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買家修和賣家修
第二天、第三天的集訓，仍然是在戰術大師們的腦洞放飛中度過。唐昊搭張佳樂，孫翔搭方銳，李軒王傑希雙人組對陣方銳黃少天雙人組……各種各樣奇葩的搭配，只有你做不到，沒有他們不會嘗試。
好在，第四天上，這個節奏終於有了變化。集訓再緊張，國家隊隊員們還是不得不抽出半天時間，參與宣傳照的拍攝活動。
……第四天才拍照的原因是，國家隊隊服的設計方案在聯盟和競技總局之間來來回回，五易其稿以後，終於趕著做出來了。
“哎喲喂，嚇我一跳！”
紙箱一剪開，葉修第一個湊了過來。不等別人上前，他眼疾手快地抓了一件，兩根指頭捏著隊服領子，往上一拎，“嘩”的一下子抖開：
“這顏色，這搭配！剛這麼一看，還以為是霸圖的隊服寄錯地址了呢！”
“你這麼說的話，下半截明明是興欣的好吧？”
“霸圖和興欣混搭？怎麼感覺那麼寒呢……”
“求別提……”
“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不是傳統的西紅柿炒蛋你就知足吧！話說西紅柿炒蛋是哪兩家隊服混搭？嘉世加誰來著？誰家衣服主色調是黃色？雷霆？可是雷霆是寶藍加黃哎還要去掉寶藍要不然變成三原色了，三原色的話那不就是黑色，結果兜了一個圈子又回到霸圖了，那豈不是還要再跟興欣混搭一次？哎呀其實我覺得藍色就很好嘛，其他顏色都不用加的。不過我喜歡淡藍藏藍，寶藍感覺不太適合我們隊長的低調風格……”
“黃少天這話真是槽多無口。”
“文州也就算了，黃少還想怎麼低調啊？”
一群國家隊員們說說笑笑、打打鬧鬧著，各自領取了自己的隊服。不得不說，國家隊的隊服設計還是相當不錯的，黑色莊重、紅色鮮艷，當中飛揚起一條明黃，讓整件衣服都顯得明快起來。背後，金燦燦的榮耀標志在純黑底色上熠熠生光，胸口處，淡金色繡線優雅卻不張揚的排列著，繡著每個人的姓名和隊內號碼。
為了最大限度節省隊員們的時間，宣傳照的拍攝，直接安排在了義斬俱樂部。一間特意騰空的大會議室裡，十四張化妝臺背對背排成兩排，化妝師、攝影師，都是一對一為隊員服務。饒是如此，拍完隊服版的所有個人照和集體照，還是足足花了一個多小時，別人猶可，葉修第一個就溜了出去。
“我去抽根煙啊——”
他撂下一句話，三轉兩轉不見了人影。背後的化妝室裡，隊員們三三兩兩整理著自己的衣服，預備待會兒拍正裝照，或者對別人的衣服評頭品足。在這裡的諸位，哪怕不是隊長副隊長，也是本隊大神，各種酒會啦，招待投資商的宴請啦好歹也出席過，各季正裝總有幾套。只除了——
喻文州左看看，右看看，見蘇沐橙和楚雲秀兩個姑娘已經去隔間換裝了，便穿過人群，逮住方銳悄聲問道：“咱們葉領隊有正裝麼？”
“這個——”
方銳也撓了撓頭。和他們不同，葉修前些年那是從來不露面的，正裝這種東西，要來也沒有用；第十賽季好歹不抗拒在公眾場合出面了，可基本上就是一套隊服從頭穿到底。他想了想，又想了想，才從記憶深處刨出個影子來：
“他說他會安排。”
“哦——”
只問了這兩句，喻文州就被助理催了過去。他是隊長，要拍的照片格外多些，化妝師、攝影師也盯得他緊。快手快腳換好襯衫、打好領帶，立刻被化妝師一把按在座位上，各種粉撲筆刷輪番伺候上來。
整個化妝間亂哄哄的鬧成一片。十一個男生扎堆在一間房間裡，忙著穿襯衫的，西裝外套被壓皺了需要重新熨的，還在面壁脫T恤脫長褲的，已經換好了衣服被按著化妝的，什麼狀態都有。化妝師妹子和攝影助理妹子們出慣了大場面，對此情形見怪不怪，反而比漢子們要放得開些。
正在一浪吵過一浪的時候，化妝室門一開，一個人左右望了望，開口道：“呃——”
“哎呀你怎麼才來！”不等他說完，已經有空閑的化妝師跳了起來，一把拽住來人就往座位上拽：“衣服換好啦？快來化妝快來化妝！”
來人一幅商務精英的打扮，藏青色西裝，白襯衫，皮鞋鋥亮，從領結到袖釦全都一絲不茍。只是左手拎了一隻大大的防塵袋，右手還託著兩個盒子，未免有些破壞形象。被這麼一拽，他踉蹌一步，右手的盒子稀里嘩啦就往下塌。
在攝影助理撲過來接之前，盒蓋已經摔開，一對亮晶晶的袖釦飛了出來。
“不是吧老葉，這你都拿不住？你的手速呢？”
張佳樂百忙中回頭嚷嚷了一聲，腦袋立刻被拍了回去，碩大的吹風機毫不留情地杵到了耳邊。他在一片轟轟聲裡竭力扭頭，最後也只能透過鏡子的反射，斜眼看著人一路被拖到了座位上。
“哎等等，我不是——”
“你怎麼上樓換衣服去啦？不是說一起帶下來換省時間的嘛——嗯你這套衣服還挺不錯的……不用再換啦，趕快化妝吧！你怎麼還自說自話把臉洗了……”
化妝師妹子那語速也就比黃少天慢了丁點兒，一邊說，一邊碩大的粉撲就拍了下去。那人還掙扎著想說些什麼，被粉撲、筆刷之類連懟了幾次臉，只得乖乖閉嘴。
化妝室裡漸漸安靜下來，選手們換好了衣服，陸陸續續過來坐下。喻文州第一個完工，起身環視一圈，便往葉修那裡走去。
“哎呀終於好了！”
裡間房門大開，蘇沐橙和楚雲秀一前一後，被攝影助理們簇擁著出來。蘇沐橙一襲短裙簡潔利落，楚雲秀卻是條純黑的及地長裙，看上去又高貴又霸氣。穿了這麼一條麻煩的裙子，她還不肯安生坐著，一出房門，就拎著裙子往葉修的方向沖：
“來來來我看看老葉穿正裝什麼模樣——”
喻文州側身讓開。他跟在楚雲秀後面，向葉修方向走了幾步，忽而一頓：
“你是誰？”
房間裡驀然一靜。下一刻，幾個腦袋同時伸了過來：
“什麼？！”
“什麼？”
“什麼什麼什麼什麼？”
“別動！——妝花了！”
好一番兵荒馬亂。喧囂達到最高點的時候，化妝室的門忽然被再次推開，葉修一臉完全沒進入狀況的樣子站在門口：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回來遲了——你們這樣看著我幹嘛？”
“……”
“……”
“我靠老葉你居然還有備份啊！！！！！”
所有人側目。這是大活人又不是遊戲角色，備份什麼的，黃少你怎麼想出來的？
第一波喧鬧漸漸低落，葉修緩步上前，站到自家老弟旁邊。選手們自然而然地靜了下來，看著他向邊上一引手，揚聲道：
“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弟弟，葉秋。”
雖然被強按著畫了一臉妝，剛剛從化妝師手裡逃出來，葉秋還是照樣維持著他的翩翩風度。葉修介紹完，他便向哥哥的同事們微笑點頭：
“各位好。”
空氣一時寂靜。葉秋左右看看，幾乎所有的目光裡都透著善意親近，然而細看之下，又分明藏著些莫名的古怪。葉秋清清嗓子，剛想再說點什麼，忽然，七八條嗓子異口同聲地嚷嚷了出來：
“原來葉秋是你啊——”
“久仰久仰。”
“久仰久仰！”
“久仰久仰——哎喲雲秀你別踩我腳啊！”
一群人嘩地圍擁上來。一雙雙爪子爭先恐後地伸向葉秋，與其說是來跟他握手，倒不如說是想摸他一把沾沾喜氣。
葉秋，一葉之秋，這個名字對職業選手們來說，要比“葉修”如雷貫耳一百倍，誰都是聽著這個名字踏入職業圈的——何況葉修的弟弟，那妥妥就是自己人啊！
葉修本尊倒是被擠到了一邊。看看眼下這副鴉飛鵲亂的樣子，搖搖頭，和站在邊上的蘇沐橙交換了一個微笑，自己拿了弟弟帶來的正裝去裡間換。
等他換好出來，外面倒是已經安靜了。王傑希嚴肅，喻文州溫和，張新傑沉穩，肖時欽謙遜，周澤楷麼你拉著他鬧他也鬧不起來。孫翔和唐昊都是年輕一輩，和葉修本來就算不上熟，更不會鬧騰到葉秋頭上。
算來算去，旁人都是湊熱鬧，也就是黃少天、楚雲秀、張佳樂、李軒、方銳這幾個，蹦躂得特別歡脫。
……當然，黃少一人就能頂別人一屋子，那是另當別論了。
葉修走上幾步。不得不說，得到正裝加持的葉修，也很有了幾分精英範兒，和弟弟並肩這麼一站，更出現了顏值乘二的驚人效果。
然而細看還是有區別的……這，大概也是傳說中的買家修和賣家修了。
圍上來的化妝師和攝影助理妹子們，看著眼前的兄弟二人，都露出了心醉神迷的表情。然後……
“這裡不用你了！”
七八個妹子，異口同聲地對葉修說道。
葉修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