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乾元皇朝的謀算
被林依依送出了山門外的文尊等人，臉色顯得格外難看。
他們看著林依依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那片如水幕般的漣漪光圈之后，然后山中綠野景色又恢復成一片孤寂。
“王爺，他們為什么會……”
“噤聲！”文尊低喝一聲。
黃一平也急忙醒悟過來，當即不再言語。
卻不知道，他們這一幕早就已經被林依依以陣法之力制成的水鏡術投影到了蘇安然面前，蘇安然甚至還邀請了趙業也一起來觀看——大家都不是傻子，一句話、一個態度，他們自然也已經獲得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相比起趙業臉色難看、暴跳如雷的模樣，蘇安然卻只是一聲冷笑。
不過文尊的確不是傻子。
接下來的行程，他什么話也沒說，一直到他們徹底走出了太一門的護山大陣覆蓋范圍，蘇安然也未能再獲得任何有用的信息，這一點讓他頗為遺憾。
畢竟，最開始他會那么爽快的放文尊等人離開，自然也是為了能夠從對方的無意交談中獲取更多的信息，卻沒想到這文尊居然滴水不漏。
離開了太一門的地界后，文尊便直接開口問道：“輕衣，你可有什么收獲？”
羅輕衣搖了搖頭。
此前他們在房內短暫的交流后，羅輕衣便和那名內監司的小太監一起去了山腳處的外門弟子住所，打算和對方套套交情，看看能不能忽悠一些人去乾元皇朝。他們的野心沒那么大，這上百人里只要能夠帶走那么三、四個，于他們而言都是一份巨大的功勞，畢竟這些外門弟子顯然都天資不凡。
“沒有。”羅輕衣嘆了口氣，“太一門這些外門弟子，很是奇怪。不管我如何旁敲側擊，他們都對我毫不理睬，除了吃食外，其他時候不是盤膝打坐吸收靈氣，就是修煉武技功法，完全不知疲倦，似乎非常急切。我本以為他們修習的是某種速成的魔功，又或者他們的資質乃是吞噬生靈改造，但仔細觀察后才發現，并非如此。”
“這太一門，給門下弟子修習的功法中正平和，乃是直指大道的正派手段。”
“不用問，你也肯定也沒有收獲了？”
小太監面露苦色：“我覺得這太一門肯定早就知道我們想干什么，所以遣門下弟子戲耍我們呢。”
“我倒是遇到了幾個修為有成的外門弟子，雖然只是先天境而已，不過他們精氣神已然合一，自有一股獨特的意境，想來應該是有先天第五或者第六境的修為。”小太監一臉委屈的訴苦，“他們不似其他弟子那般還在苦修，所以我便以為能在他們身上找到突破口，可他們卻總是說一些我聽不懂的奇怪話語。”
“什么話語？”小太監的話，倒是引起了幾人的注意。
“他們問我來這里是干什么的，我回答之后，他們就說什么可能是個隱藏任務。”
“隱藏任務？”文尊和黃一平對視一眼，然后臉上悚然一驚，“太一門早已料到我們會遣人去找他們的外門弟子！……你可有告訴他們，我們乾元皇朝能給他們的好處。”
“我說了啊。”小太監說道，“我向他們許諾了，只要加入我們乾元皇朝，我們必會對他們傾斜資源，皇宮寶庫更是會對他們開放，他們可以從中任選功法和神兵利器，日后更是能夠出將入相。”
“他們沒心動？”
“沒有。”小太監搖著頭，“他們說什么如果有他們看上的裝備，他們會自己去拿。”
“狂妄！”黃一平氣呼呼的怒喝一聲。
但文尊卻沒有因此生氣，他反而問道：“他們還說了什么？”
“他們就一個勁的問我有沒有任務。”小太監委屈死了。
“笨！你不會策反他們當內應嗎？將太一門的情報轉送給我們啊！”文尊也開始生氣了。
“小的試過了啊。”小太監縮著頭。
作為沒有根的人，他們想在皇宮這種地方生存，有兩大絕技是必須要掌握的：一是察言觀色；二是揣摩圣意，所以他肯定早就想到這一點了。只是文尊畢竟是王爺，他當然不能說一些顯示自己智商高的話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們甚至還想殺了我。”小太監可憋屈了，此時便大吐苦水，“他們說什么，沒看到有血條，而且還我對推推搡搡，甚至……甚至……”
說到這里，小太監眼里都開始噙淚。
“甚至什么？”
“他們甚至還對我上下其手！”
“豈有此理！太一門……太一門欺人太甚！”黃一平怒不可遏。
文尊的臉上，也變得陰沉起來。
他認為，太一門肯定是知道了他們的小動作，所以才會讓人去羞辱這個內監司的小太監。
“你怎么就不出手呢！”黃一平怒罵這個小太監，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小的……不敢，怕給干爹和王爺招惹麻煩。”小太監抽泣了幾聲，“他們欺辱小的，小的吃點虧無所謂，可要是給干爹和王爺招惹了麻煩，那小的就萬死不能謝罪了啊。”
“委屈你了。”文尊拍了拍小太監的肩膀，這個小太監一臉的受寵若驚，“黃公公，你這位螟蛉不錯。”
“小安子，你遇貴人了。”
小太監臉上也不由得泛起激動的神色。
他很清楚，黃一平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對了。”小安子想了想，又急忙開口說道，“他們除了反復問我任務的事情外，還提到問我是否知曉兵家夢、夜魅夢的事，好像是關于什么夢境的試煉，我本想套一些話出來的，但是他們發現我不知道這些事后，就不理睬我了。……我倒是有心追問，可是他們好像一點也不怕我，甚至如果不是有人攔著的話，有兩個人還想對我出手。”
“兵家夢？夜魅夢？”黃公公皺著眉頭，苦思了一會，然后臉色猛然一變，“會不會是夜夢……”
“你想死！？”文尊冷喝一聲，打斷了黃公公的話。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黃公公臉色也變得煞白起來。
“我倒是希望的確是那件詭事。”文尊沉聲說道，“只要太一門真的招惹到那個詭異，那么接下來就算我們乾元皇朝不出手，也足夠他們折騰了，到時候我們只需要坐收漁人之利即可。”
說到這里，文尊也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們幾人已經此時已經回到了乾元皇朝針對太一門秘密設立的前線軍團駐地。
大柱國齊修平、散王文成，以及乾元皇朝當朝皇帝的二爺爺文思德皆已在此——文思德，便是齊修平的袍澤戰友，專門負責齊修平的軍陣情報工作；散王文成則是專門負責后勤工作，還有大局統籌，專門為文尊提供各種后勤和軍事上的支援。
軍事乃是國事，國事不允許內監司參與，所以黃一平便轉身離開了，只有文尊帶著羅輕衣去見了齊修平等人。
在見到眾人后他便直接將太一門的所見所聞都進行了匯報，然后由文思德進行歸納整理，羅輕衣則在一旁進行補充。
在聽到太一門的天地靈氣異常濃郁，堪比乾元皇朝的皇室特供修煉場時，幾乎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然后在聽到太一門有上百名資質完全不在羅輕衣之下的外門弟子時，他們更是感到難以置信，甚至還變得興奮起來，畢竟這意味著什么，在場的人都很清楚，完全不需要解釋。
但聽到那名內監司小太監小安子試探來的結果后，所有人便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沒有策反和拉攏的可能性？”齊修平開口問道。
“現在太一門將我們趕出來，就算有，我們也接觸不到了。”文尊搖了搖頭，“我也沒想到太一門的做法會如此決然，這近乎可以視作是徹底撕破臉了。……我無法理解，這些天外飛仙都是如此狂妄自大之輩嗎？”
“呵，這些天外飛仙什么時候不狂妄了？”和文尊長相酷似的另一名中年男子，散王文成冷笑一聲，“當年玄武宮不也是仗著有天外飛仙的支持，所以才敢和我們叫板。結果如何了？……這些天外飛仙還是得吃些教訓才行。”
“太一門不容易對付。”文尊搖了搖頭，“他們有陸地神仙。”
“玄武宮不也有。”文成皺眉，他覺得文尊有點奇怪。
“不一樣。”文尊搖頭，沉聲說道，“玄武宮的陸地神仙，我們見過，但給我的感覺，卻不如齊大柱國和他麾下的乾坤軍。太一門那位掌門，氣勢含而不發，便已經給我一種如淵如岳的強大感覺，恐怕以他一人，便足以對抗齊大柱國和他麾下的乾坤軍。……而那位陸地神仙，給我的感覺卻是異常的恐怖，比之太一門的掌門更加恐怖。”
“我師父哪怕就算是在皇城與之對上，也不會是對手。”羅輕衣這個時候，才苦笑一聲的補了一句。
此言一出，在場幾人皆是臉色大變。
“要恭請祖宗？”
“若是真要對付太一門，恐怕真的得恭請祖宗出山了。”文尊嘆了口氣，“這太一門絕對是有備而來的。……唉，萬萬沒想到，我們此前針對玄武宮的舉措，如今導致我們和玄武宮離心離德了，否則的話聯手玄武宮，要拿下這個太一門也不算難。”
“出什么事了？”
“我們將‘白夜綠洲’轉移到玄武宮地界的事，暴露了。”文尊沉聲說道，“太一門有門人去拜訪玄武宮，但誤撞‘白夜綠洲’詭事，更倒霉的是，他們還有門人僥幸沒誤入其中，于是將此事傳回了太一門。而這次我們和玄武宮聯袂一起前來拜訪，倒更像是自投羅網，太一門掌門已經從玄武宮趙業那邊了解到一些事了。”
“但他們如何敢肯定，此事就是‘白夜綠洲’呢？”
“太一門絕對有對付‘詭’的經驗。”文尊沉聲說道，“連玄武宮都無法肯定之事，這位太一門掌門卻是信誓旦旦。這消息據傳乃是他的門人帶回，所以這位親身經歷的太一門門人肯定是發現了什么，否則他無法直接斷言‘白夜綠洲’是詭物而不是詭異。”
“看起來事情有些棘手了。”齊修平沉聲說道，“太一門有幾位陸地神仙？”
“無法確認。”文尊嘆了口氣，“我看到的僅兩位。……我認為太一門對我們必然有所防備，所以他們藏起來很多東西。”
“何出此言？”文成不解。
“一個宗門，只有上百名外門弟子，卻沒有一位內門弟子，你覺得可能嗎？正常一個新興宗門，他是如何找到如此眾多資質驚才絕艷的弟子收入門墻的？就算我們乾元皇朝，疆域如果遼闊，資質遠勝輕衣的又有幾個？算上那些秘而不宣者，能有百位之多嗎？”
“好，就算太一門有特殊的望氣收徒之法，能夠尋到如此多的優質弟子，那么教導這些弟子的授業門人呢？不說得陸地神仙，但你起碼也得上仙境才有資格吧？可我在他們的宗門大殿，卻只見到兩位而已，其他皆是長生境修為，你覺得這合理嗎？”
“所以唯一的解釋，便是太一門有很多不想讓我們看到的秘密，他們如今暴露出來的，也僅僅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那倒未必。”聽到文尊的話，文思德搖了搖頭，“有可能是他們在虛張聲勢。”
“二伯，如果是其他宗門，我或許也會如此認為，但太一門……”文尊搖了搖頭，“他們絕對是長期和詭事打交道的。根據內監司那名小太監的試探，太一門很可能招惹到星夢宗那事了。”
“中州星夢宗那事？”營帳內幾人臉色微變，“你能確定？”
“八九不離十。”文尊開口說道，“我甚至懷疑，他們內門弟子和那些上仙境門人都不在，便是在應對此事。……畢竟，星夢宗當初可是一夜之間就被滅了門，這詭事非常霸道兇殘，就連稷下宮和龍虎山都找不到癥結，更別說封印了。”
“如果真是那檔子事，那這太一門就算我們打下來，也沒有任何意義了。”文成搖頭嘆息。
“那倒未必。”齊修平目露精光，顯然并未放棄吃下太一門的想法，“如果他們解決不了此事，那么也就沒有太一門了，我們只需要封鎖這片區域，當作一個歷練修煉場所也不是不可以，日后確定此詭遠離了，我們便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占據這里。……而如果太一門僥幸從此詭事中幸存，那肯定也得元氣大傷，我們照樣也有機會。”
對啊！
聽到齊修平的話，所有人也同樣眼前一亮。
反正這事，他們也不吃虧。
“文尊，得辛苦你一下，再跑一趟玄武宮吧，我們或許還是可以和玄武宮聯手的，只要我們愿意讓出一些利益。”
“小侄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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