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穿行上海
黃埔江岸碼頭和蘇州河南岸已經積聚了極多的觀眾。中日兩國在中國的國土上交戰，而僅僅幾公里的英美租界竟然毫無危機感，數萬人在這裡如同看天幕電影，對著兩軍的戰鬥指指點點，評頭論足。
中間有相當多的記者，舉著相機，噼裡啪啦的記錄著戰場。更有一些洋人，竟然以戰場為背景，站在那裡拍照留念。
與這些興高采烈的洋鬼子不同，人群中間夾雜著中國百姓不少，華軍打的好的時候他們歡呼，打得不好時他們嘆息。此刻國家和民族血脈相連。
這個時代的上海遠不是後世那種規模，市區僅有後世的十分之一左右。
黃浦江由南向北流入長江，上海的主城區在黃埔江西岸，黃浦江以東的浦東現在還大多是一片荒野。
而蘇州河則是由西向東匯入黃浦江，把上海的公共租界分成兩塊。現在蘇州河以北是日軍控制區，而蘇州河以南則是英美控制的租界。
李廣在船上實在是待不下去了，清理輪船的工人一邊勞動，一邊議論著中日之間的戰鬥，時不時的看看戰場方向。
這種戰場直播，恐怕只有在中國戰場上能見到。甚至是連烏拉圭人都對這場戰爭毫不在意。竟然毫無危機感，彷彿他們是這個世界的主宰，對戰雙方都不敢得罪他們。這些白人也不知哪裡來的優越感。
此刻戰斗的規模不大，槍炮聲還不算很激烈，戰鬥區域僅僅侷限在一小塊區域。李廣搞不清楚為什麼華軍不全力以赴，僅僅是小規模的交戰，明顯沒有用上全力一擊。
風流荒唐了一夜的阿爾弗雷德，回到船上就嚷嚷：“英美公使已經照會中日兩國，要求歐美輪船可以在黃浦江上通行，交戰雙方必須保證歐美輪船的安全。”
李廣聽的此言，怒火中燒。這不是又在限制中國方面的炮火嗎？日軍有軍艦在黃浦江上，華軍如果要保證英美輪船安全的話，還如何能反擊？
李廣心中鬱悶，帶了鄭學昌到蘇州河邊走走。這裡能離戰場更近一些，聽著遠處噼裡啪啦的槍聲，李廣恨不能提槍參戰。
蘇州南岸，此時已經是人頭攢動。觀戰的人群更加多了起來，洋鬼子不僅有男人，甚至還有不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打著陽傘在觀戰。
李廣和鄭學昌對此毫無表情，今天李廣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本來李廣認為如果要組織潛艇部隊，必須有的是機械和電氣的專業人員，但是鄭學昌卻提出，還有一個最為關鍵的專業－－數學。
潛艇作戰，魚雷要想擊中行駛的軍艦，必須透過計算對手的航速已經自身所處的位置，弦角等等，否則魚雷就是瞎打了。作為一個電子時代的人，李廣實際上是知道魚雷想射中目標是需要計算的。但是他有意無意的把這一點忽視了，計算個速度夾角什麼的在後世的電腦上的確是太簡單了。在經過了鄭學昌的提醒之後，李廣也意識到，手工計算這些東西恐怕還真得大學生。
李廣對於上海還算熟悉，不過那是後世的上海。他在這裡上了四年學，現在兩人正是走在通往他的母校的路上。
李廣希望能在母校招到合適的人手。畢竟這所以白玉蘭為校花的百年名校在整個中國東南都是大名鼎鼎，現在雖比不上後世的規模，但是應該能招到幾個合用的人才。
對於母校的歷史，李廣知道的不算少。此時這所大學已經有文理法商四個學院共十六個專業。
其中理學院有數學化學和機械專業以及物理專業，這都是他所急需的人才。
雖然這些學生並無太多的實踐經驗，並不比自己在烏拉圭招到的人有多少優勢。但李廣不是為了工廠招收技術人員，而是在潛艇上，是軍人，必須招收中國人。
此時戰鬥已經打響，而母校所在地就在戰區範圍內，雖然學校所在地江灣那裡並沒有槍炮聲，但不知道具體情況如何，李廣連問幾個路人都不得要領。
李廣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膽大，他和鄭學昌穿行的路線距離戰場最近的地方不過一公里，甚至偶爾能看到機槍掃射冒出的火焰。交戰雙方彷彿都有默契，並沒有朝蘇州河南岸開槍。
這個上午無論是日軍還是華軍戰機也都沒有出動，雙方好像都還沒有下定大戰的決心，僅僅是在地面交火。
此時的日本人還沒有世界大戰開始後的囂張，並不敢得罪美英法這些老牌世界強國。而中國政府此時還指望美英法出來主持公道，更是約束部隊注意不向蘇州河南岸開槍開炮。
走了幾個小時之後，李廣發現自己竟然迷路了，他熟悉的是後世哪個高樓林立的大上海，而這個時代除了外灘，他幾乎認不出一座建築。兵荒馬亂的時候，連找一個人都困難，結果兩個人折騰了四五個小時，繞行幾十里方才走到戰場側背。
這個時代的上海，佔地並不大。在後世是高樓林立的區域，現在還大多是水田，甚至還有相當多的荒地。
途中幾次華軍盤查，好在鄭學昌有海軍軍官證，方才順利透過。等到達母校，此處已經成為了野戰醫院。
校園中來回穿梭的學生不在少數，男學生如同電影上常見的中山學生裝，女學生著裝也是藍衫黑裙，美麗動人的不在少數。
進入校門不遠，有幾個學生正在演唱募捐，一個美妙的女聲傳來：“同學們，大家起來，肩負起天下的興亡。。”
歌聲圓潤，很有專業歌者的味道，稍微不夠高亢。配樂的幾個男生水平也不差。不過李廣僅僅是瞄了幾眼，只覺那演唱的女生很是漂亮，容貌頗似一位李廣喜歡的後世名星。但是這一切李廣都無心觀賞，他現在只想找到學校的管事的。
他這種招收方式，如果不透過學校恐怕是很難說服學生，不說難以招到合適的人手，甚至會被人當成人販子，甚至當成間諜就麻煩大了。
好不容易問到了了理學院所在，但是沒有找到學校的領導，據說被軍方招去開會了，至於什麼時候回來卻是無人知曉。
李廣的招聘計劃一時間陷入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