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掛逼們
蘇安然和唐詩韻回到太一谷的時候，已是二十多天的事。
萬事樓的天元比斗早已結束，就連新榜也早已傳遞到各門各派里。
所以當許心慧看到蘇安然時，臉上不由得就露出了相當自豪的神色：“新榜第一！好樣的小師弟！”
蘇安然一臉的無語。
七師姐，你從來都沒參與過天元試練，所以不懂坑人谷的潛規則吧？
“是啊，真的是太好了呢，七師姐。”蘇安然有氣無力的說道。
他突然覺得自己當初不要妄想著成為什么劍仙之流，就像大師姐他們這樣負責搞搞后勤工作似乎也挺不錯的嗎？
這小日子過得多悠閑啊。
為什么當初自己就那么想不開呢？
“小師弟回來啦？”方倩雯似乎才剛忙完，身上還沾有著后谷那些靈植的泥印——雖然挺好奇，大師姐到底是如何能夠做到全身跟掉進泥坑似的，可是臉上卻還保持著白凈呢？
不知道為什么，蘇安然突然想到“蓮花”這個詞。
別說，跟大師姐還挺配的。
“老七給我看了萬事玉簡，恭喜你哦，小師弟，新榜第一。”大師姐笑道，“努力爭取下，之后拿下地榜第一和天榜第一。”
得，又一個沒被坑人谷師門傳統坑過的太一傳人。
“人榜呢？不重要嗎？”蘇安然有些好奇的問道，“為什么我好像都沒看到你們提到人榜呢？”
“那個榜單沒什么用，兩年一換，其實就只是個過渡而已。”唐詩韻淡淡的說道，“那個算是新榜的補充，唯一的價值，就是讓玄界對那些所謂的新晉天才有一個比較清楚的概念。”
“兩年一換？”蘇安然吃了一驚，“之前我好像有聽說過，為什么是兩年一換？”
“蘊靈境與其他境界不一樣，這個境界的目的是在神海內筑起一座靈臺，以保靈臺清明的意思。”難得有可以給許心慧好為人師的機會，她當然不讓的搶先開口了，“但是蘊靈境的修煉方式跟其他境界不一樣。……你一旦開眉心竅，天地橋梁搭建完畢，開始自行吸納靈氣后，在你的神海里就會開始構筑一座類似于祭壇一樣的靈臺。”
“自行建造？”蘇安然敏銳的捕捉到一些用詞。
“是的。”許心慧點了點頭，“這取決于開眉心竅時，內外天地的感應共鳴。共鳴越是強烈，內外天地的溝通協調越是一致，那么你靈臺的建筑時間就會越快，最終搭建起來的靈臺層數就會越高。反之則越慢，越低。”
“那跟兩年有什么關系？”
“因為兩年后，你就要開始渡第一次雷劫了。”
“什么！？”蘇安然有些懵逼，“雷劫？”
“哦，這是個單雷劫，又稱小雷劫，只要渡一次就行了。”許心慧開口說道，“渡雷劫時，你的靈臺搭建到幾層，渡完雷劫后靈臺就是幾層。唯一能夠讓雷劫提前的，就是你在兩年內搭建出九層靈臺。”
“靈臺層數……有什么區別嗎？”
“當然有了。”許心慧一臉凝重的說道，這是她少有的表情，“靈臺六層以上，才有希望踏入本命境，九層的話，則是有望凝魂境。……所以筑起的靈臺有幾層，是真正關系到一個修士未來的修為境界，沒有人敢馬虎。”
“那如果無法筑起六層靈臺的那些修士，豈不是本命無望？”
“這是肯定的。”唐詩韻實在受不了許心慧的啰嗦，直截了當的說道，“不過有些有大毅力，或者有些情況比較特殊的修士，他們為了追求圓滿的話，還是會自毀境界的。”
“自毀境界？”
“就是自毀靈臺，將溝通內外天地的橋梁也斷掉。”唐詩韻開口說道，“修道界有句話叫‘玄關無悔’，所謂的玄關指的就是眉心竅，你如果沒有協調好就開啟，又或者因為其他原因而導致你打開眉心竅的話，你蘊靈境的程度也就基本可以確定了。……所以如果想要反悔，那么就必須重新封閉眉心竅。”
蘇安然知道，三師姐既然這么說的話，那必然就是有很大的危險性。
果不其然。
“這種做法，九死一生是肯定的，畢竟不管是眉心竅還是靈臺，都是構筑于你的神海里，是與你的神魂息息相關的。”唐詩韻說道，“所以這種自毀境界的事，造成神海動蕩是必然的結果。只不過和被別人打落境界的情況不同，自毀境界起碼是你自己主導的，存在相當高的可操縱性，所以還是有比較大的生存幾率。”
“不止這么一點危險性吧。”
“當然不止了。”許心慧又跳出來搶答了，“第二次重筑靈臺，時間縮短到一年，而且必須要經歷三重雷劫。第三次的話則只有半年時間，雷劫則變成了九重。……要知道，就算是踏入本命境，所要經歷的雷劫也不過是三重、九重，以及最后的三九。可你在重筑靈臺時，就已經度過這些雷劫了，就算僥幸能夠通過，本命境的雷劫難度也是會相應增加的，所以……”
“絕大多數第二次重筑靈臺的，大多數都倒在了本命境的最后一個境界，只有極少數的人能夠成功踏入神魂境。”唐詩韻沉聲說道，“至于那些第三次重鑄靈臺的，幾乎全部都倒在了本命境的第一個境界上。……這也是為什么會有‘玄關無悔’的說法，因為你是真的沒辦法反悔，一旦反悔的話你需要付出的代價就更大了。”
“我明白了。”蘇安然認真的點了點頭，“謝謝師姐們的指點，我不會急功近利的。”
唐詩韻點了點頭，對蘇安然的態度相當滿意。
她之所以會跟蘇安然說得這么清楚，自然就是為了讓蘇安然明白“玄關無悔”這四個字的重要性，不想他因為青玉的事而急功近利，從而導致玄關不夠圓滿，徹底堵住了自己未來的修道之路。
“開眉心竅的速度，因人而異，這一點誰也沒辦法說出準確的結果，有的人慢，有的人快。”唐詩韻再度說道，“小師弟這方面不需要太過在意，慢慢來就行了。”
“那我怎么判斷出我是否已經圓滿了呢？”
“這是你的道，我們沒辦法告訴你。”這一次，卻是大師姐開口了，“但比較統一的一種說法，就是有一種眉心飽滿發脹的感覺。……我們一般人都是選擇感悟自然，體驗自然，融入自然，通過這種方式來完善內外天地的溝通協調。”
蘇安然敏銳的注意到大師姐話語里的另一層潛臺詞：“還有非一般的手段？”
一瞬間，幾位師姐面露復雜之色。
片刻之后，許心慧才幽幽的嘆了口氣：“老九。……莫名其妙的進入神州天池，泡了三天澡，然后就開眉心竅，半年內靈臺九層，然后就是本命境了。”
蘇安然眨了眨眼，該說不愧是氣運之子嗎？
“神州天池在哪？”
“那是一個秘界，沒有人知道在哪。”唐詩韻開口說道，“神州天池，神州那是第一紀元的說法了，現在哪還有神州啊？早就已經陸沉了。……傳聞那座池子曾是距離天庭最近的地方，在第一紀元時，曾由天仙教把持著，只要進入那座池子自然就能感悟天地間最純粹的自然真趣，快則兩三天，慢則七八天，必然能夠內外天地溝通協調圓滿。”
“也正因為如此，所以那被稱為神州天池。據二師姐所說，在第一紀元時，想要進入天池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往往還只能進入一天。”許心慧有些艷羨的說道。
“據二師姐所說？”蘇安然楞了一下，他突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二師姐……該不會是從第一紀元重生而來的吧？”
“佛門說法，是叫覺醒宿慧。”唐詩韻的點頭以及話語，肯定了蘇安然的想法，“不過師尊的說法也和小師弟你一樣。……就我而言，我更傾向于師尊的說法。”
“三師姐你……”蘇安然突然覺得今天腦子似乎有點不夠用了，“難道你也是……重生？”
“我沒說過嗎？”唐詩韻一愣，旋即才說道，“似乎真的沒說過誒？……我來自第五紀元，是萬劍宗的弟子。”
“第三紀元也破滅了？”這是蘇安然的第一反應。
“我不清楚。”唐詩韻搖了搖頭，“事實上，在我那個時代，第一、第二紀元偶爾還能找到不少的遺跡典籍，從而逐步還原和推斷出這兩個紀元的事情。尤其是在認識了二師姐后，我們太一谷對第一紀元很多東西和事情，都有了更清楚的了解和認知。……但是唯獨第三紀元的內容，幾乎是一片空白，只知道的確是有這么一個紀元，但是其破滅原因卻未曾知曉。”
說到這里，唐詩韻突然笑了一聲，道：“小師弟，看你嚇的。……現在第三紀元靈氣這么強盛，就算是按照第一紀元時期那種掠奪天地資源壯大己身的修煉方式，起碼也需要好幾萬年才會開始出現靈氣衰退，等到真正紀元破滅的時候，那得十萬年以后了，那個時候要么我們已經存道永恒，要么早就坐化了，怕什么。”
“三師姐說得對。”蘇安然突然笑了，“是師弟想太多了。”
蘇安然現在想想，太一谷還真的是聚集了一群相當可怕的人呢。
且不說自己。
大師姐有藥神小姐姐，雖說不擅于武技，但卻是整個太一谷的后勤保障，丹道水準幾乎可以說已經立于第三紀元的巔峰。
二師姐自第一紀元穿越過來，目前唯一知道的，就是特別能打。只是現在還沒見過面，所以不太清楚具體情況。
三師姐是第五紀元萬劍宗的弟子，按照三師姐的說法，萬劍宗是第五紀元唯一一個劍修圣地，匯聚了幾乎整個玄界所有的劍道精華，哪怕是萬劍宗的一名外門弟子，放現在也絕對可以成為當世劍仙榜的人物。而作為宗主嫡傳的三師姐，其劍道天賦水準就更不用說了，難怪會被稱為天生劍胚。
四師姐是三千多年前的天才人物，除了包括黃梓在內等幾乎可以說是或遁世、或避世的老怪物外，她幾乎橫壓了整個玄界。若不是情商堪憂的話，恐怕現在也就沒有十九宗什么事了。不過也多虧拜入了太一谷，否則的話四師姐還能不能活到現在都是一個未知數。
至于五師姐和六師姐就不用說了，兩個人都和自己一樣是穿越者，有系統護身，說是天才那都是小看她們了，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就是一個掛逼。尤其是六師姐魏瑩，蘇安然在路上已經聽三師姐提過一遍了，憑借她現在飼養的“小動物”，除非是出身于十九宗的嫡系子弟，或者才華橫溢到堪稱變態的修士之外，同境界修為沒有四個以上，遇到六師姐基本就是要繞路。
畢竟地榜第一的名頭，也不是在開玩笑的。
而七師姐和八師姐，同樣不擅于武技。
但是這兩位師姐也各有特殊之處：一個擅于煉器，一個擅于布陣。
七師姐且不說，但是八師姐的話只要給她足夠的時間，那就是連道基境大能來了都會感到無奈，畢竟超一流陣法師只有十四位，而八師姐就是其中之一，還是以本命境的修為位列其中。
“對了，九師姐是什么情況？”蘇安然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她也是重生的嗎？”
蘇安然可沒有忘記，太一谷的定律：穿越的都是廢柴，重生的才是天才。
“老九她……比較復雜。”三師姐唐詩韻嘆了口氣，“她和二師姐是同一個時代的人物，似乎還和二師姐是一個部落的人。”
“所以她也是從第一紀元重生過來的？”
“重生是重生了，不過……”唐詩韻面露尷尬，“她從第一紀元重生到了我的那個紀元。大概和我一起在遺跡探索里遇難了，所以才會一起重生到這里。只是我不太清楚，這中間的時間流速到底是什么情況，按照娜娜的說法，她應該是在我死后不久也遇難了，可是來到這個世界卻比我晚了三百年。”
“這……”蘇安然一臉懵逼，“所以九師姐，其實是第一紀元的人，然后重生了第五紀元，之后又重生來到了第三紀元？”
“可以這么理解。”大師姐方倩雯、三師姐唐詩韻以及七師姐許心慧一起點了點頭。
“能夠重生這么多次，從某種意義上而言，這也算是一種永生了。”蘇安然有些無語，“不愧是福緣深厚的九師姐呢。我都開始懷疑，是不是因為九師姐每一次死后，都會把那個時代的氣運一起掠奪了，所以才造就了她如今這么逆天的氣運。”
蘇安然話剛說完，居然就看到了大師姐、三師姐等人都露出一副深思的表情。
不會吧？
蘇安然愣了一下。
他并不知道，宋娜娜真正逆天的地方并不是她的福源，而是她的因果纏繞。
但是方倩雯、唐詩韻等人卻是很清楚，宋娜娜身上纏繞著的因果線實在太多了，多到了幾乎不可思議的程度，整個玄界里也就只有黃梓敢收留她，其他人是恨不得離她遠一點。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她們才會覺得，蘇安然說的話是有一定的可能性，否則的話，一個人的身上怎么可能纏繞那么多的因果線，幾乎都要困成一個繭了。
不過就在眾人深思的時候，一抹紅光卻是突然從太一谷外飛入。
其速度之快，幾乎是化作了一道燃燒著火線。
“小紅！”方倩雯神色一亮，“老六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