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離別
夜深似水，繁星璀璨，一輪磨盤大的圓月高懸九天，地上銀光熠熠，遠處千燈輝煌。
又是一年中秋日，家家戶戶聚團圓。
神谷嵐和羽宮小次郎兩人坐在屋外，一人手裡拎著一個酒壺，空地上還烤著神谷嵐從山上打回來的鹿肉。
兩個同樣已是無家之人坐在烤肉前，沉默不語，各自喝著酒，看看天上的月亮。
羽宮小次郎是不想說，神谷嵐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三年來，除了劍道上的問題，其它的事情羽宮小次郎隻字片語也不曾提，這讓想了解其過去的神谷嵐感到很無語。
月光很亮，遠處的一切清晰的映在神谷嵐的眼中，廣闊的大海在月色下泛起層層波濤，粼粼水光和天上的群星接連在一起，浩瀚炫目，讓人感覺彷彿來到了天地盡頭。
三年了，神谷嵐早已褪去稚氣，加上長時間修行，整個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不同於常人的氣質。若非要具體形容的話......那可能就像是那遠處的大海吧。
神谷嵐似倚非躺的坐在地上，左手搭在支起的膝蓋上，手裡拎著酒壺，目光望向浩瀚的天際，那一頭長發披在腦後，隨風揚起。
散漫、自由、無拘.......這些都存在神谷嵐的身上，可若是有人細看其雙眼，卻又能發現全然不同的一面——沉默、孤寂、淡然......
酒壺裡的酒已經快要見底，肉也吃的差不多，正當神谷嵐想要起身去屋內重新拿酒的時候，羽宮小次郎卻忽然打破了沉寂。
“今晚，恐怕是我們在一起喝的最後一次酒了。”
聽到這話，神谷嵐轉過頭，有些奇怪的問道：“為什麼？”
羽宮小次郎沒有和神谷嵐對視，而是看著天上的秋月緩緩說道：“從明天開始，我就要離開這裡了，今後的路，你需要自己走下去。”
聽到這突然到來的離別之言，神谷嵐愣了愣，不解道：“這麼快？我的修行還沒有結束吧？”
“結束了.....”
“可是我還沒打敗您呢？”
羽宮小次郎轉頭與神谷嵐對視，神情認真道：“我該交給你的，已經全部交給你了，接下來你必須要去走出自己的路，一直跟在我的身邊，你將永遠也戰勝不了我。”
神谷嵐靜靜地看著自己師父，仔細想了想師父剛才說的話，心下頓時明白過來。
對於突然到來的別離，神谷嵐要說心中沒有不捨，那是自欺欺人。可是，他也早已不是需要他人照顧的小孩了，如今的他已是一名劍客，就像羽宮小次郎說的一樣，他必須要離開羽宮小次郎，去尋找自己的劍道之路，問鼎高峰。
“嘖.....以後可沒有人陪我喝酒了呢。”
神谷嵐拿起酒壺淡淡喝了一口，臉上的神情依舊散漫，只是那目光中卻難掩一絲黯淡。
“什麼時候走？”
羽宮小次郎也拿起酒壺喝了一口，淡淡說道：“可能今晚，也可能明天一大早。”
“哦......”
神谷嵐抬了抬眼皮，忽然問道：“那您接下來打算去哪？”
“不知道......”
“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
神谷嵐見羽宮小次郎沉默下來，頓時無奈的聳了聳肩膀。他就知道，自己的師父絕對不會說出自己的打算。
“師父，既然我已經出師了，那您是不是得送我幾件出師禮？”
“你知道的，我很窮。”
“.......您不會這麼摳吧？”
“不是摳，是窮。”
“我不信。”
“事實如此。”
神谷嵐這一下是真的有些震驚了，他沒想到自己的師父居然摳到如此地步。要知道，他到迄今為止，使用的還是木刀。本來想著出師了，師父怎麼地也得給自己把武器吧？結果居然是啥都沒有！
至於羽宮小次郎說自己窮，神谷嵐是一點兒都不信。要是真窮的話，那他們這三年是吃屁過來的？
羽宮小次郎沒有給神谷嵐再次開口的機會，起身直接朝著屋裡走去，同時說道：“夜已深，該休息了。”
神谷嵐眉頭跳了跳，看著羽宮小次郎走近屋內，有些頹敗的嘆了一口氣，隨後獨自一人坐在冰冷的夜風中，靜靜看著滿天星斗。
“人生灰暗啊......”
漸漸地，隨著最後一盞燈火熄滅，世界陷入了沉睡，只有那群星還在盛放著光芒。
凌晨。
萬物還在沉睡，天上星光還未隱去——
羽宮小次郎的房門忽然緩緩推開。屋子裡漆黑一片，羽宮小次郎從屋內靜步走出，拿著一個包裹走到神谷嵐的房門前。
看著緊閉的房門，羽宮小次郎默默地將手上的包裹放在門前，隨後毫不猶豫的轉身朝著屋外走去。
就在羽宮小次郎離開的那一瞬間，躺在屋內沉睡的神谷嵐卻忽然睜開了眼睛。
“師父，保重啊......”
太陽緩緩升起，天地間的一切漸漸蘇醒。
神谷嵐推開房門，一眼便看到了放在門口地上的包裹，臉上不由閃過一絲傷感。
走到屋子中間，神谷嵐將手中的包裹拆開，發現裡面放著一套嶄新的衣服和一個酒葫蘆以及不少的錢幣。
“嘖，倒也不是那麼摳嘛。”
神谷嵐拿起那套衣服一看，發現是一件黑色的直垂上衣和一條灰白色的馬乘袴，料子十分的不錯，也不知道是用什麼做的。
將衣服換上之後，神谷嵐發現竟然十分的合身，而且穿起來十分的舒服和方便。
相比於之前那一身，此刻的神谷嵐無疑看起來更像是一名劍客。挺拔的身形，俊朗的面容，那縹緲浩瀚的氣質，彷彿一把出塵不染的絕世寶劍。
“嘛.....就缺一把刀了呢。”
將酒葫蘆掛在右腰間，收起裝著錢幣的袋子，神谷嵐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東西，便朝著屋外走去。
看著生活了三年的木屋，神谷嵐有些感慨，要不是自己奶奶和村民的仇還沒報，他還真想在這裡與世無爭的度過一生。
“離別果然總是充滿了憂傷啊......等我將該做的事情做完了，一定會回來的。”
神谷嵐說了一句之後，便毅然的轉過身朝著山下走去。
這一去，世上便多出了一位無雙劍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