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恨不得有一百只
蜀山以北錦花河。
河畔的風，放肆拼命地吹。
融融月色下一個黑色的詭異酒壇突兀地從河流中竄出，順著河流漂浮出一段距離最終停止，懸在那裡浮沉上下，釋放出些許陰冷的氣息。
半晌，一道無意識的殘魂被吸引而來，靠近了壇口，壇子裡立刻伸出一隻黑色鬼手，將那殘魂一把拽了進去。
隨即一陣咀嚼般的震動。
順著壇子的來處，一路循著錦花河去探索，會來到水底一處極隱蔽的水洞。若進入水洞，向內再穿行一段狹長的水道，就會來到一片漆黑莫測的詭異區域，會有一股神秘力量阻止著一切生靈的靠近。
每當有水族接觸到這黑色區域，會瞬間消失，之後出現在河流上游的某一處角落。
而這神奇的黑洞再向內走......
是一座水底的洞窟。
洞窟內布滿了金銀二色的符篆，彷彿是一座封印怪物的牢籠。而這座水底洞窟內的唯一居民，是一位蓬頭垢面、衣衫破舊的老者。
他的亂發和胡須幾乎蓋住面容，只能看到一雙漆黑星亮的眼睛，仍舊燃燒著求生的火焰。
如同一隻瘋狂而冷血的困獸。
「嗬......」
老者長出一口氣，左手拿著一個空酒壇放在地上，之後並指成刀，劃向了自己傷痕累累的右手。
幾乎乾涸的血脈內再度艱難地流出幾滴血液，落入壇子中立刻化為黑色衍生物，泛起陰冷的氣息，這痛苦令他緊咬著牙。
其中似乎又有著什麼生命在躁動，壇身輕輕晃動。老者把將酒壇順著墻上那黑洞用力一推，嘭
黑洞中漣漪閃爍，酒壇被送了出去。
老者這才心滿意足地躺倒在地，頭上大汗淋漓。
又送出去一隻戮靈壇。
老者名叫玄子，曾經也是魔門中叱吒風雲的人物。在他曾擁有的無數頭銜中，最輝煌的一個，應該是冥王宗主。
沒錯，他曾經執掌魔門第一大派冥王宗，是當之無愧的魔門第一人。
他前半生輝煌的終結，應該是從收了一個沉默寡言的徒弟開始。
那個小子......
想起他，玄陰子仍舊咬牙切齒。
自己傳授他神通功法，讓他做自己的爪牙，卻沒想到他暗藏禍心，不知用什麼手段暗中掌握了地藏真身的控制權。之後憑借地藏真身的力量，奪走了自己執掌的玄冥大道、成為了新一代玄冥道主。
也自然而然成為了新的冥王宗主。
而玄陰子修為悽慘跌落到七境半，又被弟子放逐，此生不得再回冥王宗。
玄陰子沒有氣餒。
他想要重新奪回自己的一切，可以他七境半的實力卻不足以做到，他必須重返巔......甚經有所超越!
於是他瞄準了傳說中的仙藏。
可是在與人爭奪仙藏圖的過程中，那人不惜以生命為代價，也要將他封印在此處。
洞窟的墻上除了符篆，全是玄陰子畫下的橫槓。此間不知日月，全都是他以自身周天執行為計時，劃下的天數。
足有數萬道。
多虧他曾經好酒，而且愛喝那一種詭異的魂靈酒，儲物法器中存了堆積如山的酒壇。
那是祭煉戮靈壇的材料。
經過了這幾十年，花費了所有......終於被他在這封印中撕開一道口子。雖然不足以讓他自己脫身，卻可以將自己透支精血祭煉的戮靈壇送出去。
「一條第七境大能的命，換我幾十年光陰倒也值......玄陰子喃喃道，「但也僅此而已。」
只要戮靈壇出去擄掠殘魂，很快就可以積攢足夠的力量然後再回來，自己只要可以透過眾多的戮靈壇將力量恢復到自身的八成......
那順著這道口子再突破出去就不是難事!
那封印了他的人逃不了多遠，應該就是隕落在附近，他出去以後可以從容地尋找到仙藏圖。
現在他只需要將盡量多戮靈壇送出去，再等待積攢足夠力量的壇子一個個回來，然後就是重返巔峰!
他早已經真氣乾涸、精力枯槁，能用上的力量唯有血液當中的那一點靈性。他利用這微薄的靈性，每天可以製造十隻左右的戮靈壇。
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他恨不得一天能祭煉一百隻!
可是再多就無異於自殺。
哪怕一天只有三隻能夠帶著足夠的力量回來，那他不出一年時間就可以脫困!
我玄陰子發誓。
出去以後定然要將我失去的東西親手拿回來!
「你什麼時候回來」聞玉龍急切地問道。
「不一定。」楚梁答道，「看情況吧。」
他現在是要去做魔門的任務，這種事情誰說的好，永遠都會有未知的風險。他也許永遠都不回來，也可能明天回來。
「現在抽到悟道香的蜀山同門都很急，就等你發貨了。」聞玉龍催道。
前幾天楚梁趁著和姜師姐緋聞的熱度，將悟道香的名頭在蜀山內部打了出去，一時間炙手可熱。
尤其是他打出的宣傳語。
只要有悟道香，人人都是仙靈體!
漿果配香，萬壽無疆!
但是想要買的人雖然多，楚梁一時間卻沒有那麼多貨。他已經很努力的每晚都去錦花河蹲守了，可一天只有十隻酒壇妖怪、能種出十朵醉靈花、取下四五十枚的醉靈花葉、煉製出不到五百根悟道香。
要等到下一期的醉靈花開也要很久，因為草木靈藥粉不是能無限使用的。
五百根悟道香聽著雖然多，但是這種東西一次又不可能只買一根，起碼是十根起步才會對修煉有實質性效果。
這已經是楚梁的極限，他恨不得一天能斬殺一百隻!
可再多就沒有了。
所以楚梁乾脆發起了一個預約活動，全蜀山同門都可以預約悟道香，由他們從中隨機抽取，抽到的人就可以有五十根悟道香的購買額度。
如此一來，整座蜀山都在焦急地等待著。
抽不到的人等著下一次抽到、抽到的人等待發貨、收到貨的人很快用完，還會想要再買。
這股熱度甚至都有點蓋住了楚梁和姜師姐的緋聞，大家都忘記這悟道香是怎麼來的了，只想著拿來試一試效果。
助人悟道!
對於修行者來說還有比這更強的誘惑嗎
世上有這種功效的寶物太少了，這還是大家第一次遇到能夠觸碰到的存在。
先前的漿果雖然同樣火熱，但大家還是出於一種「有趣」的心理，可是悟道香是絕對的「有用」，這態度就更加不同了。
但楚梁也十分無奈。
他不能掰成兩半，即使修煉身外化身也不能遠隔千里行動。這邊的酒壇妖怪只有自己親手殺才能獎勵出醉靈花種子，那邊白骨殿的臥底地位來之不易，自然也不能輕易放棄。
這一天，近十位各派天驕陸續來到了銀劍峰。
這是他們先前約好的碰頭地點，在去見鬼臉兒之前先來蜀山匯合。
普善和尚與羅瑤自不必說，這兩個是和楚梁組成核心臥底團隊的元老，對蜀山銀劍峰也頗為熟悉了。
只是每次來銀劍峰都會發現有些許的不同，對於這一點他們也頗為驚嘆。這段時間還是漿果樂園的淡季，若是先前見了，相信他們會更加震驚。
之後就是霧隱仙山的諸葛觀星，這清秀少年帶著微笑，眼睛瞇起，看上去頗有幾分精明。
他在銀劍峰上淺淺掠過，也笑道:「早聽說蜀山多了一座漿果園，只是想不到竟然這樣大。哦第六境的金毛狂，厲害厲害。那就是帝女鳳前輩的住所咱們繞著走。」
姬靈雨是和天罡門的四位核心弟子一同來的，這離家出走的孩子其實已經有些想家了，只是家族遲遲不來找她，她自己回去也很沒面子，就僵持在了這裡。
天罡門的幾位弟子聯袂而至，他們身上看不出任何隔閡。雖然現在的首席試煉已然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幾人馬上就要迎來最殘酷的競爭，卻依舊情誼牢固。
他們幾個都對任紅刀這個大師兄十分尊敬、對唐詩這個小師妹十分關愛、對雲朝先這個智勇雙全的人十分信任、對李拂劍的二叔十分羨慕。
對這一點楚梁倒是不意外。
眾所周知，天罡門人共用一個腦子。
團結這方面自然不會有什麼問題。
張臣卻沒有來。
「張兄託我向大家致歉。」任紅刀道，「書院臨時給他委派了重要任務，他不能來參加這次的行動了。」
楚梁略微有些遺憾，這個升龍書院的首席留給楚梁的印象很深，他一直隱隱覺得張臣應該是眾人之中最強的。
就算不是最能打的，也絕對是最靠譜的。「無妨，反正咱們這麼多人，少一個鬼臉兒應該也不會在意。」楚梁還是如此說道。
反正魔門弟子，多一個少一個都是常事。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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