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嗤啦
“他就在這裡嗎？”
楚梁將金玉芝帶到錦花河畔那一處隱蔽的山谷洞穴之中，找到了那具屍骨。
她將三枚命花花瓣當空一灑，三枚花瓣自動落到了一片土地上。那裡有幾株靈氣飽滿的植物幼苗，正在舒展枝葉。
“是他。”她由此確認了骸骨的身份就是金木錯。
楚梁慨然道：“金前輩死後都在以自身培育靈植，為後來人奉獻，當真令人感動。”
“這沒什麼。”金玉芝笑道：“我們家族的傳統，老一輩死後都會葬在小一輩的命花樹下，這會讓後代的命數氣運更加彭勃興盛。”
說著，她便將那具金色屍骨挖了出來，以棺木盛好又收了起來。
楚梁小心翼翼將那些幼苗連土撅起收好，這些種子他都沒有時間以靈藥催熟，所以生長很慢。六年時間，也才長出一些幼苗。
好在蜀山上還有紫金侯的半具屍骨，種過去一樣可以把靈氣續上。
“嗯？”金玉芝將金色骸骨收斂好，正要合蓋之時，突然輕疑一聲。
“怎麼了？”帝女鳳問道。
“我哥哥臨死前……”金玉芝用手按了按金色骸骨的胸前紋路，“施展了命玄封印。”
“啊？”楚梁與帝女鳳師徒二人齊齊驚詫一聲，互相對視一眼，而後問道：“那是什麼？”
“你們不知道搞這麼驚訝幹什麼……”金玉芝略微無語。
“聽名字很厲害的樣子嘛。”帝女鳳嘿嘿一笑。
“是我們家族祖傳的秘法，斬斷自身命途，化作絕命玄門封印敵人。一般只有在與敵人修為相差極大時，才會用這種手段。一旦施展過後，施術者一刻之內便會身隕。而中封印者同樣千百年不得出，只能在封印中隕落。”金玉芝解釋道。
“一刻之內……”楚梁注意到了這個時間。
“不錯。”金玉芝道：“我哥哥封印的八成是當初追殺他的魔頭玄陰子，也只有這種修為遠高於他的魔門巨擘，才能讓他連逃遁都做不到，只能被迫以命相封。”
“也就是說那個封印的地點不會離這裡太遠。”楚梁立刻道：“金前輩身負重傷，臨死前沒來得及跑出太遠。可他又沒有完全自信能夠封死強敵，所以才會隱藏在這洞穴之中……”
他沒說後半句，將神墟圖卷吞入腹中。
如果有足夠的時間，那金木錯一定會回到蜀山，而不會用這種無奈的方式隱藏圖卷。
沉吟了下，他又問道：“能找到封印的位置嗎？說不定能找到那個魔頭的所在，為金前輩報仇。”
“我可以試試……”金玉芝道：“不過封印之中不比外界，沒有任何氣血與靈性補充，若不是神獸肉身或天元強者，很難承受這麼多年的消耗。若是沒有脫困，那應該就是死了的。”
說著，她抽出半截樹枝，在金色骸骨上點了點，閉目冥神朝空一揚。
“這邊。”
金玉芝率先動身，朝著命數牽引的方向移動過去。
金家的命花樹頗為玄妙，只是作用的範圍有限，否則也不至於這麼多年都找不到金木錯。她也只能感覺到一個大概方位，離得近了才能知曉確切位置。
三人一路飛馳，又穿過那道山谷中的裂縫，來到了滾滾奔騰的錦花河下游。
“在下面。”金玉芝又道。
她樹枝一掃，河水朝兩岸分開，露出一條濕潤的水路。
楚梁與帝女鳳緊隨其後，一路輕巧地來到水下深處，此間有一處漆黑洞穴。
“封印被他開啟了些許！”金玉芝頓聲道：“小心！魔頭可能還在裡面！”
“它來了！它來了！”
玄陰子躺倒在地，與屍體無異。可是他的精神卻無比振奮，因為它已經感受到了，他所需要的最後一隻戮靈壇已經到了，近在咫尺。
他離脫困也只差這一絲距離。
進來了！
他看見水洞中探出了那黑黝黝的一截壇身，馬上就要回到他的身邊，給他補充一絲靈力。加上這些，他就可以開啟這道封印了！
來吧！
就在他滿心歡喜等待這最後一個戮靈壇的時候，突然，壇身一滯，又咻地從洞中縮了回去。
玄陰子一怔。
而外面，此時此刻。
金玉芝已經帶著兩人來到了那水洞最深處，此間原本是封堵死的漆黑墻壁，此刻卻有一個開啟的洞口，其中幽深黑暗，不知通往怎樣的空間。
“這裡與封印內僅有一墻之隔，我也無法開啟了。”金玉芝道：“那個被封印的魔頭極可能就在後面，看這情況……他如果活著，那逃脫之期不遠。”
“那我們還是回山通知幾位長老，佈置好陣法，再來嘗試開啟吧。”楚梁求穩道。
萬一貿然嘗試開啟封印，反而叫魔頭逃脫就不好了。若是一直放任他在這裡，也有可能自行脫困。
三人正在這裡商議，突然洞外一個氣息詭異的壇子飄飛進來，像是有某種指引一般，一直朝著水洞深處行進。
楚梁看著這黑色壇子，頓覺幾分親切。
原來這裡是它的來處啊。
如此一來，他頓時就想清楚了這壇子存在的意義。洞內的魔頭自己無法脫困，靈力也得不到回補，便讓這壇子出來收集靈力積蓄力量。
眼看著壇子自顧自進入了幽深洞穴之內，帝女鳳又一把將它拽了出來，“這玩意是什麼？”
“貌似是某種收集靈力的手段。”金玉芝道：“他就是這樣積蓄靈力準備脫困的！”
“那可不能給他。”帝女鳳抬手便將戮靈壇燒成虛無。
轉過頭，便發現又有一隻戮靈壇飄回來。
“咦？”帝女鳳抓起這只戮靈壇，突然笑道：“你們看，我的手無法穿過這片黑洞，但是抓著這個壇子就可以。”
她用手握著戮靈壇，塞進黑洞之內，眼看整個要塞進去，又立馬拔出來。
看上去蠻好玩的樣子。
“我試試。”楚梁接過戮靈壇，也塞進去再拔出來，隨即笑道：“裡面似乎還有一股引力，想要將這壇子吸過去。”
“我看看？”金玉芝也接過戮靈壇。
塞進去，只放進去一半再拔出來。
“對的。”她說道：“那魔頭雖然還活著，卻也十分虛弱，這應該就是他想要吸收這壇子中的靈力。”
“我有個主意。”帝女鳳抓住戮靈壇，以靈力包裹護住，之後又燃起三昧神火。
戮靈壇瞬間變得滾燙無比，借著三昧之力能融金鐵。
她便將戮靈壇又伸了進去。
“哇呀呀。”
裡面的玄陰子已經要氣炸了。
在這個只差最後一隻戮靈壇就可以功德圓滿重獲自由的時刻，那股奇怪的感覺卻又降臨了。
那隻無形的幕後黑手，好像又回來了。
戮靈壇眼看就要回到洞穴之內，卻又突然鉆了回去。
這是幹什麼？
他先是錯愕了一下，隨即就見到又一隻戮靈壇探了個頭，隨即立馬縮了回去；探個頭，再縮回去。
幹嘛呢！幹嘛呢？
這九淺一深的在這幹嘛呢？
逗狗呢嘛？
玄陰子覺察事情不對，戮靈壇不可能自己跟他玩耍，肯定是洞的那頭有什麼人在搞怪。
“嗬……”他奮起最後一絲力氣，將身軀拖動到洞壁旁邊，艱難抬起手，等候在那裡。
只要再來一次，他就能奮起餘力抓住戮靈壇。若是對面果真是什麼人敢戲耍他，那他便能瞬間將對方的血肉吸乾！
“敢觸犯本座威嚴，勢必要付出血之代……啊啊啊啊啊！”
玄陰子的低沉嗓音轉為高亢尖叫。
因為在他抬起手的一瞬間，正好有一隻戮靈壇回來，他一把握住。隨即手掌與壇身接觸處，便傳來嗤啦啦一陣肉焦聲。
嗤啦。
按道理，他曾經晉升過第八境的肉身，即使沒有刻意專修過，其強大也已超凡脫俗。縱使死了，也少有金鐵能傷及分毫皮肉。
可這壇身的滾燙程度，同樣遠超凡俗，即使世間神火也沒有幾個能達到這個溫度。
幽寂了數十年的洞穴中，響徹出迄今為止最大的聲音。
“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