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現在我放心了
“這廝也太囂張了，要不是我打不過他，非得給他來兩拳。”
場下滿滿的觀眾被凌傲這一個動作牽動，嘩然者、憤怒者不知凡幾，林北也在那裡忿忿地說道。
跟班甲也蹙起眉頭：“估計就是有一些什麼奇遇而已，小人得志，也強不到哪裡去。”
跟班乙附和道：“他之前也是沒碰上真正厲害的強者，要不然早受到教訓了。”
商子良在旁邊默不作聲，就是臉色十分難看，隨著他們的話紅一陣、白一陣，似乎想說些什麼，又有點慚愧的樣子。
楚梁身處小團體的中央，嘴角卻噙起微笑。
他心裡自然是支援姜月白的，但也不會因為凌傲的回擊而憤怒，因為他知道決定所有一切的還是場上勝負。
囂張一點也沒什麼不好，各有個性罷了。如果贏了就是桀驁輕狂，如果輸了就是跳樑小醜，一切後果也都要自己承擔。
他看向姜月白，就見姜師姐仍舊身著那一套利落白衣，先前諸般比試都未曾沾染灰塵。面對著凌傲對全場的回應，姜月白保持著一如既往的沉靜。
她只有一個動作。
掣劍。
三尺青鋒能勝過千言萬語。
劍尖的星芒劃過一個半圓，猶如弦月，散發著危險的意味。
場中央的執事長老見狀，情知氣氛已至高潮，有著清醒的覺悟，絲毫不願搶戲，高喊一聲之後立即退場。
“四強賽第一場！孤懸峰凌傲對陣碧落峰姜月白！”
“開始！”
轟——
在所有的進攻開始前，雙方氣機的碰撞最先在無形中進行，單挑的好處就是可以將全副心神全部鎖定在眼前的敵人身上，神念如刀！
姜月白的星眸亮起，這一次居然是她先出手，在先前的戰鬥中極少見她如此！
而她起手卻不是進攻，而是飛劍朝天，先化作千百道劍光，嘩啦啦圍成一面劍盾的模樣！橫亙身前！
下一秒，一道黑影便撞上了那道劍盾之上！
彭——
在觀眾的視角中，分明是姜月白先施展千劍訣化作劍盾，之後凌傲才撞上去。
可實際上在姜月白的氣機感受內，她早已經察覺到凌傲的銳氣凌空撲來，感受到了他的進攻，這才架構起防禦。
千劍圍盾！
凌傲仍舊是那般沖刺而後一拳！
啪喇喇——
好似有閃電晴空作響，無數劍芒閃爍崩碎，劍盾竟在這一擊之下完全潰散。但凌傲的身形也翻身落地，去勢被徹底擋住。
這只是一次試水般的進攻，若是姜月白名氣大於實力，不過是個徒有其表的花瓶，那自然會被他一擊秒殺。在她擋住這一擊之後，凌傲的神情也終於謹慎起來。
因為這是他自蜀山峰會開始以來第一次感受到這種無法突破的感覺！
她的防禦堅固倒還另說，關鍵是她劍盾施展還在自己進攻之前，她完全預測到了自己的進攻路徑！
會猜？
凌傲眸光如刀，身形左右一晃，驟然化作兩道殘影，在擂臺兩端一左一右！同時向姜月白飛掠過去！
看你防哪一個！
戰鬥甫一開始便交鋒激烈，場下的觀眾也紛紛瞪大眼睛，提起了一顆心。
凌傲在先前的數次戰鬥中，從來都是一擊制敵，沒有施展什麼神通。但是此刻一上來就用了新招式，說明瞭他並不是一招鮮，而是之前真的用不上。
“身外化身？”有人驚呼。
“不，是我天罡門的武道影戰法。”一個身形嬌俏的小姑娘出聲糾正道，這少女正是唐詩，她身邊站著雲朝先，四強賽他們自然不會錯過。
“這兩道殘影的影戰法有些寒酸，看得出他應該是肉身力量提升之後臨時修煉的。”雲朝先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分析道：“不過只要速度快就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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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修行者的進攻距離稍短，始終是一個硬傷。很多時候，在鬥法中就是隻要武道修者能夠拉近與敵人之間的距離，那就是武道修者勝；如果不能，那就是對方勝。
在這種情況下，武道修行者也開發出了很多向對方靠近的手段，這影戰法就是其中之一。乃是天罡門的一位前輩所創，向前飛掠之時能化出萬千殘影一同沖刺，其中只有一道是真的，讓敵人防不勝防。
凌傲這影戰法雖然只有兩道殘影，但他前沖的速度實在太快！這小小的擂臺對他來說似乎太短，瞬息之間便能掠過，姜月白就算是要發動攻擊，也只能消滅其中一道殘影。
若是選錯就要被近身！
如果兩道都要防，那她的力量就會分散，到時候能不能真得擋住這次沖擊就是兩說了。
她會怎麼選？
姜月白很快給出了回應。
就見她揚手一轉，飛劍登時凌空劃出繁復圖桉，那是冰之符文。
姜月白一直教授楚梁符道劍訣，自己的造詣自然也不會低，出手就是十三符劍！
喀喇喇——
負載著十三道冰符之力的飛劍，行進都緩慢了幾分，所過之處霜寒浸染，地面蒙上冰晶、空中凝起水珠，方圓數十丈的溫度都在呼吸之間急劇下降！
凌傲前沖的勢頭再次被擋住，他只能身形一扭，堪堪避過飛來的劍鋒。當劍鋒再度橫掃向他時，他狠狠一拳朝下，擊在飛劍的劍嵴之上！
彭——
飛劍被這一擊砸的劍鋒朝下，刺入擂臺，可卻沒有失去靈性，下一秒便有十餘道冰墻平地而起，將凌傲團團圍住！
這一回合碰撞之後，擂臺另一邊的凌傲殘影早已消失，姜月白一眼就選中了真正的凌傲身軀。
被冰墻圍住的凌傲暫時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只能透過混沌的冰面看見隱約的一團黑影。周遭的墻體也不是單純的困住他，而是一直不停地合攏，看勢頭是要將他夾在裡面。
姜月白的劍道神通雖然強大，但其餘術法同樣極為精通。仙靈體的靈氣親和，可以讓她調動任何靈氣都比旁人得心應手。
可凌傲又豈是被幾堵厚墻就困住的？
就見隔著冰墻的那一團黑影突然爆發，頃刻間騰起赤金色的光影！
轟——
重重冰墻從四面八方徹底破碎！而從中沖出了四道凌傲的身影！個個都燃燒著赤金色的血氣，氣焰蒸騰如同飛揚的烈火！
四個！
你再選！
“沒用的，他有再多殘影，一樣近不了姜月白十丈之內。”孫老搖頭道。
“空知劍境。”黃老也微笑道，“年紀輕輕就能掌握真是令人驚訝，但想到是姜姜的話，倒也正常。”
“仙靈體被無數妖魔垂涎不是沒有道理的，可能天地親和的裨益不是特別明顯，可卻是全方位的。”孫老也道：“她修煉任何神通都要容易太多。”
所謂天地親和，包括靈獸親和、靈氣親和、大道親和……總之就是一生都受到上蒼鐘愛的。
而空知劍境，則是晏道人的絕學。
嚴格來說，這不是一種神通術法，而是一種劍道境界。
當對手的劍刺向你，你見到並且抵擋，是後發防禦；當他的劍還沒刺向你，而你透過他的氣機、目光、神念甚至還有因果等種種玄妙，判斷出他將要向你的哪裡發動進攻，在虛空之處就知道了劍會從哪邊來。
這個境界便稱為“空知劍境”。
處於此玄妙境界之中的姜月白，能夠清楚感知到哪一個凌傲會向自己攻擊，自然幻化再多也沒意義。
“方才我還有些擔憂姜姜，但是現在我放心了。”黃老說道，“她不止天賦絕佳，看起來修行也很努力，實力絕對能排在九州天驕最前列。”
隨著黃老一句話音落地，場上形勢陡然發生變化。
凌傲的四道殘影從四條路徑沖向姜月白，眼看就要靠近，姜月白目光流轉，戟指一揮。
那被擊落的飛劍再度破空而來，橫向攔住其中一個凌傲的去路，與此同時，空氣中的冰靈氣還在迅速增加，場間溫度已然如同冰窟一般。
饒是距離擂臺很遠的觀眾場地，也開始被那股寒冷侵襲。
那被飛劍攔住的自然是凌傲真身，可他卻不閃也不躲，任憑飛劍朝自己刺來，眼看就要穿膛而過！
他突然出手，一把握住劍身！
用血肉之軀，握住那無堅不摧的鋒銳！
嗤——
結果可想而知，赤金色的血液霎時流出，侵染了劍身。
姜月白毫不留手，正想操控飛劍再向前摧進，卻突然神念一空，失去了回應。
那沾染了赤金色血液的飛劍，忽地失去了所有靈性，靈光暗澹下來。
場面上看，凌傲雖然以手握劍、鮮血橫流，但他眼中卻沒有絲毫痛楚，反而是透著一股暢快。
他的血液裡蘊含著強大且富有侵略性的靈力！沾染劍上，立刻就將飛劍的靈性淹沒了！劍上的血液劇烈沸騰著、燃燒著，彷佛是一種毒火！
楚梁見狀，童孔一緊。
沒有人會比他更清楚這是什麼，這是龍血的味道！
在修煉了龍血秘法之後，無數龍息匯入，他的血液也正在向這個方向轉變。
這個凌傲，果然與孤懸峰的真龍有關。
但他無暇多想，因為凌傲翻手將姜月白的飛劍抄在手中，蹭的一步已經踏到了姜月白的面前。
她似乎還有些沉浸在驚愕的情緒中，沒等來得及做出反應，凌傲已然一劍刺穿了她的身軀，毫無遲疑、絕不留情！
劍鋒入肉，似乎發出了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