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 論諜報人員的養成
蘇安然覺得自己肯定是無法理解妖怪的邏輯。
沒錯，就是妖怪。
正常人類，哪怕就算不是修士，隨隨便便于凡塵中的普通人，也肯定不會想著給女孩子送一條蟲子啊。
雖說六師姐……應該是不會怕一條蟲子的，但是估計赤麒真敢送蟲子，六師姐肯定會讓他明白為什么花兒那么紅。
“你以前有沒有喜歡過人嗎？”
赤麒一臉疑惑的望著蘇安然：“我過人是誰都不認識，怎么可能喜歡對方。”
蘇安然捏了捏眉心，內心不斷反復告訴自己：這是個技術宅。
“我的意思是，你以前有沒有什么喜歡的人。”
赤麒臉上的奇怪之色更明顯了：“你們人類那么羸弱，有什么好喜歡的？要知道，我們妖族可是……”
“我六師姐也是人類。”蘇安然幽幽的說道。
“……會與時俱進的。”赤麒流暢的接上了自己還未說完的話，“如果讓我早點發現人族里有像你六師姐這么優秀的人，我恐怕會更早的沉迷其中，無法自拔。你六師姐是我見過的最完美、最善良、最……”
“行了。”蘇安然罷了罷手，然后無奈的嘆了口氣，“我六師姐去查探情況了，暫時估計不會回來，你不用求生欲這么強。”
赤麒有些憋屈。
論實力，他可是已經凝聚出魂相的凝魂境強者，哪怕不借用御獸的力量，也能夠輕松吊打蘇安然。
可是現在，他卻是根本不可能對蘇安然動手。
畢竟眼前這個人可是他的小舅子。
“你以前沒喜歡……其他妖族吧？”
蘇安然差點就在“喜歡”后面又加了一個“過”，但是考慮到赤麒的直線型腦回路，他硬生生的想要強行換成一個“上”字。不過最終還是沒有添加任何修飾詞，畢竟那可是超直宅男赤麒，一旦用了第二個字的話，保不準……不對，是保準就會變成開車型話題了。
不用揣摩，他都知道赤麒到時候會如何回答。
赤麒聽到蘇安然的話，內心也有些犯迷糊。
為什么自己的小舅子突然要這么問？
他這是在替魏瑩做試探嗎？
所以我應該要怎么回答才好？
該死的，早知道之前就多留意下萬事樓的那個什么萬事論壇了，里面最近多了很多有趣的戀愛故事，例如什么《我的霸道龍王》、《青丘狐貍愛上我》、《跟幽影氏族的奇妙事》……雖然那些故事的撰寫者都是人類，可是里面都是他們和妖族之間的故事啊，如果我早點看完那些故事，我現在起碼也能夠對答如流了啊！
可惡！
赤麒的內心發出悔恨不甘的吼聲，但是大腦卻是開始瘋狂沸騰起來。
“我怎么可能喜歡那些庸脂俗粉。她們可不值得我開啟封閉許久的心扉，只有你師姐，才是唯一一個能夠進入我內心的人。我要為她承包……承包所有的靈獸！”
無數念頭在赤麒的腦海里盤旋著，最終他決定從他看過的那幾個故事里隨便摘幾句他喜歡的話來回答。
例如這句從《我的霸道龍王》里的經典臺詞。
雖然赤麒不知道為什么所有人都說經典，但是他覺得既然那么多人都這么認為，那么肯定是不會錯的吧？
當然，他可不會蠢到把里面女主角的名字以及那個承包魚塘用上。
不過赤麒有些奇怪的觀察著蘇安然，為什么自己這個小舅子的表情這么奇怪？
“抽筋了嗎？”
“只是一點……后遺癥。”蘇安然的面部肌肉抽搐了幾下。
他莫名的覺得這臺詞實在太熟悉了。
“我師姐很喜歡靈獸不假，但是你還是別送蟲子了，不然我怕我師姐一激動，你的腦袋就要開瓢。”
“那我要送什么啊？”赤麒一臉的茫然。
“我怎么知道。”蘇安然白了赤麒一眼。
他以前在地球也沒追過女孩子，而來到這個世界后也不是在修煉，就是在秘境或者前往秘境的路上，哪有什么功夫認識妹子？唯二認識且算是有點關系的，一個現在正在等著復活，另一個是死了后就只剩個靈魂，還時不時的對自己精神污染。
一想到這一點，蘇安然突然就覺得有些悲從中來。
“不過你可以……先從提供情報開始。”蘇安然沉吟片刻后，才開口說道，“要是有什么針對我們太一谷的情報，你都可以提供給我六師姐啊。這樣以后不就有借口可以約我六師姐見面了嗎？再然后就可以順理成章的了解我六師姐，自己打聽到我六師姐喜歡什么，然后再想辦法弄到手送給我六師姐，這不是更能彰顯你的誠意嗎？”
“對哦！”赤麒一臉興奮的點了點頭，“小舅子，以后你在妖族遇到什么問題，都可以找我！只不是和八王氏族有關的，我都可以幫你解決，就算沒辦法解決，我也可以出面幫你周旋！”
雖然人族是直接將妖王都劃分為一個階層，但是在妖族里妖王也是有強弱之分的。
其中最強大的八位，就被稱為妖盟八王，他們所組建起來的族群，也被統稱為八王氏族。
在八王之下的，則是二十四路大妖。
并非說二十四路大妖的族群就沒有妖王，只是他們這些妖王沒有能夠達到最頂尖強橫戰力的水準，比起八王那個級別還是有點差距。但二十四路大妖，也算是整個妖盟最頂尖的貴族階層、特權階級了，在妖盟中還是擁有相當程度的影響力。
赤麒所屬的赤鬃氏族，就是二十四路大妖之一的族群。
所以赤麒在妖族里的身份地位，基本上是等同于人族這邊三十六上宗的掌門血嫡。
只是，赤麒并沒有盲目傲慢。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和實力，并沒有自大的說什么連八王氏族也能搞定，或者說什么二十四路妖王族群也能解決。但也正因為如此，所以他說出來的這種打包票的話可信度極高，這或許也是他親和力高的一種人格魅力體現。
就在赤麒開始和蘇安然稱兄道弟——在蘇安然看來，這是赤麒的單方面認為，他的屁股從來就沒有歪。只要六師姐一聲令下，他就會是那個拔……不，翻臉無情的人——的時候，魏瑩回來了。
蘇安然看了一下自己這位六師姐的臉色，心中已經咯噔一聲，預感到一些不妙。
“六師姐，情況……很嚴重？”
魏瑩望了一眼蘇安然，不過她并沒有在意一旁的赤麒，而是開口說道：“已經可以確定了，基本上所有十九宗弟子都進入了龍宮秘庫。……現在平川這里，全部都是妖族。而相知林也有妖族形成的封鎖線。”
魏瑩的意思很簡單。
他們已經孤立無援了。
蘇安然沒有說話。
此時距離天塹絕壁的霧壁消散還有三天半的時間。
這個時間節點，若是不打算前往桃源的話，那么在平川上逗留肯定會被聚集在這里的妖族圍殺。倘若王元姬和宋娜娜也在的話，那么蘇安然和魏瑩自然是覺得無所謂。
可是在只有他們兩人的情況下，繼續逗留于此絕不是一個明智之選。
至于原路返回……
相知林上空那一片濃郁的黑氣可不是開玩笑的。
指不定，此時相知林內兩個戰場已經徹底爆發了，現在還敢進入相知林的絕對就是去送死——這一點，不管是蘇安然還是魏瑩，都沒有提醒赤麒。畢竟赤麒雖說屁股已歪，但是誰知道他會不會出于某些利益方面的考量，給妖族提個醒什么的，若真是如此的話，那么就等于讓妖族逃過一劫了。
在相知林里吃了那么大的虧，現在蘇安然和魏瑩是恨不得最好能夠把相知林內所有妖族都給一網打盡。
“那……”
“改變計劃吧。”魏瑩開口說道，“原本要押后的那個計劃，先提前執行吧，現在妖族都知道我們的到來，也沒什么可以隱瞞的了。……雖然我對謀略這些事情不太了解，但是我也知道突襲的重要性。”
“我明白了。”蘇安然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這位六師姐所說的計劃是什么。
“赤麒，我很感謝你的情報，不過我們就此別過吧。”魏瑩轉過頭，望著赤麒，然后緩緩開口說道，“你也不用繼續跟著我們了，接下來沒你能幫忙的事情了。”
“怎么會沒有呢。”赤麒急了，“有我在，如果遇到妖族的人，說不定我可以幫你們周旋一下，不用打起來啊。”
“有你在，如果彼此都給面子的話，的確不會打起來。”
魏瑩點了點頭。
但是就在赤麒打算再說些什么的時候，魏瑩已經再度開口，直接打斷了赤麒的話：“但是我們可沒打算放過那些妖族的人。這一次我們吃了一個大虧……我們太一谷弟子什么時候吃過這么大的虧了？”
“那……”赤麒遲疑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我也可以幫你！”
這一次，輪到魏瑩的眼里露出一絲詫異之色了。
“幫我？殺你自己的同族？”
“我們最多算是目標共同體聯盟，可不是什么同族。”赤麒嘆了口氣，“馬和蛇能算是同族嗎？”
“不都是妖嘛。”魏瑩眨了眨眼。
作為科學黨派人士，雖然如今已經接受了玄界的畫風和設定，但是在魏瑩看來，妖怪、妖族、妖獸其實都沒什么區別，反正都是妖。唯一要說有區別的，就是有沒有靈智，能不能說話，可不可以變形，但就本質上來說起碼可以算是同一種族。
這就跟黑人、白人、黃人一樣，最多就是國籍、膚色上的不同而已，本質上不都是人類嘛。
難道能說黑人不是人？
最多也就是某些畜生不把自己當人。
“不一樣的。”赤麒無奈搖頭，“按照你們人族的說法，最多就是種族相同，可實際上還是有不少的差異。而且我們妖族的這種差異性，可不像你們人類那樣只是利益的牽扯問題，這里面涉及到的問題非常復雜，甚至可以說牽扯到我們妖族的物種起源了。……所以我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不過……”
赤麒的話說到一半，覺得這或許是個好機會。
就像之前小舅子教的那樣，用一個話題引申另一個話題，營造話題深入，制造相處機會。
赤麒，你可真是個舉一反三、活學活用的超級天才！——赤麒給自己點了個贊。
“那就別說了。”魏瑩淡淡的說道。
赤麒笑容僵住。
不對啊！
這和我猜想的劇本不對啊！
赤麒抬頭望著蘇安然，眨巴的眼神擺明了就一個意思：小舅子，你告訴我的方式不管用啊！
“咳。”蘇安然一臉的愛莫能助。
他和魏瑩這位六師姐接觸得不多，自然不可能多么了解她的性格。
不過考慮到她是從“科學嚴謹觀”的世界穿越而來，想必對于物種起源之類亂七八糟的學科肯定是不感興趣的。而且那個世界的人，基本上都是恨不得把一分鐘當兩分鐘用，完全講究“實事求是”和“時間效率”，自然不可能會把時間浪費在聽故事上了。
“我師姐的意思是，我們到時候要動手殺那些妖族，里面有些是你的敵人，你可以下得了手，可要是保持中立，或者甚至是你們族群的戰友呢？”蘇安然輕咳一聲，然后開口說道，“這個時候你是幫我們呢，還是幫他們呢？又或者，干脆就兩不相幫呢？……不管你做出什么樣的選擇，你要知道，你的身份注定了你不可能僅代表你自己。”
“想想你背后的族群。”
赤麒張了張嘴，然后沉默了。
因為蘇安然說的是他無法辯駁的事實。
就算他的屁股歪了，可以不顧一切的幫魏瑩，但是他的行為所產生的后果，不用想也知道會在妖族引起什么樣的波瀾。
“不過，你雖然不能跟我們同行，但是你可以給我們提供情報啊。”蘇安然突然又開口說道，“有你在妖盟里給我們提供情報，我們就不會掉進妖盟的包圍圈和陷阱。而且，你只跟我師姐聯系，這樣也沒人會懷疑你，對吧？”
赤麒原本黯淡的雙眸，驀然一亮。
小舅子，你這個人族朋友，我赤麒交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