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沁芳樓
禹都城，沁芳樓。
作為城中最著名的幾家青樓之一，沁芳樓在整個禹朝都排在行業前端，消費水平也是如此。尋常的達官貴人，來這裡也只不過是普通顧客。
可是今日卻有兩個豪客，大手一揮將整座沁芳樓包場，出手闊綽得令人震驚。
燭光花影之間，美人歌舞、絲竹弦鳴。
“少俠你是大哥，這位老先生才是二弟嗎？”嫵媚的好姑娘以彩袖掩口，輕笑道：“你們還真是有趣呢。”
“我輩修者，不拘小節。”黑臉的少俠灑脫一笑。
今日這二位對坐暢飲的豪客，正是結義兄弟二人。大哥身長八尺，面貌黧黑，雙手過膝，生得一副奇人異相，正是雷霆堡轉投蓬萊上宗又轉投蜉蝣老祖的仙門天驕杜無恨。
二弟容顏老邁，笑容溫和，一副儒雅氣度，正是南海傳說級別的大魔頭蜉蝣老祖。
兄弟倆劫掠蓬萊發了一筆天大橫財，之後便躲避來禹都城來。杜無恨就提議帶二弟去瀟灑一下，在採石諸島清苦了那麼久，好容易來到繁華城池，總該玩樂一番。
其實是他以前身為仙門弟子，一向受到約束，沒有機會來這些地方紙醉金迷，內心早有嚮往。如今自由之身，才敢放肆施為。
只是蜉蝣老祖多少有些拘謹，盤膝坐在那裡，束手束腳。
反而是旁邊的好姑娘莞爾笑道：“老先生您可不必這麼客氣，咱們可以湊得近一些。你看那位少俠，摟摟抱抱的多舒服啊。”
“不不不。”蜉蝣老祖連連擺手，“我白鬢老朽，姑娘青春靚麗，這實在太不禮貌了。”
“沒關系，奴家就喜歡成熟的官人呢。”
好姑娘主動貼近上來，倒是讓蜉蝣老祖滿臉緊張，過了好一會兒才漸漸放鬆下來。
“這位姑娘，勞煩您把衣服撩起來一點兒，可以嗎？”
“好的，實在太謝謝了。如果方便的情況下，姑娘可以坐到我腿上來嗎？”
“十分感謝，無以為報，這小小法寶不成敬意，就送給姑娘做謝禮吧。”
“哇……”好姑娘興奮得兩眼冒星星。
蜉蝣老祖出手就是法寶，肉眼可見的價值不菲，眼前這已經哪還是什麼老頭兒，分明是我的老寶貝兒。
兄弟倆正在鶯鶯燕燕的環繞下欣賞歌舞，忽聽得門口傳來一陣喧嘩，凝神去聽，發現是一個女子在叫嚷。
“憑什麼不讓我進？我每次來禹都城都到這裡，不算老熟人也算回頭客，伱們憑什麼不讓我來玩，是我沒給錢嗎？”這女子高聲道。
“這位姑娘，我們這是青樓，你一介姑娘家總來，實在有些……”老鴇的聲音則委委屈屈，“再者說，你前兩次來確實都沒給錢……走的時候還都給我們門墻燒出一個大洞……”
“不給錢怎麼了？！”那女子的音調又拔高一階，“我身為九天仙門長輩，若是買春尋歡，那傳出去影響多不好啊？我不給錢，不就不算了。”
“是是是，這位仙師。若是平日也就算了今天我們有貴客包場，實在是不方便接待，還請您寬恕則個。”那老鴇繼續低聲求請。
她們在禹都城開店，自然不會沒有修行者鎮樓。這女子第一次來鎮場子的修行者就曾悍然出手。
之後養了兩年傷。
這女子第二次來，她們又報了官，監國府的人到這看了一眼就說管不了。別說他們管不了，就是皇帝陛下到這也管不了。
若非如此，她豈會如此無奈？
杜無恨與蜉蝣老祖聽見這女子聲音，彼此對視一眼，各自凜然。
緊接著又聽見那鬧事的女子叫道：“包場？我倒要看看哪個貴客這麼了不起，敢在我想來玩的時候包場？哼！”
說話間，她似乎就要闖上樓來。
“二弟……”
“大哥……”
杜無恨與蜉蝣老祖交換眼神，瞬間確認了對方與自己想的一樣，同時頷首道：“走！”
蜉蝣老祖當即身化紅霧，從視窗滲透出去，杜無恨則是離開之前還特地說道：“讓那女子上來，所有花費都包在我們身上就好……但是萬勿透露我們的身份！”
那樓下鬧事的女子，不用多猜，一聽就知道是蜀山銀劍峰主。
蜉蝣老祖是遭過帝女鳳的，知曉她兇悍無賴，絕非等閑，惹了她不高興，再禮貌也沒有用。
杜無恨更是久聞鳳名，萬一被她看到兄弟倆揮金如土，說不準就要被當成狗大戶。到時候這位宰你絕對沒有商量，就不止這一頓花酒錢了。
兩兄弟落荒而逃，只剩下一堆歌舞姬呆愣愣在原地，看著一襲紅衣、美艷霸氣的女子從樓下沖上來。
“這位……姑娘……”那好姑娘嚇得怔了怔，才又開口道：“方才的客人離開了，他們說你的一應花費，都由他們來承擔。”
“噫？”帝女鳳聞言一笑，“他們人還怪好的。”
“嗝——”
酒足飯飽之後，帝女鳳打著飽嗝兒離開沁芳樓，留下戰戰兢兢的一眾好姑娘列隊歡送。
“花了錢的服務態度是不一樣哈。”她嘴裡嘟囔著，“要不是我這次來是有正事的，急著去看我徒弟，非得在你們這過夜不可。”
不錯。
帝女鳳到禹都，正是為了探望她被關在天北獄的徒弟而來，探一探徒弟的安危境況乃是她最緊急的要事。
至於在這之前嘗了嘗食府街、逛了逛新酒肆、在賭坊鬧點事、來青樓轉一圈……這些不過是順便而已。
隨後她就一路急匆匆來到城外。
因為再不急天就黑了。
天北獄說是在禹都城外，其實距離城池有相當遠的一段距離。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建在城池邊上，這裡面關著的都是第七境甚至第八境的邪祟大能，若是真潛逃出一個兩個，說不好就得給都城攪鬧的一團糟。
一通火光直奔西北，不久之後就來到了一片山高嶺深的莽荒之地，再向前看，能看到山谷之中有重重關卡城墻，依稀有巍峨的黑鐵堡壘影子，可是由於陣法雲霧遮擋，也不能完全看清。
火光被一道城關擋住，上面是身著黑甲、頭戴鐵面計程車兵，此刻統統嚴陣以待，高聲頓喝：“止步！來者何人？”
“我是蜀山峰主帝女鳳。”火光消散，顯露出高挑的身形，帝女鳳喊道：“來這裡是探望我徒弟的。”
“不行！”上面甲士的回答相當直接。
“我知道此地戒備森嚴，但蜀山人前來探望也不行嗎？”帝女鳳眉頭一皺，當時就露出不悅神情。
“鎮獄王特地下過令，天北獄禁絕探監，不過近日來蜀山人原則上是可以的。”那甲士首領回道：“但帝女鳳絕對不行。”
“……”帝女鳳沉默了一下，而後道：“我記錯了其實我叫王玄齡，現在可以讓我進了吧？”
“……”城關上面的人也沉默了一下。
若是摘下鐵面，帝女鳳應該能看清，這些甲士的臉上表情大概是……我與閣下無冤無仇，閣下為何拿我當傻子？
眼看探監被拒，帝女鳳終於發火了，她叉腰怒喝：“鎮獄王是吧？你讓他出來與我當面對質！為何蜀山人可以我就不可以？就因為我是他姑奶奶？老登，給我滾出來！”
“沒有為什麼！”城關之後突然響起遙遠而深沉的聲音，“你想進天北獄，就是不行！”
帝女鳳聽得出來，這聲音正是上次在皇宮之中和自己拼酒互罵的鎮獄王。
嚴格來算，這廝也算是大自己好幾輩兒的親戚。
但她哪裡顧得了這些，上去就是一腳，轟——
第一道黑鐵色的城關轟然搖晃，有一股神奇的道韻力量護住了城墻，居然連帝女鳳的重擊都未曾和毀壞絲毫。只是城墻搖晃的幅度相當巨大，像是被上古巨獸撞了一下，而後火焰爆燃。
“再不退去，我可要出手鎮壓你了。”鎮獄王的聲音再度響起，“到時可不要說我以大欺小。”
“好啊！”帝女鳳踹門失敗，愈發惱火，咬牙切齒道：“你今後最好給我小心點，老登，你總有不在家的時候吧？！”
就在這時她的背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師尊，你幹嘛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