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一劍光寒 下
“奧格”，是一艘收割者戰艦的名字，繼承自它的前身利維坦巨獸――如果準確一些說的話，他就是這次收割者艦隊兩萬四千艘戰艦的總指揮官，先驅者級收割者戰艦！它的軀體看起來寬大有力，肢體多角而優雅。從頭部向前伸展的腕足開始計算，整個軀體長達4.3公里。
這具身體即使當年還是利維坦巨獸時，也是管轄上百個星系無數種族的利維坦親王！
但“奧格”是一個“聰明人”，他并不像他的同事們那樣，機械而封閉――除了執行屠殺和休眠，其他時候哪怕彼此相隔不到一光秒的兩只收割者戰艦，也絕不會有任何交流――這就是收割者，盡管它們有著超高的智商，但卻像活著的工具。不過“奧格”不同，他來自幾千萬年前古老的文明世界，他知道收割者的起源，甚至偶爾和“催化劑”大人都交談過幾句，這讓奧格具備了一種“舉世皆濁我獨醒”的氣質！
我不是一只簡單的收割者！
“霸主”這一階級之上的收割者戰艦智商很高，而且他們只要需要，分享彼此的信息只要一個念頭，并且在有中繼器的世界里可以無視距離傳遞。因此整個收割者大艦隊運轉起來時，就像一部龐大而致密的儀器，精確、優雅而又有條不紊――從不出錯！
這是收割者的本質，也是他們的驕傲――所以，目前神堡的那艘霸主級戰艦還不知道，它的所作所為已經被所有收割者知曉，而且它已經被處以極刑――從他還不知道這支艦隊存在這一點就能得出結論，那家伙已經被踢出了通訊網絡……
“奧格”此刻就像是這個機器的一環似的，排在整個大艦隊的第三排上，隨著艦隊的沖擊浪潮緩緩的進入主戰場，沒人能看出是他在指揮這場戰斗。順便說一句，“奧格”用它龐大的精神力量“修改”了外界對它的認知――無論你用多么精確的光學、電子、電磁、引力……儀器對他進行測試，都只能發現它是一艘小小的毀滅者級戰艦。是整只大艦隊中，毫不起眼的一員。陸遠大約能猜到，但是要讓他一艘艘的戰艦分辨，他也沒那個時間。
看到前方展開的白色立方體艦隊。“奧格”并不會小覷――他對于這次的任務非常清醒。因為在成千上萬的收割者艦隊中，先驅者級收割者的數量并不多，他們總是充當每次滅世戰斗的指揮官角色。“奧格”的戰術處理相當厲害，每當遇到真正“不好解決的難題”時，他才會出動。
即使如此。在過去的幾千萬年中，“奧格”也只出動了不到五次――其中有一次就是面對，創造了神堡和中繼器的那個種族……
“試探攻擊。”隨著“奧格”的命令，他自己也跟隨著一批小型的毀滅者級一起飛出，集合成幾百艘的陣型后，會合幾十艘霸主級戰艦一起，向前跨越了雙方的平衡線。
平衡線，一般是指本方的主炮最大有效射程乘2。跨過了平衡線，既意味著戰斗將會隨時隨地開始。
黎明母艦的33層指揮甲板，已經被透明的墻壁分割成幾個大的指揮空間。陸遠、八云紫、趙敏還有安妮各居其中。每個指揮空間除了指揮官之外，尚有數量不等的輔助人員，在各種儀器之間奔走。透明的墻壁可以吸收聲音和無數全息屏幕散射的熒光，讓彼此的指揮不會被干擾。
但是透明的墻壁和階梯式錯落分布的指揮空間，能讓大家的視線清晰的一覽無余，提供更加直觀的印象。
所有的指揮者中，只有陸遠是一個人占用了最高處的指揮空間。
他坐在最高階的舷窗前，用最放松的姿勢靠在沙發上，只給大家留了一個背影。隨著視野中的收割者艦隊，與屏幕上的全息影像漸漸重合。指揮甲板上的每個人的心里都有些緊張……這個時候，一個翹著腿坐在那兒的首領，卻能給每個人以信心。
“只是一次試探。”看著那支突入到交戰區域的小型收割者艦隊，安妮在頻道中說道。是啊……只是一次試探。這樣的場景，我們在模擬中已經見過很多次了啊。擔任副官的幾十位御坂妹妹們，在擦肩而過的時候，彼此悄悄的做著鬼臉。
“準備接敵……Fie！”“雷擊”戰艦雖然配置上各種奇葩，但是唯獨有效射程這一項上超遠，是普通霸主級收割者戰艦主炮的兩倍！也就是說。當收割者以為自己正在跨過平衡線的時候，它們其實是在雷擊艦的炮口下游蕩。安妮當那只小艦隊走過大約三分之一的路程之后，果斷的下了射擊指令。
乳白色的龐大立方體，忽然延伸出無數色彩繽紛的直線。
由48艘霸主級和512艘毀滅者級構成的收割者分艦隊早有準備，它們在被攻擊的剎那，如同爆炸般驟然分開！
肉眼觀察，只會以為它們在像沒頭的馬蜂般亂撞。但是在計算機的分析中，能清晰的看出這個分艦隊再次劃分成幾十個更小的微型艦隊，三三成群，彼此飛行軌跡毫無交叉的繞行著，形成了一支龐大的樹形軌跡。
但收割者戰艦不明白的是，當他們對黎明號一無所知――連雷擊戰艦主炮的射程和威力都需要試探的時候，黎明號卻對它們的戰艦結構、戰斗飛行速度、戰術習慣、判斷邏輯等等了如指掌！甚至訓練有素……
因此當雷擊艦主炮射擊的1.13秒鐘過去，這波炮擊抵達之后，“奧格”驚訝的發現――似乎能聽到鐘表的指針在走動一般――隨著“滴”、“滴”、“答”三聲清晰的節奏，他眼睜睜的看著一艘小型的毀滅者戰艦在飛行途中，被精確的先后三次擊中，然后爆炸成一團橘紅的火焰！
對方甚至僅僅只齊射了一次！這樣的節奏完全是利用各種主炮類型不同，飛行速度那前后微不可及的差距！
這一刻，整個戰場上，到處都是毀滅者被摧毀的爆炸焰火！無論那靈活的小飛船如何躲避，都逃不過被奧妙莫名的射線接連命中，然后爆炸……幾百朵火焰之花幾乎同時焰開在戰場之上。轉眼之間，交戰區域內的毀滅者就被全部摧毀。只剩下霸主級收割者還毫發無傷。
“這是……什么情況？！”奧格承認，他被這一次的齊射徹底震驚了！
射擊距離長達1.13秒，這個時間足夠160米長的毀滅者變向8次，飛出幾千公里的距離！然而極度靈活的毀滅者戰艦居然會像被對方玩弄一般。毫無抵抗之力？對方似乎對收割者的行為模式有著極深的理解――即使是在冒充毀滅者的“奧格”自己，也被剎那間命中兩次，只是勉強的躲開了第三發射擊而已。當然，奧格的本體是古老的先驅者，護盾和艦體的厚度都不可思議。這種射擊對它毫無影響……
“射擊強度一般，射線飛行速度大約是光速的三分之一……”奧格將自己藏進一團燃燒的殘骸背后，默默的評估著對方的實力。對方的主炮三次射擊才能摧毀一艘小型戰艦，但“奧格”當然不會相信，目前看到的就是對方主炮的最大威力。“不過……那是什么？！”他有些震驚和不可思議的看到，似乎又一種新的技術在銀河系出現了！
在它的電磁與能量的視野中，“奧格”能看到當對方的矩陣開始射擊時，有無數的“線”同時連接到那艘位于核心位置的黎明號主艦上！那一刻，每一艘雷擊戰艦的核心也明亮到極點。當射擊結束，連線斷開。雷擊戰艦的核心迅速的冷卻甚至沿著軸向移動……
毫無疑問，那是無線輸能技術！每一艘位于矩陣節點上的戰艦，其實只是射擊終端而已。真正為它們供能的，是核心處的那艘最大的傘形戰艦！
面對著這種收割者評估中不可能出現的技術，“奧格”覺得自己的計算核心已經不夠用了。因此他一面悄悄的后撤，一面命令剩下的收割者繼續攻擊！對于這種技術，他想知道更多，如果能被收割者獲得就更好了……
“少了一艘，指揮官。”一名御坂向安妮匯報道。在她的監控中，分艦隊的512艘毀滅者戰艦都是這次射擊的目標。但是統計被擊毀數量時。只找到了511艘，有一艘標記是“失蹤”。
“老鼠而已，不要去管他！……目標是霸主級收割者，雷擊艦參數不變。繼續射擊！”
五分鐘之后，平衡線之內僅剩下一片殘骸……
在24000艘雷擊艦的連續齊射下，沒有撤退的48艘霸主級戰艦，511艘毀滅者戰艦，被先后擊毀。雷擊艦隊付出的代價，僅僅是四艘戰艦遭到“重創”――一艘從中間被收割者的主炮分成兩截。一艘側面鼓起一個巨大的金屬泡，另外兩艘也有著不同程度的損傷……
當面對“霸主級”收割者戰艦的主炮時，這些沒有動能壁障的“雷擊”戰艦，開始表現出脆弱的一面，似乎面對那種死神鐮刀般的液態金屬流全力一擊時，僅靠合金艦體近乎脆弱不堪！那個艦體被砍成兩截的，就是一發霸主級恐怖的主炮射擊造成。
這四艘戰艦遭遇了收割者的集中攻擊，收割者試圖通過它們來了解雷擊艦隊的特點，因此看起來破破爛爛的樣子十分凄慘。收割者的主炮和副炮就像給雷擊戰艦洗澡一般，將它們從頭到尾的試探了一遍。
讓收割者感到可惜的是，自始至終，無論這些戰艦的外表看起來多么凄慘，卻始終沒能被打到自爆――雷擊戰艦缺乏質量效應核心與儲能結構，不射擊的時候壓根就是一根金屬柱子――這就像沒有炮彈的大炮一樣，當然無法引起連鎖反應式的殉爆。
“讓它們呆在那兒等候命令，接下來的戰斗暫時不要參加了！”這就是安妮對四艘戰艦下達的命令。顯然，這些看起來已經徹底完蛋的戰艦，其實還能繼續戰斗……
在主戰場的另一邊，“奧格”同樣在匯總著戰斗數據。未踏入戰場的剩下兩萬多艘收割者戰艦，就像兩萬個顯微鏡，將戰場的一切細節都收集起來。無論雷擊艦隊隱藏還是未隱藏的實力，此刻都被“奧格”推算出七七八八……戰場的前進方向，從來不會按照某個人的意愿。
“我們今天的損失，比得上過去一千萬年損失的總和！”先驅者“奧格”的聲音，在沉默的收割者艦隊中回蕩，甚至能被遠在黎明號上的艾自游收聽到。“但是我不在乎！因為游戲……才剛剛開始。”
隨著他的聲音，大量的數據，瘋狂的涌向蔓延半個星系的收割者大艦隊，黎明號的神秘面紗被一層層剝開。
“準備吧，下一次就是總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