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我來也
“楚梁。”
鏡天八卦之內，幾人圍著楚梁，神情焦急。
此刻的楚梁仍舊保持著盤膝席地而坐的姿勢，左手雙指伸出、並指成劍，身周有隱隱約約的凌厲劍氣流轉，靠近三尺之內都會被無形劍氣攻擊。
姜月白三人害怕驚擾了他，完全不敢靠近。
此前幾個人是一起進入這秘境之中修煉的，經過數十天的完美周天運轉之後，修為都有長足的進境。破境所需的天材地寶楚梁也早都給眾人備好，只等到達臨界點便可一舉提升。
可等七十天一晃而過，幾人準備離開秘境時，卻發現楚梁進入了這種奇怪的狀態。
他身上的完美周天早已經停止運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玄妙的劍氣道韻，靠近的人會不自覺地感覺到威脅。
“他頓悟了。”九疑仙人與王玄齡趕來時，則一眼就看出了楚梁的狀態。
雖然識得，卻更加震驚。
這裡的頓悟不是說那種簡單的突然領悟了什麼，而是一種只有在追求大道之時才會陷入的“人與道合”的玄妙狀態。
頓悟對於天關強者來說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通常最差也要是第六境巔峰，才有契機進入頓悟的狀態，也只有頓悟才能為他們開啟第七境的大門。
而到達第七境以後，修煉功法不大可能取得什麼長進，每一次修為進境都是要靠頓悟來實現。
所謂人關修自身、地關修外物、天關修大道。
楚梁現如今還只是第五境的中段，怎麼對大道的領悟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嗎？
九疑仙人感受著天地間流轉的道韻，沉吟道：“他頓悟了斬虛大道，這不是你們蜀山傳承的道韻，與我霧隱更是全無關系，他頓悟的契機何在？”
王玄齡同樣詫異莫名，但他還記得正事，道：“皇城來迎接仙門弟子的車隊已在行宮外等候了，他若一直不醒來……”
一次頓悟短的可能片刻、甚至一瞬之間，長的可能數十上百年，醒來天地大變。
若是在這裡等，根本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那就要看你們蜀山覺得什麼更重要了。”九疑仙人道。
若是霧隱仙山的弟子，他會毫不猶豫做決定，可這畢竟是蜀山自家事他不好多嘴。
就聽王玄齡斷然道：“自然是他的未來更重要。”
眼下擺著的無非就兩個選擇，一個是讓楚梁繼續頓悟下去，結束之後將獲得極大裨益，有可能福澤他的一生。可這樣一來，這一次的仙門大會他可能就趕不上了。現在的楚梁毫無疑問是蜀山的頭牌，缺少這樣一侗弟子，蜀山這次的成績肯定會受影響。
另一個就是強行將楚梁從頓悟狀態中喚醒，這一點王玄齡和九疑仙人都做得到，這樣一來無法完成這次寶貴的頓悟，但是他可以繼續參加仙門大會。
在這二者之間，王玄齡沒有任何猶豫。
這一次仙門大會的成績對於蜀山來說已經夠了，哪怕止步於此也毫無遺憾。這樣一個第五境就能開啟頓悟的弟子，才是真正能讓山門崛起的未來。
他轉身道：“你們三個先趕去皇城吧，我在這裡守著楚梁，絕對要讓他完成這次頓悟。”
“好。”姜月白幾人頷首應道。
“那就讓他一直在秘境中待著吧，這裡的時間流速更快，說不定還能來得及趕上皇城之戰。”九疑仙人也道。
“多謝九疑掌教!”王玄齡再度道謝。
楚梁這一遭頓悟，說不定與進入鏡天八卦有關系，這一次九疑仙人的臂助著實很重要。
再度看向劍氣環繞的楚梁時，王玄齡目光深沉，彷彿看到了蜀山百年後的未來。
而皇城附近，此刻正是人聲鼎沸。
朝廷與諸仙門的高層在城墻之上列座，來觀戰的百姓們則在龍臺之下圍攏，看著半空中升騰而且的雲霞。
待會兒那雲霧撥開，便會有水月鏡花映出迴廊城中的場景。
此刻已經是皇城大戰應該開始的時辰，但戰鬥遲遲沒有展開，一直到周圍有人開始罵罵咧咧，才又有一隊人馬緩緩行來。
當頭是一位明光如玉、仙子臨凡一般的人物，端坐於馬上一言不發，便讓所過之處的天街兩段都安靜了下來。
蜀山首席，姜月白。
她後面便是嵴背挺得筆直的你子陽，玉劍峰大師兄目光堅毅，容顏俊朗。
在楚梁橫空出世之前，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他都與姜月白並稱為蜀山雙璧，也是有一些擁躉的。此刻跨馬遊街，也吸引了不少大姑娘、小媳婦的目光。
你子陽身後是個不大眼熟的寸頭小子。
怎麼沒了？
看著這一支隊伍，圍觀群眾們心裡都升起了同樣的疑惑。
我神鞭少俠呢？
若是原本的楚梁只是在一部分禹都百姓心裡有分量，經歷過百門爭霸一戰成名後，現在的他儼然是諸仙門頂流中數一數二的存在，很多人都是為了看他而來。
當即就有人喊道：“神鞭少俠呢!”
“神鞭少俠!神鞭少俠!”
聽著周遭的呼聲，皇城上的眾人也面露疑惑。按道理這七天時間，參與皇城之戰的諸仙門弟子都會在加緊修煉的同時，小心保護自己的安全，不會讓任何意外發生。
很少會出現臨賽缺席的情況。
等蜀山的隊伍進入迴廊城，也有宮人登上城來，“陛下，十家仙門隊伍到齊，皇城之戰是否可以開始？”
城墻上，被皇族與朝臣簇擁著的御座上，皇帝問道：“御弟還沒到？可是有什麼意外？’”
“陛下，行宮那邊剛剛傳來的訊息……”此時勞力士湊到近前，小聲說了幾句什麼。
“頓悟……”皇帝微微蹙眉。
這雖然是天大好事，可不知要多久，楚梁應該是趕不上皇城之戰了。這一屆仙門大會，他大概是要到此為止。
就在他要宣佈皇城之戰開始時，就見蜀山的看臺那面竄出一位高挑美艷、霸氣外露的女子，高聲道：“且慢!”
皇帝無奈地看著帝女鳳，大庭廣眾他倒是沒有喊二姑，只是問道：“何事？”
“我徒弟還沒到，能不能稍微等一下？”帝女鳳雙手籠在袖子裡，大喇喇地問道。
皇帝還沒說話，那邊蓬萊的陣營中倒是站起一人。
此人古銅面色、面龐冷硬，身材魁梧，肌肉撐得一聲赤色道袍鼓鼓囊囊，正是蓬萊的赤牛道人。
進入皇城之戰後，各家前來觀禮的人都多了不少，蓬萊這面也多了兩排高層。
赤牛道人先前與蜀山爭斬妖六寶，就是被楚梁陰了一手。本想著雖然沒買到寶物，起碼讓蜀山大出血，也算是有不小的影響。誰知楚梁後續經營紅棉峰，讓蜀山一躍成為修仙界新貴，財富直追饕餮城去了，上次拍賣寶物那點錢，估計也早就沒有影響了。
此刻看見因為楚梁缺席，蜀山還想拖延時間開始皇城之戰，赤牛道人頓時坐不住了。
他跳出來高聲道：“皇城之戰的時辰是早定好的，既然有人沒到，那就算他棄權，豈可因為一人而拖延全部仙門的時間？刃，”
“怎麼？”帝女鳳瞥了他一眼，隨口道：“趕著去給你爹孃上墳嗎？”
“你赤牛道人一瞪眼，”“出言不遜，蜀山人都是這般無禮嗎？”
6只有我自己這樣，你可不要牽連到整個蜀山。’尹帝女鳳淡淡說道：“你長得跟牛糞化形似的，也不是整個蓬萊的人都醜吧？”
“哇呀呀!”赤牛道人被她氣得臉色通紅，吼道：“你這潑婦。”
“潑婦怎麼了？你不是潑婦生的嗎？”帝女鳳白了他一眼，搖頭道：“話沒說幾句臉先憋通紅，你別是腦子有什麼問題吧？不行就回頭改個道號，看你腦袋大、脖子粗，不像赤牛像野豬。”
“我赤牛道人擼胳膊、挽袖子。”
“我什麼？”帝女鳳搶先道：“是不是良心發現自己長得太醜，想要給在座的諸位跪下道個歉說聲我對不起啊，告訴你，晚了!你給這個人間的傷害已經造成了，現在就算想自裁謝罪也得找個烏漆嘛黑沒人的地方，否則萬一嚇到小朋友下了地府還要減你本就扣無可扣的功德。”
“你赤牛道人指著帝女鳳。”
“你什麼？”帝女鳳道：“是不是想說我怎麼罵你罵得這麼過分，知道你為什麼會生氣嗎？因為假話不會傷人，真話才是刀子，你被我說到心坎兒裡去了才會生氣。”
“她”赤牛道人看著眾人，手一顫一顫的抖。
“她什麼？這麼大人了還想找大傢伙兒給你評評理啊？江湖事、江湖了，是不是男人啊？”帝女鳳繼續道：“多說無益，我申請現在就多加一個表演賽環節，就咱們兩個打一場，好不好啊!’”
“啊一一”赤牛道人被她說得馬上就要冒出煙來了。
這時，旁邊一隻手及時按住了他的肩膀。
“這人一身黑衣、形容瘦削，正是玄鹿道人，他神情淡定地按住赤牛道人，道：不要浪費時間。”
玄鹿道人站出來，不看帝女鳳，而是直接看向皇帝與監國令，“皇城之戰的時辰早已定好，如今已經耽誤很久了。九天十地在此，沒理由因為一家遲到而讓大家共同等待吧？難道因為是陛下的御弟，就有如此特權？”
聽他如此說，皇帝面色沉凝，但也只好開口道：“既然蜀山楚梁遲遲不到，那本屆皇城之戰……”
正當此時，突然見一道劍芒極速劃破天際，宛若流星墜地一般降臨到迴廊城中。
伴隨著著流星的墜落，還有一聲拉長的叫喊。
“我來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