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宋娜娜的法則能力
宋玨看著宛如被颶風橫掃過一般的殉葬室，眼神里充滿了震驚。
殉葬室的空間，比她想像中還要大。
放置在這里面的棺柩數量起碼在五千以上。
不過現在，起碼有接近一半的棺柩都被摧毀了。
這些棺柩的棺蓋全部都被掀開，內里并沒有任何尸體，但都有一片焦黑的痕跡，顯然是有人以猛火將棺柩內的焚燒殆盡。
而在場的幾人里，擁有這等能力的除了宋娜娜外，就沒有別人了。
很顯然，宋娜娜應該是進入這個小世界后最早蘇醒過來的人，而且她還很清楚蘇安然會以哪種方式降臨在這個世界，所以她從一開始就目標相當明確。這一點，也能夠很好的解釋為什么自己對著那個棺柩出手的時候，宋娜娜會立即趕過來阻止，顯然就是蘇安然蘇醒過來的動靜吸引了宋娜娜的注意。
想到這里，宋玨不由得又看了一眼殉葬室內上空飛翔著的鳥雀。
這些鳥雀就跟玄界塵世那些麻雀差不多大小。
但宋玨可不小覷這些鳥雀。
這些都是宋娜娜以精純的火元之力凝聚而成，光是其中所蘊含的法則之力，就不是她能夠輕易對付的，更不用說其中所蘊含的火元之力更是充沛得可怕。
而這樣的鳥雀，不是一只兩只，而是成百上千！
整個殉葬室都被這些翱翔著的鳥雀照耀得如同白晝一般明亮。
跟在宋娜娜的身后，蘇安然倒沒有去想那么多。
當然，這和他并不理解術法的力量也有一定關系——正因為蘇安然并不理解術法的可怕，所以他自然也很難感受到這些在殉葬室穹頂飛翔著的鳥雀對宋玨會形成一種什么樣的意識沖擊，他只是單純的認為，以九師姐的實力能夠制造出上千只這樣的鳥雀，完全就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九師姐，你知道怎么和五師姐匯合嗎？”
“不急著和五師姐匯合。”宋娜娜微微搖頭，“我們先去找你們的朋友……他們現在的情況可不太樂觀。”
“他們出什么事了？”聽到宋娜娜這話，宋玨也有些急了。
“我之前已經觀察過他們的因果線了，江玉燕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這個小家伙比她哥哥聰明多了，實力也強得多了。”宋娜娜給宋玨回以一個安心的笑容，“倒是那個叫魏聰的，會有一些小麻煩。不過如果我們動作快一點的話……”
“能夠救得了她？”宋玨問道。
“不，是能夠讓你看到她的最后一面。”
宋玨瞳孔猛然一縮。
她被宋娜娜這個回答給驚呆了：“難道不能救她一命嗎？”
宋娜娜凝視著宋玨，良久才開口說道：“我可以撥動她的因果線，改變她必死的局面，但她現在是和泰迪在一起，所以如果魏聰的因果線被撥動的話，泰迪也會受到影響，到時候局面就不是我能夠預測的了，你確定要這么做嗎？”
“泰迪會死嗎？”
“現在不會，但魏聰的因果線被撥動后，我不清楚。”宋娜娜搖了搖頭，“但說實話，我并不想去改變魏聰的因果線，她命中注定有三劫，第一劫是她在五仙門的事，第二劫是她加入血海島的事，這是她的第三劫。……從結局反推的話，這是一個近乎于必死的局，不過其中也存了一點生機，就看她自己能不能把握了。”
“什么意思？”宋玨有些發懵。
她知道宋娜娜在術法方面非常有造詣，堪稱是玄界數千年來的第一人。
但卻不知道，宋娜娜跟宋玨所知道的那些擅長占卜推測的老神棍似乎也沒什么區別，總喜歡說些神神叨叨讓人不明就里的話，為什么就不能干脆點直接說答案呢？
大概是看出宋玨眼里的疑惑，宋娜娜嘆了口氣：“如果……你想要活下去，那么你就必須要屠光一整個城鎮的人，你會不會這么做？”
宋玨愣住了。
“那……那和邪魔外道有什么區別？”
“有區別啊。”宋娜娜望著宋玨，“邪魔外道是為了自身的利益，會選擇犧牲除自己外的一切，在他們的眼里，并沒有任何東西會比他們自己更加高貴。”
“所以這……”
不給宋玨說話的機會，宋娜娜直接開口打斷了宋玨的話：“哪怕他們的性命沒有受到任何威脅，但為了切身的利益，他們依舊會做出很多相當瘋狂的事情。所謂的正道人士或許不會，所以他們就有弱點，會被針對，也會被利用。……我們的師父告訴我們，如果有人想殺我們，那么我們唯一的解決方法就是殺了對方，這無關正邪，只關乎生死。”
宋玨張了張嘴，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她本能的覺得事情不是這樣的，可聯想到太一谷的行事，她是真的有一種發自內心的陰冷。
“所以我們太一谷，從來就不會以正道或者邪道自稱。”宋娜娜沉聲說道，“你不找我們的麻煩，那么我們相安無事。但如果你想殺了我們，那么就不能怪責我們出手無情，殺人者人恒殺之。……所以剛才那個答案，我如果想要活下去，但我必須得殺光一整個城鎮的人，我的答案是會的。”
“可你不是說……”
宋玨的話剛一出口，她就已經意識到了宋娜娜這話里的邏輯矛盾。
“你的意思是……有一整個城鎮的人，都要殺魏聰和泰迪？”
“嗯。”宋娜娜點了點頭，“泰迪并不打算將所有人殺死，但如果這些不死，那么死的就會是他們兩人了。……所以，你覺得在被逼到絕境的環境下，魏聰是會選擇將所有人都殺死以求自己和泰迪能夠活下來，還是她會選擇替泰迪擋下致命一擊，從而讓自己永遠活在泰迪的記憶里？”
宋玨張了張嘴，有些說不出話來。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時候抉擇竟會如此的艱難。
宋娜娜沒有再理會宋玨，而是繼續向前。
整個殉葬室在她眼里，就如同她的后花園，所有的機關陷阱都不可能難得到她。
蘇安然拍了拍宋玨的肩，嘆了口氣：“如果是我，我也會做出跟九師姐一樣的選擇。”
“難怪玄界很多人都說你們太一谷是魔道。”宋玨苦笑一聲。
她以前也很難理解上官馨、唐詩韻、葉瑾萱、王元姬、宋娜娜等人的做法，所以對于玄界的修士都不喜歡這幾人的做法，還是能夠表示理解的，畢竟只有魔道之人才會一言不合就殺人全家。
而這一觀點，一直到她認識了蘇安然后，才略微有所改觀。
但她直到此時才發現，她一直以來都沒有去真正了解過太一谷的原則和做法，只是下意識的覺得，黃梓身為人族五帝之一，但教出來的弟子卻總是動不動就對人族造成莫大傷害，始終認為黃梓太過放縱弟子。然后在剛才聽到了宋娜娜的話后，她才明白，這根本就不是黃梓在放縱弟子，而是黃梓教給她們的第一條生存守則。
血腥殘酷，但又真實無比。
這與她在真元宗學到的理念實在是有著太大的沖擊了。
“對待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蘇安然輕聲說道，“你別忘了，這個小世界可是一個皇朝統治制度的世界，不像我們玄界，因為彼此交流的都是宗門，與凡塵俗世是切割開來的。……在這個世界，皇權才是至高無上的真理，所以如果一個城鎮的最高指揮者下令要抓住魏聰和泰迪，且生死不論的話，那么在他們眼里，不管他們兩人如何留情，都始終是邪魔外道。”
“我明白的。”宋玨并非迂腐固執之人，否則當初的話也不會和蘇安然迅速成為朋友，“只是這種心態的轉變，不是一時間就能夠接受。……我想泰迪恐怕也無法輕易的做出這種決定。”
“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嗎？”
“什么？”
“我怕魏聰如果真像我九師姐說的那樣，最終為了保護泰迪而死在他面前的話，泰迪會不會……”
宋玨的瞳孔猛然一縮，臉上露出驚恐至極的神色：“墮入魔道！”
“你還不蠢嘛。”宋娜娜轉過頭望了一眼宋玨，“雖說是在我師弟的提醒下才意識到這一點，不過總比我師弟提醒了之后，你還什么反應都沒有的好。”
“宋師姐，你是不是已經知道結果了？”
“魏聰如果死了，我們趕不及見到她最后一面的話，泰迪的確會墮入魔道。”宋娜娜并沒有否認，“他畢竟是陌天歌的弟子，品性太過純正，所以會覺得是自己害死了魏聰，思想方面會受到沖擊，心魔趁此機會入侵，真的誰都救不了。……但如果我們腳程快一點的話，或許還能夠防止泰迪入魔。”
說到這里，宋娜娜望了一眼蘇安然。
不知為何，蘇安然卻是突然明白了宋娜娜的這個眼神。
雖然外界沒有人知道陌天歌的師父是尹靈竹，但他們太一谷的弟子卻是都知道這一點的，因此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泰迪其實是宋娜娜、蘇安然的師侄，所以不管是于公還是于私，他們都必須阻止泰迪的入魔。
“九師姐，你該不會……”
“呵。”宋娜娜笑了一聲，然后伸手指向不遠處的一處石壁，“從那個門出去，然后往東一直走，你們就會看到一個城鎮，魏聰和泰迪就在那里。”
“門？”
宋玨側頭看過去，但卻什么都沒有看到，只是看到了一面墻壁。
宋娜娜吹了一聲口哨。
然后，天空中便有一只鳥雀突然扇動了一下翅膀，緊接著便猶如一架轟炸機般迅速俯沖下來，一頭撞上了一面墻壁。
緊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足足十只鳥雀的接連撞擊，才終于在這道石墻上炸出了一個缺口，顯露出一條向上攀升的石梯。
“記住，你們只有一天半的時間。”宋娜娜開口說道，“找到泰迪，阻止他入魔。……之后向北繼續走，你們有四天的時間去追趕一支車隊，江玉燕就在車隊里。救下她之后，想辦法前往這個世界的皇朝國都，之后你就會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事了。……不用擔心，你五師姐會去找你的。”
“那九師姐你呢？”
“我忙完這邊的事，也會去跟你們匯合的。”
宋娜娜笑了一聲，然后隨手一點，穹頂上飛翔著的火紅色鳥雀，頓時便有近一半朝著殉葬室內的某個位置俯沖而落。
這個位置明明空無一物，但卻在鳥雀俯沖至一半的時候，空間卻突然產生了一種古怪的扭曲，緊接著便是一個宛如黑洞般的漩渦憑空出現，一道穿著白袍的身影從中跨步而出。
這名白袍男子罵罵咧咧的開口：“該死，又是這個殉葬室，我討厭……”
但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看到沖著自己微笑的宋娜娜，以及越來越發紅艷的光芒，還有從身體上感知到一股滾燙灼熱的高溫。
“宋娜娜！”
白袍男子發出一聲尖叫聲。
“轟——！”
無數的鳥雀，落在了白袍男子的身上，以及他身后的那個黑洞漩渦。
這一切，看起來就像是白袍男子自己趕著送上門被宋娜娜的朱焰鳥雀攻擊一樣。
“方堂！”宋玨看到這名白袍男子的時候，便不由得發出了一聲驚呼。
“走。”蘇安然可沒有興趣去知道這個“方堂”到底是誰，他扯了一下宋玨，然后便迅速朝著石梯那里沖去。
他現在總算知道，為什么在他提前將一號的小世界名字送回去給黃梓，然后在王元姬已經提前進入其中，還安排了宋娜娜過來支援自己后，黃梓并沒有阻止宋玨等人跟著自己一起進入這個小世界的原因了。
也徹底明白，為什么自己的九師姐能夠知道魏聰和泰迪的結局，也知道他們這幾人的位置。
這一切固然與宋娜娜的因果能力有關，但更多的其實還是她所領悟和掌控到的法則能力。
預知。
憑借因果律的能力，宋娜娜獲得了能夠提前預知到一些事情結果的能力。
但這項能力的局限性同樣也非常大。
最起碼，蘇安然現在推斷出來的結果，就是宋娜娜只能預知到實力在她之下的修士的情況，至于實力與她一樣的，便只能看到一點點片段：這也是為什么宋娜娜知道魏聰和泰迪的下場，但她卻不知道自己和方堂戰斗的結果。因為她只能預知到會有敵人在某個時間點出現，而這個敵人不是蘇安然和宋玨能夠應付的，因此她才需要留下來。
這也是宋玨、泰迪等人要進入這個小世界的真正原因。
一天半的時間，阻止泰迪入魔！
蘇安然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時間的緊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