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鏡湖,聚集
五十歲不到，三級巫師
在三級巫師漫長以百年為單位計量的壽命裡，這點時間連總長的十分之一都沒有走到。
在霍德達姆學院那般的小巫師地，五十歲之前踏足迷霧，晉升一級正式巫師，已經能算是靈魂資質很好，勤勉且頗具巫師天賦的了。
如果能趕在五十歲之前成為二級正式巫師的話，那便是不折不扣的巫師界天才，哪怕在第七法環，能獲得這樣成就的巫師也不多。
據克萊門斯自己透露，他的靈魂年齡是四十二歲。
他已經是“第七法環”有史以來的第一人。
他晉升二級後期有段時間了，但依舊沒有信心能趕著用接下來八年的時間將二級巫師剩下的路程走完，晉升三級。
奧瑞安成為三級巫師的時間比他進入二級後期還要長，奧瑞安“四色金屬”的巫師稱號，在白銀法環以及和白銀法環同級存在的巫師勢力天才巫師圈子裡已經響徹多年.
羅南腦子裡流過這些想法，接著又回想起克萊門斯曾跟他提到過的有關“白銀法環傳承真諦”的事情。
此前他一直以為，白銀法環靠的就是一個銀化符文，才撐起了白銀金屬系流派的威名。
經過克萊門斯的解釋，才知道事情哪有這麼簡單。
真正讓白銀法環有資格躋身南部六大巫師勢力之列的，靠的其實是金屬系和元素系相結合的“復合型法術”傳承。
同樣涉及到施法時需要不同系能量粒子的支撐，這種“復合型法術”和如能量飛彈這種能量系法術卻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一般的能量系法術，對構成法術的能量粒子種類、分佈是沒有要求的，前者卻恰恰相反，“復合型法術”法術模型的精巧程度遠超一般的單系法術，施法難度更是幾何倍的增加。
白銀法環的核心復合型法術傳承，主要來源於傳奇巫師施比珥特的一部分傳承，還有七大環主共同智慧的結晶。
金屬系和元素系結合，遠遠強於一般單系通用型法術的威能，只是修習難度也比一般的法術也要大多了。
只有三級巫師才有真正學習的資格。
到目前為止，整個白銀法環年輕一輩的巫師中，也就奧瑞安一人接觸到這部分核心的傳承體系。
而且據克萊門斯說，奧瑞安在法術上的天賦也極其出色，他應該也領悟出了超凡法域，甚至可能是一段法域共鳴，這可比普通的超凡法域要強太多了。
羅南默默思考著這一切，忽然看到巨大金屬圓環下的三艘巨型法術飛艇中的其中一艘亮起強光，緊跟著以奧瑞安為首的一眾準備前往鏡之庭秘境第一戰場的法環頂級天才巫師們紛紛朝那艘飛艇飛去，陸續上了船。
有兩道人影在高空中飛過，身體綻放出刺目的精神力光芒，叫人看不清具體相貌，但能猜出其身份，應該是兩名環主級人物。
兩人一同落在那艘飛艇上，是作為帶隊前往的強者存在。
羅南從那兩人的身形輪廓中辨認出其中一人正是科絲蒂，他感覺科絲蒂在登上飛艇的時候，好像還特地向他們這邊看了一眼。
克萊門斯也明顯感覺到了，突然開口：“我現在懷疑，我在內部交流比試時第一輪就碰上不可戰勝的奧瑞安，恐怕也是科絲蒂環主刻意的安排.”
“她也想保護你？”
“是保護你。”
克萊門斯搖頭，用一種強調的語氣糾正羅南的說法。
緊跟著彷彿既無奈又無語地看著羅南，輕聲感嘆道：“科絲蒂連放你一個人去第二戰場歷練都有些不放心，還刻意要我陪同。
為此甚至不惜讓有資格前往第一戰場的第一梯隊人選裡，沒有哪怕一個第七法環的巫師存在，這是根本不在乎什麼丟臉不丟臉的事情了”
羅南沉默下來，最後只是憋出一句話，“是你想太多了，克萊門斯。”
克萊門斯不置可否，別過臉去不看他。
“嗚嗚——”
法術飛艇發出震動空氣的巨大嗡鳴之聲，猶如一頭華貴神秘的銀色巨鯨，破開重重雲霧，似緩實快地遊弋在闊廖的雲端。
穿著一襲遍佈繁復金色花紋法袍的科絲蒂靜靜站在飛艇最高層的一處位置，瀑布般的黑色長發垂落腳踝，如月光般明亮潔白的皮膚，精緻五官，藍紫眼眸她就像一個端莊優雅，高貴美麗的女神，綻放著讓人無法忽視的魅力之光。
底下飛艇甲板上至少有超過一半的年輕巫師都在偷偷注視著科絲蒂，其中包括兩名同樣的女性巫師。
一名穿著華貴長袍的身影從科絲蒂身後緩步走上來，輕輕呼喚她的名字。
科絲蒂轉身，看到一名容貌奇特的中年男子。
男人的頭發大部分都是栗色的，中間摻雜了許多銀灰色金屬般的發絲，他的長相很英俊，但右邊臉頰以及眼睛有一片彷彿破損腐蝕的痕跡，眼窩中沒有眼珠，反而鑲嵌了一塊金色的懷表，表盤上時不時跳動出一個個細小的透明符文，顯得深邃而又神秘。
“科絲蒂。”
長了只金色懷表眼睛的中年男人走到科絲蒂身旁，與她並肩立在船頭，語氣溫和地詢問她。
“這次怎麼不見你們第七法環的人？
我聽聞你最近好像發現一個天賦不錯的小傢伙，身負古代巫師血脈..還有克萊門斯，他也完全有進入第一核心秘境探索的資格..”
“他還很弱小，才剛剛晉升二級，全是靠血脈支撐起的戰力，第一核心秘境不適合他。
至於克萊門斯”
科絲蒂沉吟了下，低聲道：“卡羅爾特地將他調到了第二核心秘境，為此卡羅尼還給了一塊地心凝晶作為補償.”
“卡羅尼故意將克萊門斯調到了第二梯隊？”
華貴長袍的中年男人微微皺眉，眼眶裡的金色懷表符文之光快速跳動著。
“是的，第二核心區域的探索是他負責帶隊的，或許是有什麼另外的打算吧，需要用到克萊門斯..”
科絲蒂回答。
中年男子點點頭，也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他背著雙手，和科絲蒂一同俯瞰底下甲板上的一眾法環天才。
兩人的目光更多的都是聚焦在其中一名金色短發，光芒耀眼的年輕男人身上。
中年男人的眼睛裡時不時會有諸如欣賞、滿意、贊嘆的情緒流露出來，而科絲蒂看著那道年輕男人的背影，眼睛裡更多的反而是某種回憶。
“奧瑞安成長的真快啊，他第一次向我討教煉金學知識的時候才剛晉升二級，彷彿就在昨日。
轉眼間，便快要走到和我們一般的高度了.”
中年男人口中發出感慨的聲音，“西爾維斯特家族的血統天賦在他身上完美得到了體現，他雖然只有不到五十歲，基礎卻跟那些苦研了三四百年的老巫師般的扎實穩固。
這次鏡之庭探索，我很看好他可以與雷霆議會、猩紅高塔的那對雙子星爭鋒較量.”
科絲蒂默默聽著中年男人的話，心思卻彷彿完全不在“奧瑞安”這個點上，反而在對方感慨結束之際，口中沒來由的蹦出一句似乎和話題毫無關聯的話。
“距離鏡之庭被發現，已經過去一百二十一年了”
中年男人一愣，轉頭看她，他似乎想到了什麼，低聲開口道：“你又想起謝爾比了？”
“每個星光隱沒的夜晚，我都會想起他。如果鏡之庭能夠早一年被發掘，是否他便不會離開法環，去尋找所謂通往更高的道路.”
“不，你錯了科絲蒂。”
中年男人搖頭，“謝爾比的性格決定了他絕不會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束縛住他。
他嚮往的可不僅僅只是力量，還有所有一切他想要得到卻又不曾得到的東西.
無論有沒有鏡之庭的存在，他都將離開我們”
科絲蒂沉默了一會兒，最後低聲開口：“可我等不了了，當初他臨走時給我留下的那盞靈魂之燈，已經接近熄滅。
最慢十年，我必要離開法環，去追尋他曾走過的足跡，直至找到他.”
中年男人沒再說話了，眼眶中的金色懷表發出“咔咔咔”輕微轉動的聲音，許久之後才慢慢吐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該我們登船了。”
克萊門斯提醒羅南，率先向第二艘開始發光的巨型法術飛艇飛去。
羅南也在同時得到來自法環的資訊提醒，他確實是被歸於第二戰場的探索人員名單之中。
第二批前往鏡之庭的巫師人數比第一批要多不少，但對整個基數來說還是稀少。
羅南算了算，包括他在內，白銀法環有資格登上第二艘法術飛艇的只有三十六人，平均到每個法環僅僅五人。
第七法環除了他和克萊門斯之外，僅有一人被徵召，是排在克萊門斯之後的一名法環天才，連蘭尼這種都沒有資格前往，統統被歸在第三戰場中。
可想而知，這次鏡之庭秘境開啟的探索行動規格之高，越是嚴格的劃分，也越是對各大勢力底下成員巫師的保護。
那些一環二環，甚至普通三環的法環成員，怕是得錯過第一批進入的機會，得等到第二批甚至第三批的時候才真正有機會進入鏡之庭核心區域內探索了。
羅南在隨克萊門斯登船時照例收獲一批額外“關注”的目光。
他表面展露出的實力一直都是個“硬傷”，總會讓他覺得自己好像是條混入狼群的“哈士奇”。
只有同為第七法環的巫師才知道他的底細，試煉選拔一戰之後，他名動七環城。
但也僅限於第七法環城了，七環城外的區域聽說過他的人就很少了。
這也跟第七法環實力位列法環末尾有關，如果他是在第一法環一舉成名的，或許其餘六環也同樣會知曉。
帶隊第二艘巨型法術飛艇的同樣是一名環主級人物，其身上被磅礴的能量域場包裹著，羅南無法看清他的具體容貌，只能感覺出是名男性，身姿異於常人的魁梧。
第二艘法術飛艇很快也開始啟動，艇身綻放出刺目光亮，突兀地模糊扭曲了一下，緊跟著便破入天穹，向著一個方向快速飛去。
和此前奧瑞安等人離去的方向截然相反，羅南感到微微的詫異，而後得到克萊門斯的解釋，“鏡之庭核心區域的入口總共有三個，使用了三柄涅法之鑰，才終於找到通往核心最深處的進口。
我們現在去的是其中之一，位置和另外兩個相差很遠。”
羅南瞭然。
這對主修空間法術的鏡之庭也算是常規操作了。
於空間而言，哪有什麼真正意義上的位置差，距離感。
天南地北的兩扇門，推門進入後發現是同一個地方..再正常不過。
這絕對是羅南乘坐過的速度最快的一艘法術飛艇，不愧為白銀法環的底蘊之一。
僅僅破空飛行了兩個小時不到的時間，飛艇便慢下來，最後在一個超級巨大的湖上空停下。
如果不是羅南視力絕佳，隱約望到湖的邊際，他幾乎將其認定為海。
鏡湖。
整個如海般龐大的湖面上沒有半點波瀾和浪花，湖面呈一種詭異的淡銀色，有生靈存在，卻全部都活在水面以下，無法竄出，就好像隔著一塊鏡子在看裡面的世界。
飛艇停下後無人通知他們下船，羅南和克萊門斯站在船沿看著別的方向。
這片鏡湖上停留的飛艇不止他們一艘，還有三艘，分別來自不同的巫師勢力。
“黑魘沼澤，荊棘行宮，熔晶湖”
克萊門斯用手給羅南分別指出三方特徵明顯的巫師勢力，每天微微皺了下，低聲道：“怎麼沒看到猩紅高塔和雷鳴議會的巫師…”
羅南的目光則不斷在三大巫師勢力的飛艇上移動著，其中大部分時間都停留在黑魘沼澤一方上。
因為安格列現在就是黑魘沼澤的成員，他必然不可能錯過這次探索，只是不清楚會不會在第二戰場。
黑魘沼澤的巫師船帶有及其明顯的黑巫地風格，整體如無數根大大小小的骨頭拼接而成，船頭是一顆不知道是什麼生物的巨型頭骨，通體冒著滾滾黑煙，連符文法陣的光亮都是墨綠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