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三種選擇
劉明浩出現在蘇城面前的時候，雙眼發赤，布滿血絲的眼球給人要凸出的感覺。
蘇城嚇了一跳，脫口而出：“外面又來了軍隊？”
在他的記憶里，現在的國防軍軍長侯賽因諾夫閣下，終究還是會再政變的，只是被阿利耶夫打了回去。
當然，幾秒鐘以后，他就意識到自己說了傻話。現在的侯賽因諾夫做國防軍軍長做的有滋有味，手上又沒什么積蓄，豈會立刻政變。
蘇城暗自搖頭，實在是劉明浩的形象太過于不堪了，簡直如同從周一加班到周五的城市IT男，那皺巴巴的大衣，臟兮兮的臉，還有顆粒狀的眼屎，都不是常人所能達到的水平。
劉明浩嗓音更是沙啞的像是斷水許久似的，道：“你試試坐40個小時的飛機，比軍事政變還難捱。”
他將外套隨手掛在身側的衣架上，打量著四周，道：“阿利耶夫對你還真不錯，全套的歐式家具吧，要花不少錢呢，喔，地毯真軟，舒服。”
“埃利奇別伊留下的，如今的總統府里，別的不多，土耳其地毯應有盡有。”蘇城說著看看表，道：“授勛的慶典晚上8點開始，你如果不是為這件事來的話，咱們只能聊一刻鐘。”
“一刻鐘夠了，我是為拉菲特級護衛艦來的，你也猜到了吧，具體的情況，還請你告知。”劉明浩態度平和，與以前見面的時候都不相同。
他和蘇城第一次見的時候，是為了蘇27的生產線。蘇城并沒有深入參與此事，而劉明浩事后也幫了他的大忙，兩人各取所需，劉明浩的態度友善，算是圈內人對圈外人的標準做法。之后的幾次見面，因為產生了利益沖突，就沒有了第一次的愉快。盡管如此，劉明浩的態度都是鮮明的，基本是根據利益的變化，表現著自己的喜怒。
然而，阿塞拜疆的情況是截然不同的。不論是劉明浩所在乎的拉菲特級護衛艦，還是阿塞拜疆國內的局勢，都有賴于蘇城的維系。換言之，劉明浩此次是依靠蘇城來工作的輔助派，故此，他根本就不表現出自己的態度了，一副聽命的架勢。
可以說，劉明浩第一次與蘇城合作，是居高臨下的主導者的身份，其后的合作，則漸漸的偏向于平等合作，到了這一次，他的姿態卻放的很低。很明顯，如果沒有蘇城出頭，他本身是發揮不了任何作用的。
蘇城還有點不習慣他的態度，笑了笑道：“如果是先拉菲特級護衛艦的事，倒是不用著急。要不，你先休息一下，等到明天，我再安排人給你做個專題說明？”
“累不死我，不是還有一刻鐘嗎？給我大致說明一下就行。我得先了解一下這邊的情況。”劉明浩嘴干舌燥的說。
“先來喝杯水。”蘇城從迷你吧里找了一瓶Borjomi礦泉水，遞給劉明浩。
這家伙卻是識貨人，一口叫了出來：“是巴若米啊，格魯吉亞的高加索礦泉水？”
蘇城不明所以的道：“似乎是挺有名的。”
“我每次到蘇聯，都要喝這種礦泉水，19世紀沙皇俄國的時候，就有巴若米了。蘇聯紅色革命的時候，格魯吉亞的礦泉水被叫做蘇聯最好的礦泉水，以后就更有名了。”劉明浩充滿回憶的語氣，轉瞬一笑道：“斯大林是格魯吉亞人，很早以前，巴若米就是格魯吉亞共和國的創匯大宗了。”
“喜歡的話，就讓客房送水到你那里，記在我賬上就好。”
“那我就不客氣了，反正我們的經費少。”劉明浩打開瓶蓋，咕嘟咕嘟的灌了一瓶水，爽快的嘆了一聲，旋即擦嘴道：“對了，鐘古夫人還在嗎？”
“在。”蘇城順勢將鐘古夫人與自己的交談過程說了，接著說自己的分析道：“我個人判斷，34處漏洞什么的，要來是不難的事，估計你們也不是太稀罕。買一艘拉菲特軍艦是最有象征意義的，不過，成本比較高就是了。”
如果法國賣了拉菲特軍艦給中方，那很自然的會引起許多聯想。由于臺灣問題是中國問題的重點問題，它所帶來的外交影響是巨大的。至少，目前正在糾結的李登輝訪美等事件，都會發生一定程度的變化。
但是，這種影響終究不是決定姓的。
劉明浩穩重的問道：“一艘拉菲特護衛艦，開價多少？”
“臺灣據說是花了3倍的價格，6艘27億，那一艘就是4.5億美元。新加坡花了1.5億美元。我們如果要購買單獨的一艘的話，算上埃爾夫石油集團的因素，單價也會逼近臺灣的成本吧。”蘇城對此早有判斷。他所謂的埃爾夫石油公司的因素，其實就是大華給予該集團的技術讓利。不過，蘇城無所謂花多少錢，外國石油公司每年要花數億乃至數十億美元用于政治投資，中國沒有直接的政治投資途徑，好不容易撈到一個，不花錢反而遺憾。
當然，購買軍艦的費用，肯定不能由大華出資。劉明浩也明白此點，聽到4.5億的數字就連忙搖頭：“你把我們全圈起來賣了，也沒有這么多錢。”
實質上的軍費削減，是伴隨著本屆政斧整個任期的。因為通貨膨脹一度高達20，而軍費的增漲往往連5都沒有，實質軍費其實是下降的。在這個連換裝都沒錢的年代里，軍方又怎么可能僅僅為了了解一艘臺灣護衛艦，而購買它呢。
事實上，軍方對購買護衛艦原本就興趣缺缺。在他們眼里，這種事兒大約是屬于統戰部和外交部考慮的范疇，軍方更在乎怎么摧毀對方的軍艦，而非購買相同的軍艦，然后搞導彈威懾。
劉明浩也詢問過軍方的意見，因此很直接的問道：“你還有其他的辦法吧，如果只是這兩種，沒有必要叫我來了。”
蘇城笑了，道：“我要是說沒有呢？”
劉明浩立即用幽怨之之極的眼神看向蘇城：“40個小時的飛機，屁股都要坐爛了。”
“從國內飛過來哪里要40個小時……算了，我就說我的事。購買軍艦太貴的話，參觀湯姆遜船廠怎么樣？雙方做技術交流，互相學習船廠技術，還可以將拉菲特級軍艦作為研究對象，做一些深入的探討。具體時間，我認為超過一個月為妙，究竟有多長，還需要繼續談判……”
“將拉菲特級軍艦做研究對象？那不是可以全面了解了？”
“全面了解也不一定，但肯定比34個漏洞這樣的了解要多。”
“就是說，有可能比死掉的那個臺灣校官，看到更多內容？”
“當然，深入探討屬于制造商之間的交流，肯定要比買方的觀察細致。”
“這樣也可以？”常年做情報工作的劉明浩驚訝了，在他看來，這和買一艘軍艦有什么區別——不對，比買一艘軍艦都要過份，這是要深入到制造過程的了解，完全可以認為，已經超出了軍事范疇。
要炸掉一艘軍艦，絕對用不著如此復雜。
蘇城攤開手，笑道：“事在人為，法國的外長先前不是還保證，不會軍售給臺灣嗎？轉眼就當放屁給違反了。據我所知，鐘古夫人就是現任的法國外長的情婦，只要給她足夠的好處，就等于走通了法國外長的門路，只要他再來一句話，湯姆遜公司松動的可能姓極大。”
“代價會不會太高？”
蘇城瞟了他一眼，好笑道：“走關系的事，就不用你們麻煩了，我會和鐘古夫人談的。”
“那太好了。”劉明浩就怕掏錢。
“也就是說，你準備選這種方式了？”蘇城也想做成此事。
“是，就選這種方式。”
“提前說明，交流的一切官方往來，都是屬于你們的，但是，參與交流的人選，要由我來定，大華船業對湯姆遜公司有想法，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劉明浩張張嘴，失笑道：“這么說來，你是早與湯姆遜公司接觸過了？”
“大華船業接觸過，兩家都是船務公司，湯姆遜公司也做LNG船。”
“對啊。大華實業下面的分公司，也能互相幫襯了。”劉明浩對于這種集團模式熟悉的很，瞬間竟然有點感慨。和情報機構來比，大華實業的擴張速度猶有過之，至少在歐洲，劉明浩是找不到多少幫襯的人和機構的。
稍停，他有點疑惑的問道：“你幫了這么大忙，想讓我做什么？”
蘇城一曬：“我哪能知道你們派誰來。”
“我的錯，你想讓單位做什么？”
“阿利耶夫肯定會有各種需求的。具體的以后再談，你算是欠我兩個人情吧”
“兩個？算了，就兩個吧。”
蘇城瞇眼笑了出來，整整衣領，道：“我要去見阿利耶夫閣下了，你先休息吧，咱們明天再談。”
說完，他就出門而去。阿利耶夫那里有“申報競標油田”的最終文件，如何競標，也要看各個石油公司的表現。
君子協議既是協議，也是試探。如果某個石油公司愿意為此放棄8號油塊，那就說明他們傾向于姓價比，希望以較低的競標成本獲得盡量多的油田，甚至是油田股份，投入的程度和資金準備都不會太恐怖。
但是，如果某個石油公司拒絕放棄8號油塊，那就說明他們的目標是獲得盡量多的油田，而不是那么在乎競標成本。
對于前者，自然是比較好的合作對象，對于后者，就要多加注意了。
不惜代價而獲取油田的石油公司，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公司。
恰巧，大華實業也是這樣一家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