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帝女鳳的擔憂
楚梁這一擊之快準狠，把青龍尊者與晏道人都驚了一下，兩名大能呆呆地看著他，誰也沒想到他會突然發難。
殺了彩漪之後，心滿意足看著那金色印記飛出，楚梁才舒了口氣，轉回身，意識到自己正被二人注視，頓覺有些尷尬。
“這個……”他撓撓頭，一本正經道：“她就是仗著晏師叔心慈手軟，長輩有事，晚輩服其勞。今天說什麼，我也要親手了結了這個妖物！”
楚梁的語氣起初發虛，說著說著就愈發鏗鏘起來，好像是在這個過程中找到了底氣。
不過……
青龍尊者看著晏紫，有些納悶。
晏道人的名號他也是聽過的，修仙界有名的人狠話不多，輕易不出手出手必殺人，主打一個六親不認。
這樣的人在蜀山也只能算得上心慈手軟嗎？
真是可怕。
三人接下來便是回返蜀山，剩下的千樓谷裡雖然可能還會有許多寶物，但沒有了彩漪之後，他們再想如此輕易突破此地幻境已經是不可能。此前的戰鬥也消耗頗大，便就此離開了。不過這次開闢了千樓谷地圖，後人還是可以陸續過來探索。
這一次擊殺了鎮壓在舍利塔下的魔胎、斬殺了狐妖王彩漪、尋到了晏人傑的蹤跡，也稱得上收獲頗豐。
只可惜鎮妖塔下落始終沒有找到。
回到蜀山以後，向蜀山高層與諸峰主講述此事，聞淵上人聽聞，同樣也是一陣唏噓。
“原來五百年前的全貌如此，鎮妖塔皆因那狐妖王與晏人傑丟失，如今二者都已入土，這段往事也算隨雲煙飄去了。”
“蜀山不必尋回鎮妖塔，楚梁自可以超過鎮妖塔。”王玄齡在一旁也說道。
這本來是當年徐子陽的豪言壯語，如今真地實現了，只可惜主角變成了楚梁。這樣一個弟子，對於一座仙門的成就絕對不亞於神器。
王玄齡在無數個日日夜夜裡想破腦袋也想不出，為什麼帝女鳳那廝都能教出這樣的徒弟，而自己卻不行。
難道是因為自己忠厚、老實、誠懇、踏實、靠譜、擔當、耐心……
是這些缺點害了自己嗎？
不止是他，整個蜀山都為楚梁的修為所震驚，包括聞淵上人在內。
之前的楚梁無論進境多快，都還是在人類範疇之內，古往今來總有人達到過。可是在這個年紀成就第八境，絕對沒有任何人能行！
雖然楚梁強調說自己的修為依舊是第七境，不過是暫時取巧借用了龍神珠的力量。
可這同樣驚人。
無論如何，他可是正面戰勝了老牌第八境強者蒼虯道人啊。
楚梁知道這實在駭人聽聞，已經說是晏人傑以犧牲幫了自己大忙……可這依舊難以掩蓋他的光芒。
聞淵上人也下令不要將楚梁的修為誇耀出去，讓這震撼只留在蜀山上層就好了。
若是這訊息傳出去，恐怕九天十地將人人自危，這樣一個崛起速度快若流星的妖孽，是真的會讓他們懷疑百年後自家仙門會不會被吞併的。
“只是依舊有些可惜。”傳劍長老扼腕道：“一可惜當世已有妖神，否則我想不到過些年誰能跟楚梁爭奪第九境。”
“二可惜鎮妖塔終究沒有尋回，而且再無線索，這蜀山神器到底是丟失了。”
“誰說的？”聞淵上人微笑，“師尊說過，鎮妖塔一定會回到蜀山的。”
不過有些稀奇的是，楚梁這麼榮耀的時刻，帝女鳳卻沒有出現。以往這種能夠上嘴臉的時刻，她一定會繞著蜀山巡迴百十圈，尤其是玉劍峰門口必然要攻擊性拉滿的走上幾趟。
可今日她連諸峰的大會都沒有出席。
楚梁雖然有些納悶，不過一時還顧不上這個。師尊說不定是在哪裡偷偷看畫本，他現在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大事要辦。
獎勵自己！
他已經迫不及待了，一息時間都不想再等，必須要立刻就獎勵自己，再不獎勵就要憋壞了！
當初的海師就給楚梁開出了個幻寶靈胎，威能強大到可以演化神器級別的法寶。雖然蓬萊攻山時被聞淵上人復制了一次宇天環，從此要冷卻上百年，可依舊是發揮亮眼、救了大命。
彩漪修為要比海師更強許多，更遑論那魔胎。
楚梁已經在擔心白塔能不能造出來這個級別的寶物了。
神魂一進白塔內，就看到煙霞蒸騰、電光閃爍，楚梁先撫摸了一下火花帶閃電的大道傀儡，這一次正是靠它立功。
若是沒有它提前執掌神霄大道成功，說不定楚梁真就死在那裡了。因為他這次名義上是號稱分身前往，其實去的是本體。
這個事情就連彩漪也不知道，否則她可能不必用妖陀羅界這樣決絕的手段，專門為了將分身和本體一起殺死……或許那樣她反而會成功。
只能說虛虛實實，將她也騙得慘了。
沒辦法，如今楚梁的本體擁有的是第八境級別的力量，遠端戰鬥根本不是靈力傳輸能夠支援的。要遠端支撐一個第八境的分身作戰，別說蜀山首富，就算把九天十地的儲靈玉符加在一起，也未必夠揮霍幾次。
到了天元這個境界，一舉一動溝通天地，等閑出手揮灑靈力似海，那等消耗簡直難以想象，必須從天地間立刻得到補充。
這也是為什麼那許多成名的第八境用分身出門，大戰時一樣要本體出馬。
對最佳員工表達完愛撫，楚梁便來到鐵牢前，看著裡面一片混沌的魔物軀體，金色印記中看起來倒是沒有那麼陰森可怖。
像是一具睡在迷霧中的僧人屍體，好似還有幾分眼熟。
不過他沒看那麼細，誰會在乎一個魔胎的長相呢？楚梁只在乎他能給自己創造多少價值。
“煉”字按動，轟——
熟悉而幸福的紅芒一閃，隨即就見一道光華飄然而出。
雖然已經這麼多次了，可是每每獎勵自己到出東西的階段，楚梁還是會有些心跳加速。
奪魂人偶：一枚可以操縱任何生靈的人偶，只要將其與他人繫結，就可以透過人偶來控制他人行為，效果持續時間視修為差距而定，每日限用一次。注意，不要用人偶進行一些無恥行為，它可能會害羞。
楚梁掌心端著一個巴掌大的雙色人偶，看起來黑白斑斕、沒有面孔，楚梁把他託在手裡，隱約能感覺到一股如同心臟跳動般的靈識。
這人偶還真是活的？
控制他人行為……聽起來好像挺厲害的啊，就是具體效果還要看持續的時間與強度，不過這個級別的印記獎勵出來的，應該不會差。
楚梁將這人偶放下，再看向那邊第二個印記。
一條碩大的九尾妖狐虛影。
說起彩漪，若是忽略掉人與妖的立場，倒是也值得佩服。相信她若是生而為人，也會成為一個奇女子。只可惜她出生於妖族還對人族帶著刻骨的仇恨，可她這些年始終沒有表露出來。
反而在妖族推行人族的教育、建築、文化……
可謂師人長技以制人。
若是妖族中能夠給她的助力再多一些，她未必不能將族群領向一個新的高度。可惜她的見識對於那些茹毛飲血出身的妖獸來說，實在是過於超前了。
該感嘆要感嘆，該煉還得煉。
第二道光芒薄薄的一片，楚梁將其託在手中，褪去白光後發現是一張白色面具，兩頰各帶著三道紅紋。
萬相面具：萬相大道精華凝結而成的一枚面具，可以演化成世間一切面孔，伴隨著體型的改變，真正意義上不可識破的千變萬化，每日限用一次，每次效果持續一刻鐘。注意，不要用面具進行一些無恥行為，一刻鐘不夠做些什麼。
這個面具就很好理解了，戴上去就可以變成另外一個人，而且不可能被識破。
這種變化之術遠勝過任何仙法。
只是這接連兩個無恥行為的描述……讓楚梁多少有些遐想。
與幻寶靈胎比起來，這兩件法寶的上限未必能達到，可是每天都能使用一次，若是應用得當，效果未必會比神器差。
這一趟神墟之行，可以說讓楚梁很滿意了。
除了這兩件寶物，他還收獲了一把上古菜刀，一截威能恐怖的骨頭。
按那個魔胎臨死前的說法，此物名為“盤神骨”。
在世界起源的諸多說法中，有一個認可比較廣泛的是，每一方世界都是一個偉大存在的秘境天地。就像是每一位大能都有自己的小世界一樣，如果他們的修為達到一定程度，那他們的秘境也會演化成一方世界。
只是究竟要多高修為才能夠做到這一步，沒有人知道，至少是絕對在第九境神聖之上。
傳說中，這一方人間就是“盤神”的秘境。
原本是混沌一片，是盤神開天闢地，才有了四方天地。後來盤神隕落，將自己的軀殼化作四海九州，靈氣溢散到天地各處，才有了後來的萬物生靈。
若當真是“盤神骨”，那這東西的品質可就高了，估計是不弱於神器的存在。
不過目前為止，除了可以令妖魔辟易之外，楚梁還沒有琢磨出這骨節有什麼其它作用。而且這東西為什麼從晏人傑體內爆出來，他也沒個頭緒。
這一趟真可謂賺得盆滿缽滿，渾身上下都滿了。
他正端詳愛撫這些寶物，就聽外面傳來一聲朗笑：“嗨嗨嗨！楚梁，聽說你……”
“林北？”楚梁聽到這聲音，靈識向外一探。
果然就見到帶著燦爛笑容的林北站在外面，楚梁眨眨眼，心說怎麼每次他都來得這麼及時。
不愧是我最好的兄弟。
旋即，楚梁便掏出那個奪魂人偶，輕輕一點人偶額頭。
咻——
一點靈光閃爍，人偶瞬間繫結了林北。
林北站在門外，只覺腦中一頓，就好像有許多漿糊灌進靈臺之中，自己的思維突然就混沌一片了。
而楚梁的神魂內卻傳來了另一片清晰的靈識，這個人偶就像是他的一道身外化身，可以與自己同時行動。而隨著心意動起來的，卻是林北的身體。
楚梁心念轉圜，控制著林北的身體跑跳騰躍，只覺靈便十分。而且可能是林北與他修為差距大的緣故，玩了好一會兒依舊沒有靈識中斷的跡象。
楚梁便想試試這操縱與人交談是否可行，便控制著林北來到師尊的門外，篤篤篤敲了敲門，“鳳師叔……”
“嗯？”閣樓內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
就見整棟樓出奇地籠罩在一股寒意中，帝女鳳憂鬱地坐在墻角，不知在想些什麼，頭也不回。
楚梁見師尊狀態似乎不對，連忙控制林北說道：“我是來跟您打……”
他原本想說來跟你打個招呼，可是話說到一半，靈識突然斷續起來，好像人偶的操縱到了時間。
可是又沒有登時斷絕，這就導致了林北又在迷濛中唸叨了幾遍：“打……打……”
帝女鳳忽一回眸：“打什麼？打架？知道我心情不好，你們玉劍峰的就來挑釁是吧？我打——”
可憐林北神智剛剛回歸，沒等看清眼前的東西，就被一團火光送回了玉劍峰。
“嘶……”
楚梁倒吸一口涼氣，師尊今天的氣兒挺不順啊，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看這架勢，自己過去恐怕也討不了好。可是不去問一問，又有些擔心。
他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就見楚梁將那萬相面具戴在臉上，周身光華一轉，忽地化作了晏道人的模樣。
他這才施施然來到閣樓前，出聲問道：“師……阿鳳，伱怎麼了？”
“晏紫？”帝女鳳回頭，見到晏道人的模樣，這才苦著臉道：“我不開心了。”
“何事如此憂鬱，說出來我聽聽？”楚梁問道。
“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啊。”帝女鳳嘆了口氣道“姜天闊第八境了……你也第八境了，這我都沒什麼，畢竟你們以前也比我能打。可是現在連我徒弟都能打第八境了，我突然打不過他，我真的好擔心啊。”
“這不是好事嗎？”楚梁問道：“有什麼可擔心的？”
“我……”帝女鳳委屈巴巴道，“我擔心他像我以前欺負他那樣來欺負我。”
晚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