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去奔跑吧少年
這幾天天氣不好，幾乎天天有雪，所以到了夜晚，天空上依舊是陰沉沉的。
神谷嵐縮著身子，蹲在拉麵店外的屋簷下，手裡還拎著一個酒瓶，時不時的往嘴裡灌上兩口，以此來抵禦身上的寒意。
也不知是凍得還是喝酒醉了，神谷嵐臉上紅暈一片，配上他那清秀到有些可愛的面龐，讓人感到十分的討喜。
之前有好幾個阿姨看見神谷嵐，都熱心的上來詢問，有的甚至還想將他領回家裡。
“混蛋師父，沒良心、沒道義、沒天理.......”
“竟然次次都讓自己的弟子買單，還能要點兒臉嗎。”
“真是的，為什麼我會找了這麼一個師父啊！”
神谷嵐罵罵咧咧，感覺心裡的怨氣順暢了很多，於是又往嘴裡灌了口酒。
“啊——酒真是一個好東西，我以前怎麼沒有發現呢。”
“那現在發現了嗎？”
“那當然.....然......”
神谷嵐忽然渾身一個激靈，緩緩地將頭轉向一旁，只見羽宮小次郎不知何時正站在他的身邊，一臉戲謔的看著他。
“呀，師父，您什麼時候回來的啊？”
羽宮小次郎意味深長的看著神谷嵐，說道：“哦，從某個不孝弟子說什麼‘混蛋師父’開始，我就在這裡了。”
“咳咳咳.....”神谷嵐有些尷尬的咳嗽兩聲，隨後轉移話題，問道：“師父，您去辦什麼事啊？怎麼去了這麼久？”
羽宮小次郎瞥了神谷嵐一眼，也沒有去計較，說道：“我們來到人家的地盤，而且接下來恐怕還要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必須要跟這裡的町長打聲招呼，否則很可能會被當做流民驅逐出去呢。”
“這樣啊......”神谷嵐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心裡對於羽宮小次郎的遲歸也理解了。
羽宮小次郎淡淡說道：“就是這樣，現在我們已經拿到了居住許可，所以我們接下來要在這裡住上一段日子了。”
“可是.....師父，我們住哪兒？租房子嗎？”
“當然不是。”羽宮小次郎搖了搖頭，說道：“我在町長那裡找到了一間被遺棄的屋子，由於那間屋子實在太偏僻了，所以到現在都沒能租出去，我看位置不錯，就用極低的價錢將這間屋子拿下來了。”
神谷嵐有些奇怪的看著羽宮小次郎，問道：“師父，您哪來的錢？”
羽宮小次郎打了個哈哈，轉移話題道：“那什麼，我們還是趕緊去看看房子吧，今晚說不定得忙上半宿呢。”
神谷嵐雖然心裡依舊疑惑不解，不過卻也沒有再多問什麼，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錢就好了。
鎮子的夜晚很寂靜，只有那彷彿永不停歇的雪還在下著，街上也看不見什麼人影，想必此刻都在家裡烤著火爐吧。
跟著羽宮小次郎出了鎮子，走上了一條僻靜的小路，旁邊是雪滿枝芽的杉樹林，右邊則被大雪覆蓋成一片，只能隱約看到幾株小草的身影，從厚厚的白雪中鉆出尖尖的腦袋來。
夜晚的氣溫更低了，即使喝著酒，手腳也是冰涼的，就連頭發也被飛雪打濕。
一直沿著山崖底下的小路走了半個小時，才終於看到羽宮小次郎所說的那間屋子。
那是一座隱蔽在山腰下的老木屋房子，周圍全是松樹和冷杉，團團的將屋子包圍著，門前還有一塊空地，擺放著兩三堆幹老木材。
看這樣子，這間屋子之前的主人，應該是一個山夫或者獵人，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搬走了，想來是因為生活不方便吧。
屋子的朝向很好，坐北朝南，站在門前的空地上，可以直接眺望山腳底下的羅臼町以及遠處的根室海峽，視野十分的開闊，就是上下山有些麻煩。
羽宮小次郎顯然也十分的滿意，點頭道：“環境不錯，簡直沒有比這裡更好的地方了。”
神谷嵐也覺得不錯，流浪了這麼久，終於有了一個可以安身立命之所了。
“來吧，將屋子收拾一下，今晚先湊合，缺的東西以後再買。”
屋子裡面十分的幹凈，倒不是說沒有灰塵落葉什麼的，而是所有的東西都擺放的很整齊，該帶走的全都沒剩下，只有一些桌子椅子，以及一些陶陶罐罐啥的沒帶走。
看到這一幕，神谷嵐面色有些發黑。因為他發現這屋子裡好像連一床被子都沒有，而且窗紙還是破破爛爛的，冷風正肆無忌憚的在屋子裡撒歡呢。
屋子不算大，一間四疊半的主臥，以及兩間三疊半的次臥，算上客廳和廚房，兩個人住，倒也不算小了。
兩個人收拾了將近三四個小時，才終於將這間屋子清理完，除了缺少一些傢俱被褥之類的東西外，已經稍稍有點家的樣子了。
折騰了一天，神谷嵐實在是累的不行了，收拾完了之後，便找了一個稍微避風的角落，拿蓑衣一蓋，緩緩地睡著了。
這一覺，可謂睡得是十分的難受，時常被凍醒不說，那窗外的風也跟鬼嚎似得叫了一宿，吵得人是心煩意亂。
天還沒亮，神谷嵐就被羽宮小次郎叫醒。
屋外還是黑壓壓的一片，不見半點光亮，風雪颳了一整夜了，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師父，這麼早叫我起來幹嘛？”神谷嵐雙手抱在胸前，一臉倦容的問道。
屋子裡一絲光亮也無，因為昨日兩人翻遍了整個屋子，也沒有找到可以照明的東西。
本來神谷嵐看到屋子裡有個圍爐裡，還打算弄些乾柴生堆火取暖，可惜屋子外的那些乾柴，又老又濕，根本燒不起來。
所以此時，整個屋子裡幾乎都是暗沉沉的。
聽到神谷嵐的話，羽宮小次郎說道：“自然是開始你的修行了。”
“啊，這麼快？”
“時間就是生命，豈能懈怠光陰。”
神谷嵐癟了癟嘴，只好強打起精神，問道：“那師父，我現在練什麼？”
羽宮小次郎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了一個香爐放在地上，隨後又拿出一根粗香，對著神谷嵐說道：“在這座山的峰頂，有一個背簍，你必須要在這根香燒完之前，跑到峰頂將背簍背下來，如果超出時間，那麼今天你的飯就不用吃了。”
神谷嵐聽完這話，兩個眼睛瞪得滾圓，難以置通道：“開玩笑的吧......這山少說也有上千米吧，而且還沒有路，別說一根香的時間，就是一天也爬不到一個來回啊。”
羽宮小次郎神情一下子變得極為的嚴肅，一雙眼睛彷彿刀子一般在黑暗中閃爍著凌厲的光芒，身上的氣勢更是恍若大山般壓了過來。
“我可沒有讓你爬上去，聽清楚了，我是讓你在這支香燒完前，跑到頂峰，拿到上面的背簍之後，再跑下來，明白了嗎？”
感受到羽宮小次郎的氣勢，神谷嵐嚥了咽口水，回道：“明.....明白了。”
“既然明白了，那你還在這裡幹什麼，等著我煮早飯給你吃嗎。”
“是！”
感受到羽宮小次郎身上的殺氣，神谷嵐渾身一激靈，整個人從地上坐起，隨後大步朝著門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