以他不顧一切的跟上去，試圖看清“命運”的真相，從而把握住掌控自己命運的力量。
“呼——”
羅南輕輕吐氣，經歷昨天的一夜之後，他覺得自己的心靈似乎又發生了一些蛻變，某些信念也變得愈發堅定了。
隨手拿出一個符文，心神沉入，時間在修行中緩慢流逝。
銀色巨鰻之事後，接下來的行程再次歸於平靜。
這條從南部巫師界通往東海岸的航線，在無數支船隊的往返印證下是最安全的，銀色巨鰻只是一個機率極小的事件，很不幸被羅南他們趕上了，但幸運的是並沒有發生任何的意外。
羅南繼續自己苦修的日子，不知不覺，行程已經過了大半。
風和日麗的早晨，羅南和莫莉爾並肩站在最高一層的甲板上，眺望遠處的海景。
身邊，還站著綠發少女和一直與她形影不離的黑紋冷峻男子。
“還有一個星期不到的時間，就抵達東海岸了
茉莉，你們真的不考慮跟我們一起嗎？”
倚靠著圍桿，綠發女孩一臉不捨地對莫莉爾說道。
兩個月不到的時間，這個名為碧翠絲的女孩已經單方面跟莫莉爾結下深刻的友誼，像是一對無話不說的姐妹。
分別在即，類似的話她已經對羅南和莫莉爾說過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