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 你行你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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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差不多一百七十三天。”
蘇安然幽幽的嘆了口氣。
這是他從妖魔世界回歸的第五天。
在與黃梓做了一些探討問題后，蘇安然突然發現自己又回歸了無聊的日常生活。
是的，眼下的情況對于蘇安然而言，屬于比較無聊的范疇。
他現在主修的功法，正處于瓶頸階段。
用黃梓的話來說，除非他愿意就此沉淀積累個幾十年，那么才有可能松動這個瓶頸，從而凝練出真魂，也就是第二神魂。否則的話，他就只能通過作弊的手法來強行逆天改命，讓自己凝練出第二神魂。
除此以外，沒有第三條路。
要知道，玄界尋常修士，哪怕就算是那些堪稱妖孽的各大宗門頂尖天才，從聚氣到凝魂，少說也得三、四百年的苦修。就算是蘇安然那幾位天資縱橫的師姐，也不是短短十幾年的時間就成長起來。
例如唐詩韻，苦修三百年才踏入凝魂境，之后三年沉淀，方才塑造出第二神魂，然后又是三十年苦修，才跨過化相期凝練出自己的領域。之后，更是用了上百年的時間不斷的打磨自己的根基，淬煉道心、堅定道意，然后才一舉踏入地仙境。
還有葉瑾萱，她比唐詩韻更狠，三百年就修到化相期，甚至都凝聚出自己的法相了。
可因為唐詩韻、黃梓和方倩雯的勸導，最終自廢武功，重新由蘊靈境開始修煉，一步一個腳印的重打根基。雖說如此一來，她的修煉速度慢了不少，但好處則是未來她不需要像唐詩韻那樣卡在鎮域期，重新打磨和自我印證，可以直接一步跨入地仙境。
除此以外，還有如今的半步地仙王元姬、宋娜娜等。
其中宋娜娜，才是真正的天妒英才，妖孽都不足以形容了。
宋娜娜入道至今百余年，但卻一路突飛猛進，早在三十年前就已是凝魂化相期，只差一步就能形成領域。但她可不敢真的踏入鎮域期，因為領域化形是要渡劫的，稍有不慎就是香消玉殞的下場。所以說白了，宋娜娜卡在這個凝魂境已有幾十年了，這一次也是準備借這隱瞞天機、逆天改命的法陣，一舉突破到地仙境。
若能成，未來自然天高海闊任鳥飛魚游。
若不能成？
那也沒有以后了。
畢竟宋娜娜遭天妒。
摒除宋娜娜這類得天獨厚的特殊個例，玄界第三紀元的修煉歷史上，最快達到凝魂境巔峰的修士，也需要接近三百年的苦修。但這類人，若沒機緣的話，強行突破地仙境就是一個死；除非愿意花費更多的時間重新打磨自己的根基，或者有什么特殊機緣輔佐，那才有可能突破到地仙境。
蘇安然，從零到如今的境界，只花了短短十年不到的時間，這已經不是一句“特殊個例”所能解釋了。
用地球的話來說，分分鐘要被抓去切片。
所以蘇安然現在也不敢貿然突破境界，以免真出現什么意外——他現在不過是初入凝魂境的修為，如果不自曝修為境界的話，最多也就被人當成是本命真境。但一旦他凝練出第二神魂的話，那么他的修為境界就絕不可能瞞得了，這也是他有所顧慮的原因。
因此黃梓干脆讓蘇安然好好的放松自己，體驗一下生活，例如去幫方倩雯種種田、去幫許心慧打打鐵什么的。
一開始蘇安然覺得這話挺在理的。
他之前看的各種小說，那些主角要突破心境瓶頸的時候，不也是種種田、溜溜鳥、抓抓魚什么的，然后突然就明悟了世界的美好，什么境界難關都是虛的，說破直接就破了。
于是，他就跑去幫方倩雯打理藥田。
結果就是在前谷與后谷的山道口多了一塊牌匾，上書：小師弟禁止入內。
蘇安然對此表示很冤。
他覺得大師姐讓他去澆水，就應該事先說明這些靈植的澆水量是多少——你見過澆水是用“滴”作單位嗎？
反正蘇安然表示自己沒見過。
于是他按照地球的澆花標準去給靈植澆水，然后數十株靈植當場就爛根了。
方倩雯哭喪著臉請蘇安然離開，一如當初教蘇安然煉丹的時候。
如今，太一谷已經有三個不對蘇安然開放的禁地了。
一個是煉丹房，一個是后谷藥田，還有一個則是許心慧的鍛造房。
如果時間可以重來的話，許心慧表示自己絕不會再干這種蠢事。
她在聽聞蘇安然居然能夠把方倩雯氣哭后，當場驚為天人，于第二天美其名曰的表示要給蘇安然找點事做，實則是想要狠狠的折騰一下蘇安然，幫大師姐方倩雯出口惡氣。
于是她就讓蘇安然去給他燒爐。
對此方倩雯是阻止過的，她表示蘇安然真的不適合干這個，畢竟她的煉丹房差點被毀的那一幕，可是歷歷在目。
許心慧表示，這些都不是事，她的熔爐肯定不會炸，因為非常耐高溫，是她自己親造的！
事實上，許心慧的熔爐的確沒炸。
只是她的家沒了。
一臉懵逼的許心慧真不知道蘇安然到底干了什么，為什么只是給熔爐燒個火，能把她的家都給燒沒了？
“我是讓你給熔爐燒火！我要在熔爐里煉制法寶，不是讓你燒我的家，煉制我的熔爐！”
方倩雯一臉復雜的看著許心慧，那句“我早就跟你說過了”遲遲沒有說出口。
但哪怕方倩雯沒說出來，只看自己這位大師姐一臉復雜的臉色，許心慧就知道她想說什么了，差點一口老血就噴出來。
“唉。”蘇安然又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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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己的小屋里又磨蹭了兩個小時，蘇安然終究還是出屋了。
“喲，小師弟，你今天又打算去破壞哪個師姐的東西啊？”
剛一出門，四師姐葉瑾萱就一臉愉悅的跟蘇安然打了個招呼。
但是那內容，就讓蘇安然臉色很黑了。
“上四師姐家！”惡向膽邊生的蘇安然惡狠狠的說道。
“好啊。”葉瑾萱笑瞇瞇的說道，“你要去師姐家做客，師姐當然也很高興啦。不過小師弟啊，我大概還有幾個月，身體機能應該就恢復得差不多了，師父和大師姐說到時候我需要多活動，不如你就來當我的陪練吧。師姐我很懷念當初和你一起訓練的日子呢。”
“啊哈哈。四師姐有命，我莫敢不從啊。”蘇安然臉色堅硬的笑了一聲，“我突然想起來有點事，就暫時不去四師姐家做客了，我去看下師父。”
葉瑾萱笑了一聲，也不再多說什么。
對于自己這個小師弟，她還是很喜歡的。
同樣的，不管是方倩雯還是許心慧，也并不討厭自己這個師弟，否則的話他早就被打死了，哪還有可能活到今天——許心慧那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就不說了，藥神可是把方倩雯當女兒在養，敢讓方倩雯哭的家伙，葉瑾萱還真沒見過能夠活到第二天的。
蘇安然是個例外。
不知道四師姐葉瑾萱在腹誹自己的蘇安然，很快就來到了黃梓的小屋里。
這位玄界當世最強的太一谷掌門人，正一副葛優癱的倒在懶人沙發上，看模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一只剛做完絕育手術的貓成精變的呢。
“你怎么又來了？”
“沒地方去了。”蘇安然嘆了口氣。
黃梓一副牙疼的表情：“要不，你再找個世界進去玩玩？”
“不去。”蘇安然白了黃梓一眼，“我再這么跑萬界去，我都快分不清哪邊才是真正的世界了。”
說到這里，蘇安然很是憂愁的嘆了口氣：“我現在終于明白，為什么你當初會說這個世界的娛樂項目太貧瘠了。這不能練功的日子，是真的會長蘑菇的。……說起來，你這幾千年到底是怎么過的？”
聽蘇安然問起這個，黃梓的臉色就顯得相當難看了。
“別提了，往事不堪回首啊。”
“說說唄。”蘇安然來勁了，“你有什么不開心的，說出來讓我開心一下啊。”
“你皮這一下很開心？”黃梓撇嘴。
蘇安然笑嘻嘻的也不說話，就這么看著黃梓。
“唉。”黃梓嘆了口氣，“我一開始可沒你這么好運還能有人揀回山門。……我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差點就妖怪給吃了，幸得高人相救才活了下來。然后就被帶回天宮，那時候我沒得選擇，只能從雜役弟子做起啊……”
“你的外掛呢？”
“外掛個屁啊。”黃梓咒罵了一聲，“最開始我的外掛可沒有激活，那時候我就是徹頭徹尾的白丁，所以光是為了活下去，我就不得不拼盡全力了。那時候的修道界世道是真的亂，每天不死幾百個弟子都不太可能，所以我就這么稀里糊涂的一路修煉晉升上去，從雜役到仆役，再到外門，然后入了內門……”
“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嘿，要是有這么簡單就好了。”黃梓大概是真的被勾起回憶，不由得失笑一聲，“內門弟子的競爭也是相當激烈的。沒有長老愿意收徒的話，你就永遠都只是內門弟子，學不了什么高深功法。就算拜了長老為師，也還有入閣、嫡傳、親傳、真傳等身份的區分，可不是說你拜了一位長老為師，你就能夠一步登天的。”
“還真是復雜。”
“你以為現在的玄界宗門就好了？”黃梓白了蘇安然一眼，“只是我們太一谷比較特殊而已，你換了一個地方，照樣得經歷這些。如果是世家的話就更麻煩了，分分鐘你可能連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在這一點上，蘇安然并沒有反駁。
他之前已經從宋玨那里聽聞過真元宗的情況，自然知曉在玄界里，像太一谷這樣只有一個師父和一群二代弟子才是不正常的——如果說太一谷是不入流的小門派，那這種現象很正常；可實際上，太一谷就算是在十九宗里，也屬于赫赫有名的那一類，所以弟子規模不大，也沒有三代弟子，這才是不正常的。
說一聲發展畸形都不為過。
“后來呢？”
“后來也是我運氣好。”黃梓笑了起來。
他的笑容顯得相當的甜，這與以往黃梓那種皮笑肉不笑的假模假樣相當不同。
“內門大比上，我奪了前十的名額，但是我道法天賦不佳，沒有長老愿意要我，最終掌門只能勉為其難的收我當徒弟了。”黃梓撇嘴，“那群老混賬，還覺得我能夠拿下前十，肯定是用了什么陰謀詭計。我呸。”
蘇安然一臉無語的望著黃梓。
他本以為黃梓穿越過來，肯定也是順風順水的一路逆天起來，卻沒想到居然過得這么辛苦：“那你后來怎么成了劍仙？背叛師門了？”
“滾蛋。”黃梓試圖伸腿踢蘇安然，但是長度不夠沒踢著，他也就懶得爬起來了，“一次下山伏妖出了意外，然后我失憶了，被劍宗的弟子帶回去了……”
“臥槽！”蘇安然驚呼一聲，“這是主角模版終于被激活了吧。……不過挺狗血的啊。”
黃梓真想把蘇安然的腦袋打爆。
但可能是因為真的懶得起來，也就沒有付諸行動，只是撇撇嘴：“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我莫名其妙的成了劍宗弟子，不過我大概是真的比較適合學劍……”
“是的，你挺賤的。”
這次黃梓沒客氣了，屈指彈了一下，一道劍氣破空而出，然后就直接撞在蘇安然的鼻梁上，打得他鼻血噴飛。
“我在天宮百年，沒學到多少東西，修為一直止步不前。但是去了劍宗后，不到五十年，我就連破本命境三重境界，半只腳踏入了凝魂境，然后我的系統也是在那時才激活，所有記憶復蘇，然后我就請辭離開，回到天宮了。”黃梓緩緩的說道，“之后的五十年，我開始研究自己的系統，然后組建了萬事屋，有了志同道合的朋友，不需要再為明天而苦惱了。”
“再后來的事，我也曾告訴你了。”
蘇安然知道，再后來，萬事屋因各種理念問題而開始分裂，最終才變成了萬事樓。
不過那會，黃梓的修為已經不低了，在玄界里已經闖下“伏羲劍仙”的名號。
再往后就是第一次正邪大戰，萬事樓戰隊魔宗，然后整個玄界的修士連腦漿子都打出來了。但最終邪不勝正，魔宗潰敗分裂，但是那些余孽在窺仙盟的引導下，將魔宗潰敗的憤恨發泄到天宮上，一舉滅了天宮，自從玄界第三紀元的三大領頭者：靈山、劍宗、天宮就徹底滅亡了。
之后玄界也在經歷了一段時間的混亂和血腥洗牌后，重新漸漸穩定下來，然后才在新生萬事樓的穿針引線下，默認了十九宗、三十六上宗、七十二上門以及后面延伸出來的二流、三流的說法。
不過蘇安然是知道的，從天宮滅亡到黃梓再一次入主萬事樓，中間有著四百多年的空白期。
關于這個時期黃梓做了什么，他沒提過，蘇安然倒是問過，但是黃梓不說他也沒辦法得知。唯一能夠知道的，就是在天宮墜落后，黃梓也就拋下了“伏羲劍仙”的名號，這也是為什么世人都以為伏羲劍仙死在了那場正邪大戰里的原因。
“唉。”蘇安然嘆了口氣，“我沒想到，從那之后差不多四千多年的時間，你居然沒在這個世界發展出娛樂項目。”
“瞧你這話說的。”黃梓不服氣，“你以為我沒推廣過英雄聯盟啊？那些眼光短淺的蠢貨不買賬！”
蘇安然一臉無語。
英雄聯盟這游戲火起來的因素有很多，其中最不可復制的一點，就是正好填補了那段時期的游戲產業空白期。
這個游戲的主要經營受眾群體，正是競技類愛好者。
但是在一個仙俠世界里，什么外門大比、內門大比、宗門大比等等競技項目，完全就是層出不窮、應接不暇，哪還有多余的時間和精力投身到這么一個游戲里？除非英雄聯盟能夠取代宗門大比，成為一鐘新的外交交流手段和策略，那么它才有可能在仙俠世界里推廣開來。
可這樣一來，整個玄界的修煉體系和方針都要因此改變，黃梓的行為根本就是動搖那些宗門根基，人家肯讓他推廣那才是見鬼了呢。
不過這也不能說黃梓不懂這些。
他的野心肯定是有的，否則的話也不會重新入主萬事樓，試圖引起新一輪的變革。
只是，有些東西并不是他想要做出改變就能夠改變的。
原因很簡單。
黃梓對“游戲娛樂”這四個字欠缺一些眼界和想象力。
畢竟，2012年是一個游戲娛樂文化正處于比較尷尬的年代：舊時代的娛樂逐漸被淘汰，新時代的娛樂才剛剛有一個雛形。
說得更直白一點。
曾代表一個游戲娛樂時代巔峰的網頁游戲，就是在那個時候進入墳墓。
電腦端游則在不斷的起伏之后，通過技術革新和玩法革新，開始重新站穩腳跟。
至于未來被稱為游戲娛樂霸主的手游，也是在那個時候開始漸漸起步，然后于三年后徹底爆發。
“嘿，你那是什么眼神！”黃梓看到蘇安然的眼光，不由得就怒了，“你行你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