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我去開疆辟土
京城。
蘇城站在東二環的橄欖大廳內,仰視著頭頂的巨幅浮雕“華夏明”。兩層樓高,上百米寬的墻面上,能看到戰國青銅器,秦朝兵馬俑、漢代玉佩、宋代天圖、明代寶船,以及現代的長征二號運載火箭等等有代表xing的藝術圖案。
而在它的下方,又是一面截選于《清明上河圖》的黃澤木浮雕屏風,生動的汴京商業區,仿佛凝固在了某一個時間點上,靜靜的等待著后人的復制與崇拜。
蘇城躁動的心思,也慢慢的沉穩了下來。
這一幕,落在隨后而來的焦國平眼中,只能是一疊聲的苦笑。就他對蘇城的了解,此時此刻的閑情逸致,十有是憋著勁了要鬧事。
暗自jing醒自己一聲,焦國平怨懟的向躲在長廊里的劉明浩道:“你留下的把子,你去說。”
“我前天還不是為了你們?”劉明浩也不愿意,道:“人家既然來了外交部的樓,肯定是要找你們外交部的說話,我出去算什么。”
焦國平的聲音又低又快的道:“鄭部長讓你去說,就是借你的身份。我陪你出去,但得你出面。”
“不去。”劉明浩也說的干脆。他是情報官員沒錯,但那也要看是對什么人什么事。傳說中的殺人執照是沒有的,他人也不是007,他甚至不能算是一個間諜,充其量只是一個在情報系統任職的官員,權力模式和其他系統的官員也沒有太多的區別,只是類型不同罷了,蘇城要理他,他就有赫赫虎威,蘇城要不理他。再說不也是閑的?
焦國平更不愿出面了。他在蘇城手上吃的暗虧夠多了。所幸有周老的香火情在,加上他也始終沒有硬碰硬的招惹過蘇城,這才順風順水的有了今天的前程,對焦國平而言,上面交代下來的工作是必須要做的,但不能為了公事,讓自己私人得罪人啊。
見劉明浩腳上生根似的挪都不挪,焦國平祭出殺手锏,道:“你不是口口聲聲的要鄭部長配合?阿塞拜疆的事情壓不下來。土耳其方面肯定會不高興,一拖三拖的,我們能等得住,你們等得住嗎?”
阿塞拜疆的現zhèngfu執行的是全面倒向土耳其的政策,執政黨人民陣線甚至將“突厥語”定為國語。作為前蘇聯的加盟共和國。此舉引起的廣泛不滿造成了阿塞拜疆國內的局勢不穩,但是,這種政策傾斜的力度也顯而易見的得到了土耳其zhèngfu的全面支持。投桃報李,他們也要幫助阿塞拜疆向周邊各國施壓,截斷其他國家對阿塞拜疆國內反對派的支持。像是阿利耶夫這樣的前蘇維埃官員,更是埃利奇別伊需要期望統戰的對象。
就中國官場的普遍認識,他們雖然不怎么在乎阿塞拜疆。但卻很在乎土耳其這個橫跨歐亞兩國的地區xing大國。劉明浩的業務范圍,更是非常需要土耳其方面的配合,這算是半件私事半件公事,由不得他不上心。
焦國平的上峰鄭部長。原先就是用此事來催使劉明浩的,崔國平再用一次,效果一樣的顯著。
劉明浩嗑了兩下牙,搖頭上去了。走到蘇城跟前,笑道:“蘇董這次來。是有什么事?”
“哦?你還真在外交部里辦公了?”蘇城用眼角掃了他一下。
“哪能呢,我也是被人支使過來的。呶……那不是外交部的人。”劉明浩打了一個突,就把焦國平給賣了。
焦國平正要出來,聽見劉明浩的話,那眼神叫做一個幽怨。
這是要往死里得罪蘇城嗎?
他顧不上劉明浩,哈哈大笑三聲,回聲響徹大廳,遠遠的拱拱手,揚聲道:“蘇董,又見面了。你可別誤會了,我也是身不由己,這不是專程過來做解釋。”
“沒什么誤會的。”蘇城微微轉了個半身,將目光從浮雕上收了回來。
焦國平心中一驚,別是真誤會了,忙道:“此事我是真的不知情,不對,是事前不知情,這才知道,就來見您……”
“我知道。”蘇城點點頭。
“知道?”焦國平驚疑不定。
蘇城一曬,道:“停了大華的海外業務。這樣的事,自然是要高官才決定得了。”
焦國平哭笑不得,偏偏蘇城說的很對,他可沒有資格做這樣的決定。
“理解萬歲。”焦國平見蘇城沒有真的誤會,搖頭說了一句。不過,慶幸之后,他又有點遺憾,自己終究不是有資格做決定的人啊。
蘇城似笑非笑的看了焦國平,又看了看劉明浩,道:“我這次來,是希望見一見決定此事的……鄭部長。是他吧。”
果然還是來找茬的!
焦國平并不奇怪蘇城知道鄭部長。他們都曾經做過周老的幕僚,蘇城還是周老認定的國際問題專家。他當年認識的人物,如今掌握實權的不在少數,能探到消息的就更多了。
只不過,蘇城的要求絕不是焦國平想要的。
他們原是希望蘇城安安靜靜的接受外交部的要求,甚至是高高興興的接受外交部的要求。
焦國平暗嘆一聲,道:“蘇董……實話實說吧,你資助的阿利耶夫,中亞局的同事都不看好。我問過好幾個專家了,大家都說,就算阿塞拜疆要換一個總統,那首先也該是他們人民陣線黨內的,至不濟,也會是duli黨的馬梅多夫,輪也輪不到阿利耶夫身上啊……你以前對他的資助,怎么說呢,就相當于沉沒成,來也是撈不回來的。你要是覺得停止資助,心里過意不去,或者臉面上掛不住,就推到我們頭上好了。就說,中國外交部的一貫原則,是禁止干涉別國內政,因為阿塞拜疆當局提出來了,不得已而為之……”
這段話。焦國平說的是有理有據,有硬有軟,不動聲色的點出了外交部的原則立場,也給了蘇城一個臺階下。
就連劉明浩都聽的神色松泛了不少。
照他來看,蘇城就坡下驢才是正常的選擇――阿利耶夫既然已經不值得投資了,自然是早斷早省錢。
然而,蘇城可從來沒有將阿利耶夫看做是沉沒成。
從他的角度來說,現在就是黎明前的黑暗,是燒冷灶的最后時刻。此時加大力度支持阿利耶夫還來不及。何談撤退。
于是,蘇城很不樂意的道:“埃利奇別伊目前正處在政權不穩的最后階段,如果不是國內的反對聲浪太大,他也不可能向你們提出這樣的要求。”
“可他提出了要求,我們就很難不聞不問了。”焦國平小翼的道:“您能理解吧。”
蘇城繃著臉。片刻后放松,道:“我得聽聽鄭部長怎么說。”
接著,他又加了一句,道:“如果方便的話,我還希望見到部長閣下。”
“部長……”焦國平嘴唇一個哆嗦,無奈道:“你要見鄭部長,就夠我受的了。見部長。那不是我能決定的。”
蘇城笑的眼睛一條縫,道:“我在阿利耶夫身上投了1億美元,就算是丟水里,你也得給我聽個響吧。”
1億美元的數字吐出來。不止是焦國平,連劉明浩都嚇了一跳。
后布什時代以前,美元仍然被稱作美金,是實實在在值錢的世界貨幣。
93年的中國外匯儲備才是600多億美元。用于外交和情報的經費少的可憐,哪怕是世界范圍內。1億元的外交支出都很了不得了。李登輝為了訪美公關,給予華盛頓的咨詢公司的費用也不過450萬美元,已經被國內的外交人驚嘆為敗家。而李登輝叫囂的臺灣入聯經費,也不過是“幾十億美元”罷了。
作為一家公司,投入1億美元在一個行將就木的前蘇聯時代老政客身上?
做過功課的焦國平和劉明浩再看蘇城,都是一副“你瘋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