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方壺
蜀山，通天峰。
此刻聞淵上人與四位鎮山長老、諸峰首座王玄齡、孤懸峰主司空老人、雨杉峰主澹臺敬……不超過十個人在無量宮內，神情嚴肅地商議事情。
除了蜀山最高層的掌教與鎮山長老，其餘三位裡王玄齡是諸峰首座、司空老人德高望重、澹臺敬則是因為智計過人，所以有事常會叫上他。
這幾個人大概就是蜀山目前的決策團，除非是什麼必須公開的大事，才會把三十五個峰主都叫來開會。
至於帝女鳳，她一向不太愛出席這種場合，因為會耽誤她睡覺；如果她來了，那就換成其他人不太愛來了……
所以只有遇到特別大的事情，才叫她一起參會。
“仙緣閣不肯提前將降妖杵賣給蜀山，但是說我們最後拍下的價格，可以打一個九折。”王玄齡沉聲說道。
“九折？”丹鼎長老聞言道：“倒是也不少了。”
“果然想提前拿下還是不行啊。”護法長老也悠悠嘆道。
仙緣閣在饕餮城做這麼大生意，肯定是要有點信譽的。如果每次要售賣的寶物公示出來，都有九天十地過來要提前買走其中某件，那拍賣會就都不用開了。
可還是畢竟要給蜀山派一些面子，所以才會許個九折彌補一下。
這倒是可以理解的。
“降妖杵必須回到蜀山。”司律長老語氣強硬，“除妖六寶在蜀山立下赫赫功勛，既然現世，我們就一定要將其迎回來！”
“話雖這麼說，但蓬萊上宗的人說不定也會跟我們搶……”司空老人道，“畢竟砍妖刀在他們那裡，應該也想湊齊除妖六寶吧？”
蜀山前些年與蓬萊上宗有一些小摩擦，就是因為這除妖六寶的事情。
曾有蜀山前輩帶著砍妖刀進入玄冥秘境，結果隕落其中，砍妖刀隨之失落。幾十年前，蓬萊上宗的赤牛道人在玄冥秘境中撿到了這一尊神兵。
按照修仙界約定俗成的規矩，你門派的人既然已經將寶物遺失在秘境中那麼多年，就屬於無主之寶了。旁人若是探索秘境再從中取得，那就誰撿到算誰的。
但除妖六寶的意義畢竟非同一般，蜀山派便前去商議，想要用其它寶物將砍妖刀換回來，這倒也是合情合理的。
但赤牛道人對於砍妖刀十分鐘愛，直接拒絕了蜀山派的交易意圖。
就不算除妖六寶之間的彼此加成，單獨一把砍妖刀也是能排進萬寶錄前百的神兵，這個級別的寶物確實一般人都是不會交換出來的。
經過一番爭端，這件事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而這次降妖杵出現，那已經擁有一尊砍妖刀的蓬萊，八成是也要投入競爭的。畢竟除妖六寶互相之間相輔相成，兩件在一起發揮的威力更強。
“是啊，這種神兵在拍賣會上就算拿下，也必然是天價。”傳劍長老沉吟道，“我蜀山如何與蓬萊拼財力啊？”
神兵現世，必然會引來不知多少瘋搶，最後的價格多高也不稀奇。
蓬萊上宗坐擁三島，物華豐盛、靈植無數，乃是九州第一仙家福地。蜀山的財力和實力在蓬萊面前，多少有些孱弱。
雖然說劍幣只要材料足夠可以想鑄多少就鑄多少，但那些劍幣到了人家手裡，最後還是要來你蜀山換取資源的。
如果蜀山派鑄造大量劍幣去買東西，再立刻調高自家資源的價格，那倒也是可以佔一時便宜。可這樣做的後果就是，以後再也不會有人願意帶你蜀山派玩了，從此信譽全毀。
這後果比錯過神兵更加嚴重。
司律長老想了想，突然冒出一句：“要不直接搶吧？”
“噗——”澹臺敬一口茶水險些噴出來，他連忙道：“司律長老三思，到饕餮城強搶神兵，這種行為暴露出去我蜀山將立刻名譽掃地……得不償失啊！”
頓了頓，他說道：“我們就與蓬萊競爭，如果策略得當的話，其實未必會輸。畢竟我們可以舉整座仙門之力，而蓬萊諸派系之間隔閡極深，我們最多也就是和方壺一派爭。”
蓬萊仙境只是一個統稱，其中包含蓬萊、方壺、瀛洲三座仙島。
起初是蓬萊上宗高居蜃樓山，下宗分佈於三島。
但在當年與天星神教的擴張競爭之後，蓬萊上宗人數暴漲，蜃樓山上不堪其負。於是蓬萊上宗就令門下弟子全都遷到了下方三島居住。
只有到了第七境以後，才有資格在三島之上的雲端蜃樓山開啟洞天，帶著自己的家人弟子在洞天中生活。
此舉造成了一個當時未曾想到的後果，那就是蜃樓山上也不再是鐵板一塊。因為出身不同，後來的大能很自然就分成了三個派系。
每一位大能都想將資源向自家仙島傾斜，多提拔一些自家年輕人上位，將來也可以成為自己的臂助。
久而久之，三派之間隔閡漸深。
因為這一代的宗主出身蓬萊仙島，所以蓬萊一派當前最強。像是楚梁見過的楊玉虎師尊黃龍道人、與上次來過蜀山的白麟道人，都是蓬萊一派。
但方壺與瀛洲兩派也並非沒有實力，畢竟樹大根深。那位握有砍妖刀的赤牛道人，就是方壺一派。
其它兩派的人，自然不會幫他競爭神兵。
聞淵上人聽著他們的討論，半晌之後，稍稍抬手，下令道：“傳劍長老與澹臺，伱們二位將庫裡的劍幣拿出八成，趕往饕餮城參加拍賣會。降妖杵幾千年來一直是蜀山神兵，請務必將其帶回。”
傳劍長老與澹臺敬二人鄭重領命：“是！”
“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錢……”聞玉龍看著桌上擺著的幾個儲物法器，發出驚嘆。
裡面裝得滿滿的，都是朱雀幣。
在酒樓中鬧出那一出後，關於聚神丹緊缺的流言更加甚囂塵上，導致一些有需求但是在等降價的修行者又緊急採購了一輪。
那些丹鋪見狀，立刻紅著眼睛找上了楚梁。
被那麼多人圍著，楚梁自然“不好”再全賣給寶丹堂。於是將自己手中的聚神丹分成五份，以兩枚朱雀幣三顆的價格分別出給了五家大型丹鋪。
只是給寶丹堂的那一份，是降了一些價格的。
寶丹堂得到了區別對待，孫長老親自感謝了一番，只覺這個蜀山少俠十分仗義。
其餘丹鋪都知道楚梁的聚神丹是寶丹堂裡來的，所以對此也無異議。反正就算是這個價格拿，他們也還是能大賺一筆。
他們現在想的是要趕緊回去出貨，突然有大批聚神丹流入市場，價格肯定轉眼就會降，出貨慢的那個就會吃虧。
聞玉龍在全程看著楚梁的操作，只覺嘆為觀止。
這一系列操作下來，楚梁將六萬劍幣變成了十萬朱雀幣，二者幾乎等價，凈賺就是四萬。他還收獲了饕餮城幾家大型丹鋪的友誼，將來再辦事肯定都好說話……面子裡子全有了。
賺了他們的錢，他們還得謝謝你。
就很神奇。
“這次也多虧你幫忙，有沒有什麼想買的？”楚梁笑道：“我買單。”
聞玉龍立刻雙眼放光：“真的嗎？”
“嗯……”楚梁想了想，遞過去一枚儲物法器，“算了，還是給你一些分紅吧。”
這裡面裝著一千劍幣，對聞玉龍來說不是小數目了。
但是對於他那些奇思妙想所需的材料來說，絕對只是九牛一毛。真讓他敞開了買，楚梁說不定得哭著回蜀山。
“多謝楚師兄。”聞玉龍接過分紅，自然也不會嫌少，他轉而又問道：“賣完了聚神丹，咱們還要幹什麼？這就回去嗎？”
“不急，賺了錢自然要消費。”楚梁道：“我有一樣想買的東西，不知道饕餮城中有沒有。”
“是什麼？”聞玉龍問道。
“人面魈。”楚梁答道。
這陰物能夠開出大頭娃娃，可能沒有其它一些法器強力，但是對於楚梁的成長來說至關重要。
可以說他今日之所以能如此歲月靜好，全靠兩只大頭娃娃負重前行。
對於這任勞任怨、全年無休的大頭娃娃，楚梁只有四個字想說……多多益善。
只是這種鬼物極難尋得，他留意了很久也沒再遇到第三隻。此時既然在饕餮城，九州物華匯聚之所，他想好好再找一找。
“那好像是一種頗為珍稀的鬼物吧？楚師兄找那東西做什麼？”聞玉龍好奇問道。
楚梁想了想，也只能神秘莫測地答了一句：“我與此物有緣。”
聞玉龍看著眼前這個謎語人，也懶得再問，只是說道：“那明天出去逛一逛，若是實在買不到，可以去仙緣閣留個委託。有什麼想要的寶物，他們都可以幫忙尋找，一有訊息就會立刻通知你。”
楚梁微笑道：“如此甚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