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 少女,你的開局跟我以前一樣強
酒吞。
如果蘇安然沒猜錯的話，那只妖魔的原型應該就是酒吞童子了，一只無論在哪個版本的日本妖怪傳說里都是排名第一的強大存在——日本三大妖怪的傳說版本有很多，但是雷打不動的兩個排序分別是酒吞童子和玉藻前，剩下的一個名額則五花八門：大天狗、大岳丸、滑頭鬼、崇德上皇、青行燈、惡般若、絡新婦、九十八眼百目鬼等。
其中又以大天狗最為出名。
蘇安然不知道妖魔世界的十二紋到底是狀況，也不知道這個世界最古老的妖魔到底源自何方——是那個穿越者在來到這個世界就已經存在的，還是在他來到這個世界后，才打開的潘多拉魔盒。
但倘若如宋玨之前所言，酒吞只是大妖魔的話，那么十二紋的實力就會很可怕了。
而如果酒吞本身就是十二紋之一的話，那么……
宋小姐，你當時是如何逃出來的？
蘇安然很是懵逼。
但眼下，他起碼收集到了一個情報。
酒吞必然是那位穿越者在來到這個世界后才搞出來的玩意，絕非是這個世界此前的玩意。
“關于十二紋，你了解多少？”
陳井走后，蘇安然第一時間就開口詢問。
“我不知道啊。”宋玨的臉色，真的是一如既往的茫然。
以前蘇安然覺得，這個宋玨是真的很好忽悠，畢竟看起來蠢萌蠢萌的。
現在？
請把萌字去掉，謝謝。
“你到底是怎么長這么大的？”
“嗨。”宋玨大手一揮，一臉的不在意，“這有什么，我從小就是個孤兒，那時候為了活下去，什么事都干過，掏鳥蛋、搶狗食，光是為了活命你就得拼盡全力了。后來遇到大災了，跟著人群跑，在真元宗的山腳遇到一個真元宗的老師父，就這么拜入真元宗了。”
“現在回想起來，其實那會的日子也沒好到哪去。不過那時候小啊，顛沛流離、有一頓沒一頓的，突然間三餐都有了保證，再苦再累算什么呢。那時候為了不被趕走，一直很努力的認字識字，還有每天練功、做苦役，咬著牙拼命的堅持下來，結果拼著拼著，就突然發現自己已經走在了很多人的前面，站在了很高的位置了。”
宋玨說得輕描淡寫。
但蘇安然卻能夠從她的話語里，聽到那段在黑暗中追逐一絲光明的味道。
他現在也知道，為什么如今已是真元宗嫡傳弟子的宋玨當初會差點被逐出真元宗，也知道她為什么會有那么堅韌的意志和求生欲，為什么會有那么強大的創造力和豐富的想象力，為什么偏愛武技遠多于術法，為什么一點也不像個真元宗的弟子。
這一切，說白了都是因為她的童年經歷與真元宗那些弟子不同。
所以宋玨行事沒那么多條條框框，只要能夠活下去就行，她才不管到底是野路子還是科班出身。
自然，對于情報的重要性，她也就沒那么認真——或許是有，但是重視程度肯定不及蘇安然。這點從她能夠主動去了解妖魔世界的基本情況和局勢，但卻不在乎妖魔世界的發展歷史及各種傳說，就能夠看得出來。
當然，也有可能是她自身的優越感作祟。
這一點，是所有進入萬界的玄界修士的通病。
蘇安然無奈的嘆了口氣。
內心一些吐槽和責怪的話語，他就說不出來了。
畢竟當初宋玨光是想要活下去，就已經千難萬難了，哪還有心思去了解酒吞的其他情況。
再說了，那會她也才只有本命境的修為而已。
“現在怎么辦？”
“酒吞顯然不是一般的大妖魔，不然那個叫陳井的不會露出那么驚恐的神色。”蘇安然皺著眉頭，然后沉聲說道，“表面上看，我們是穩住了他，讓他相信了我們的說辭，但是他現在肯定已經去找了那位兵長，明天應該就會來試探我們到底是不是妖魔變的了。……不過這些不是問題，真正的問題是，酒吞到底是不是十二紋。”
有酒吞童子，那么是不是就有雪女、青行燈、大天狗、滑頭鬼、大岳丸、玉藻前、崇德怨靈呢？
蘇安然的確是有一些想法的。
但這些想法，必須建立在獲取更準確的情報之后，他才能將想法變成實際行動。
可令人無奈的是，陳井在聽聞了宋玨的話后，表示要去匯報兵長，然后就急急忙忙的告辭了，這讓蘇安然打算進一步打聽情報的想法只能暫時落空。
至于說那位兵長帶人過來找麻煩？
這一點蘇安然就完全不在乎了。
畢竟他和宋玨兩人的實力，足以碾壓這個聚集地了——整個臨山莊，只有一個氣勢相當于凝魂化相境的兵長、三個實力達到本命真境的番長——其中兩個還是剛進階，屬于樣子貨，十來個本命實境的組頭，剩下的一百多人里只有三分之二是刃，余下都只是普通人，或者說還沒出鞘的刃。
他不知道臨山莊這樣的聚集地到底算強還是弱，但他知道的是，他和宋玨只要鐵了心想殺人的話，不消一炷香的時間，就能屠掉整個聚集地。
或許那名兵長沒那么容易死，可他之下的所有人卻絕對別想活。
但眼下對方既然還沒翻臉，蘇安然又的確想要探聽情報，也就只能被動等著對方出招。
另一邊。
陳井剛一離開蘇安然和宋玨的空房子，就立即奔到臨山莊的神社里——每一個聚集地在建立之后，都會第一時間建立一個神社，這是一種信仰，也代表著一個傳承的正式確立。
當然，這也是因為每一個神社的建立，都是有特殊作用的：從九柱那里請來的除妖繩可以布成一個隔絕妖氣的特殊區域，它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削弱妖魔的力量，而且通過一些特殊的布置，還能起到封印妖魔的效果。
至于那些被封印的妖魔會有什么下場，那自然不是妖魔所需要知道的事情。
可以說，每一個聚集地的神社，才是整個聚集地的核心。
沒有神社的聚集地，是不會有人來定居的。
當然，如果沒有神社的話，也不可能建立起聚集地。
所以這就不存在是先有神社還是先有聚集地的問題。
自然而然的，神社也就成了一個聚集地的首領才能居住的地方。
臨山莊的神社，規模不算大，而且這里也沒有寶物殿。
除了一個本殿和左右各一的廂殿外，這個神社就沒有其他建筑了。
由此可見，臨山莊的傳承其實也不怎么樣。
陳井穿過鳥居后，徑直來到本殿的前堂，覲見一名滿頭白發的中年男子。他很快就把從蘇安然和宋玨那里聽來的情報進行匯報，但只看他臉上浮現出來的驚色，就足以證明陳井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是夾雜了許多的個人情緒和主觀想法，并不夠客觀，至于公正那就更無從談起了。
“你說的是真的？”
滿頭白發的中年男子，沉聲喝問：“他們兄妹二人，真的從酒吞手下逃脫了？”
“他們是這么說的。”陳井重重的點頭，“但是大人，這根本就不可能啊！那可是酒吞啊！”
“之前的確有傳聞酒吞被五位柱力大人聯手伏擊，死里逃生的躲進了九頭山。”白發男子皺著眉頭，聲音也多了幾分不確定，“如果酒吞的傷勢的確如傳言中那般重的話，那么倒也不是不可能，雖然這個可能性不大就是了。”
“就算酒吞重傷死里逃生了，但也肯定是上弦大妖，只憑他們……”陳井依舊不信，“大人，聽聞雷刀大人就在天原神社那邊，你看我要不要去把他請過來？畢竟他也曾是九門村人。”
“也好。”白發男子思索了片刻，然后點了點頭，“雷刀那小子，剛剛晉升兵長，已經有了確立神社的資格，高原山上面那幾位大人也很看好他，有意讓他在外游歷一年后回去請除妖繩新立聚集地。反正他遲早也要過來拜訪我們臨山莊，現在去請他過來也不過是早幾天之事而已。”
“好。”陳井點頭，然后就要離開。
“等等。”白發男子卻是突然開口喝止。
“怎么了？”陳井止步，面有疑色。
“這件事，你不要親自去，交給小二或者大余，讓他們見到雷刀時，語氣客氣點。也不用繞圈子，就說我們這里來了兩個自稱是九門村人的兄妹，稱曾見過酒吞，我們有所懷疑，想請雷刀過來一認。”
白發男子想了想，然后才開口說這話。
他的語速不快，語氣也不重，但不知為何，陳井卻是覺得很有一股凝重的氣氛。
“明天，你和我一起去拜訪一下這對兄妹。”
“大人！”陳井發出一聲低呼，“他們何德何能……”
“不管他們之前說的是真是假，可既然敢自稱追殺酒吞一路南下，就絕對值得我親自上門拜訪。”白發男子開口說道，“再說了，若他們真的是妖魔，你覺得請他們到神社來，這鎮域能夠壓得住他們幾分？若真是妖魔，我們又沒足夠的實力封印他們，那對我們臨山莊可不是好事。所以哪怕對方真的是妖魔，現在沒有撕破臉，那么在雷刀那小子過來前，我都不會請他們到神社這里過來，這樣起碼還有一個回旋的余地，不至于讓下面那些小崽子都出事。”
“我，知道了。”陳井點了點頭，臉色不是很好看。
于妖魔世界里的人而言，長幼尊卑與實力強弱都有著非常明顯的分界線。
下位者，絕不能忤逆上位者。
所以神社內這名白發男子就是整個臨山莊所有人的天，只要不是同為兵長的強者過來，他都可以不去迎接。甚至，哪怕就算是其他兵長過來臨山莊，他出面迎接那是盡地主之誼，是給對方面子的行為，如果他不出去迎接，那也沒人可以說三道四。
因為，按照不成文的規矩來說，一地兵長比來訪兵長要高半個級別。
畢竟來者是客，也只能是客。
這也是為什么蘇安然和宋玨的到來，接待的人是陳井。
那是因為蘇安然和宋玨的實力都足夠強，甚至比之陳井還要強，所以按照規矩，身為主人家的陳井在身份高出半級的前提下，由他來接待的話正好持平——若是由兩位剛剛晉升番長的新人來接待，雖說不是不可以，但難免也會有些不夠禮貌，屬于容易得罪人的事。
以妖魔世界的特殊情況，任何聚集地都不會輕易得罪狼。
因為誰也無法肯定，你什么時候就需要狼的援助。一旦你得罪了狼，導致聚集地的名聲臭了，日后受到妖魔進攻時，自然不會有狼愿意來援助，甚至肯定不會有狼經過。
沒有任何一個聚集地會做這么愚蠢的事情。
陳井目前還沒有達到這個高度，所以只能理解一半的情況，還有一半將會在他未來的人生里逐漸了解清楚。
而若是沒有意外的話，那么下一任臨山莊的神社主人，就會是陳井。
這也是白發男子愿意和陳井解釋得如此透徹的原因。
他的年紀已經有些大了，想來也支撐不了多久，所以尋找接班人的事自然也就被他提上議程了。畢竟臨山莊是他從零開始搭建起來的，看著當年不過十來戶的臨山莊一點一點發展到今日這般模樣，他自然不希望在他死后這個臨山莊就這么沒了。
只可惜……
白發男子嘆了口氣。
“你若是再努力一些，多花點心思在訓練上，也不至于得去請雷刀過來，我們才敢讓對方踏入神社。”
聽到白發男子的話，陳井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大人，我……”
“臨山莊遲早要交到你手上，以后遇事多想少說。”男子看起來不過四十來歲的模樣，可說出來的話卻是充滿了暮氣。
“是。”陳井低頭。
中年男子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么。
事實上，對于蘇安然和宋玨兩人，他此時并沒有那么擔心。
因為只看陳井之前跑來的模樣，他就知道陳井定然在蘇安然和宋玨的面前表現得很糟糕。若那兩人真的是妖魔的話，只怕早已在臨山莊里大開殺戒了。當然此時并未大開殺戒，也并不代表那兩人就不是妖魔，說不定就是另有所圖呢？
所以，中年男子只是放下一半的心而已。
另一半，得等明天見了那兩人后，才能做出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