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競相籌款
9點鐘。
蘇城首先到自己在工行的開戶銀行，找到銀行經理，就道：“把你們銀行所有現金都提給我。”
要不是這張臉熟，銀行經理估計就要按jing鈴了。除了搶匪之外，哪有這樣提錢的人。
見到蘇城的存單，銀行經理小眉小眼的笑道：“蘇廠長是急用錢吧，我們庫里也只有14萬，要不，先提5萬，再給您開銀行本票吧。”
“14萬都給給我，剩下的全開銀行本票。”
銀行經理頓時苦了臉，訕笑道：“蘇廠長，我們銀行里不能一點錢都不留吧，現在找總行告急也不行啊……再一個，全開銀行本票，呵呵，不如用現金支票……”
銀行本票幾乎等同于現金了，銀行見票是要無條件支付給收款人的，本票開出來，錢就等于是付出去了，銀行的存款自然又少一些。
蘇城搖頭，道：“老楊，你這個錢，今天無論如何都是留不下的，你不給我，就要給別人。14萬，我給你留1萬，剩下全給我打包。”
“這個……這么大額的資金，按說是要提前通知的……”
蘇城認真的道：“老楊，我用錢的時候，你不肯幫忙，這個錢我后i照樣要提走，你現在給我開好票，趕明兒，我自然還把錢放你這里。”
不知哪句話發生了作用，老楊愁眉苦臉的去拿錢了。
13萬元現金有零有整，最小的5塊，裝了滿滿一袋。蘇城也不嫌棄，稍點了一下，就當是兩清了。
銀行本票就復雜了。銀行是有定額本票的，如今的生意人，多用1000和5000的。另有10000元和50000元的不太常用，老楊把抽屜都掃干凈了，總共湊了22萬的定額本票。
接下來，不定額的本票要用壓數機在憑證上壓數字，100萬一張的，足足壓了7張，讓cāo作機器的小姑娘頭暈目眩。
在1988年，即使是銀行工作人員，也沒有幾個見過百萬金額的。
蘇城仔細點清，道了一聲謝，招呼上后面趕來的小胖就要離開。
楊經理心驚膽戰的叫住他，道：“蘇總別急，把小趙帶上，身上這么多錢，太危險了。反正我們這里，值錢的東西都被你給拿走了。”
最后一句，透滿了委屈。
蘇城哈哈一笑，給那趙姓保安遞了一盒煙，就直奔建行的開戶行而去。
此時剛好早晨10點。
雪鐵龍cx狂奔向農行。
小胖子一臉慷慨就義的模樣，手壓著現金包不敢稍動。
蘇城懷揣著大額本票，停車掛擋，直接沖進銀行大門，等他出來的時候，身邊又帶了一個保安。
“下一個。”
“中國銀行！”小胖在地圖上畫了線，試圖尋找最短路線。
這一次，是小胖沖了進去，他的錢多存在這里，因為覺得中國銀行比較有氣勢。
蘇城特意在后面囑咐：“車滿了，別再帶人來了。”
整個早晨，蘇城等人就像是一只辛勤的小蜜蜂似的，走遍了東營的大小銀行，盡可能多的提走現款。隨身大包也越走越鼓。
中午12點，方才得知消息的大小老板才蜂擁而至，卻是一毛錢現金都提不到了。許多被提走現款的銀行，掐著時間關門休息了，剩下人擁到其他銀行，排出長長的隊伍。
擠過來的全是vip客戶，也沒有插隊辦理的好事。
所剩無幾的現金迅速清空，打掃的比老鼠還干凈。剩下人都要，誰也不知道下午的拍賣會具體是什么情況，從眼下的情景來看，支票肯定是不能用，否則，人家又何必費力搞這突然襲擊。
本票已經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銀行的定額本票早被掃走了，不定額本票所需時間較長，而且要核對各種信息，小心再小心之下，一家銀行一個也辦不了幾個客戶。
那些大筆資金放在一個銀行的還好，分散存錢在數家銀行的就麻煩了，只能選擇錢最多的一家去辦理。這個時代，資料全都存在開戶行，跑去別的分行，也沒辦法做業務。
一些油老板看著時間緊急，干脆賴在那里，將時間耽擱的更久。大家心里都明白，現在取錢的，一會兒就是競爭對手，對方的錢越少，自己占到的便宜就越大。
當然，還有更慘的，是流動資金全被占用的人，他們即使賤賣資產，一時間也找不到人來買；身在外地的剛得到消息就往回趕，也不知道能不能來得及……東營市早就亂成了一團。
下午1點40分，拍賣會開始進場。
蘇城和小胖剛剛走到門口，就聽前面穿黃衫的工作人員喊：“一人10萬元的押金，現款換牌子。”
桌子上，亂亂的丟著幾個牌子。
前面的老板遞出了銀行本票或者現金支票，黃衫工作人員直接拒收，道：“我不認識這個東西，只要錢。”
有人不服氣，理論起來，說：“銀行本票和錢一樣。”
工作人員反反復復就是一句話：“我領導說了，10萬元一個牌子。我不認識你給的什么本票，你讓我怎么收。”
老板問領導是誰，工作人員也不吭聲。
于是有人鼓噪著“找領導”，但卻沒有人真的挪腳，大家都明白，找了領導回來，時間也不夠了。人家要是躲著你的話，回來以后，拍賣都結束了。
蘇城見是這情況，二話不說，拉上小胖就往前闖，拍下20萬現金，堆成高高的一摞，問：“這個牌子，是不是能當10萬元用？”
“是。”
蘇城再不說話，拿起兩個牌子，拉著小胖快速通過大門。
后面的老板猛然意識到什么，堵住門再不讓人進去，想弄出聲勢來，能在一個早上拿出10萬元的人還有些，此時被堵在了外面，只能低聲罵娘，不好犯了眾怒。
會議室內，只有四個人坐著，見到蘇城，也就是抬抬眼皮。
蘇城毫不忌諱的撿最前方的位置坐下，見林永貴也在側面的主席臺上，略微心安。
只要裁判不拉偏架，他也不怵前面的幾個人。
薄榮再橫，他也不敢純吃獨食。
蘇城抬起頭來，向薄榮笑笑。
后者勉強笑了一下，將眼神躲開了。
瀕臨2點的時候，外面的鼓噪聲漸大，最后有二十多人涌了進來，手上都拿著牌子，其他人還在那里理論。
薄榮不易察覺的皺了一下眉頭，這個數量，有點超過他的計算了。
14點01。
外地請來拍賣師就亮相了。
此人cāo著大舌頭的港式普通話，語氣飛快的道：“歡迎各位領導，各位來賓，咱們今天齊聚一堂，就是為了這次油井的拍賣，我們的規則非常簡單，底價以上，價高者得，每次最少加價5000元，舉牌示意或者喊出價格都可以，三聲無加價即落錘。請當場交清款項，只收現金。”
“為什么不收本票！”
拍賣師愣了一下，說：“規矩如此……”
“哪有這樣的規矩，本票和現金有什么區別……”
“我們也沒有銀行本票的鑒定師……”
“那就去請一個呀，我小姨子都能鑒定本票！”
“我覺得，還是收本票為好，否則難免有國有資產流失的風險。”蘇城緩緩的站了起來。
他一說話，油老板們頓時肅然，主席臺上的人也都轉過頭來。
蘇城早預料到對方有可能不收銀行本票，這對他是極大的不利，因此已打好了腹稿，此時直視薄榮道：“據說，今天早上，油田黨委會才做出拍賣油井的決定。通知是在12點才放出的，現在是2點鐘，這么短的時間，根本來不及去濟南總行，那就算把東營的銀行都掏空了，也掏不出200萬現金吧。如果不收銀行本票，除了早有準備的人之外，這300口油井，豈不是只能賤賣200萬？”
薄榮打的就是這個主意。現在的國情，是只要經過拍賣會，那就有了合理合法的手續，算不得賤賣。但是，被城這樣一說，最終價格低了，就一定會有賤賣的指責。
若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也就罷了，偏偏“早有準備的人”是的確存在的。
薄榮輕輕的撥動了一下茶杯。
主持人見風使舵，道：“既然大家有這方面的顧慮，那我們就請銀行派個鑒定專家吧。蘇廠長請坐……”
“叫蘇董好點，我今天的身份，是個人獨資企業，濟南動力機廠的董事長。”蘇城整個人都煥發著戰斗的神采。
300口油井，價值上億，薄榮要賤賣，他的小身板是擋不住的。既然如此，那就得撕他一塊肉下來。
在蘇城眼里，拍賣場里的薄榮就是一只紙老虎。他的權勢可以助他改變規則，但當大家進入拍賣場，規則確定，薄榮僅能做個看客罷了。
又有油老板嚷嚷著“現金支票”，但幾乎沒能得到多少支持。主持人也輕飄飄的用“擔心空頭支票”，將之搪塞了過去。
蘇城的眼睛，盯著前面4人腳下的大袋子，默默計算。
由于對方準備用現金卡人，所以全都攜帶了現金，從袋子的體積，就能猜測出他們資金的大致數量。
幾人大約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試圖用腿擋住袋子，但這哪里能行，甚至有人裝作吸煙的模樣，走到前面去看。
原本用來做威懾的錢袋，一下子成了敗筆。
“砰。”
身后的大門，緊緊關閉。
拍賣場上的資金總量，就此被限定。
這種情況下，誰也無法獨得300口油井。
眼光和判斷力，將成為致勝因素。
每一筆錢，都要jing打細算的用，才能發揮最大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