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自強不息
———正文———
面對著這樣的紅美鈴，陸遠終于有了一些欣賞。三江閣
他大踏步走過去，干凈利落的便是一個前踢，和紅美鈴剛剛的招式一模一樣。可紅美鈴似乎完全沒看到一般，她的視線看著其他的方向，但是身體一矮，讓過陸遠攻擊的同時，手臂如同鋼鞭一般揮出，夾著嗚嗚的風聲向著小腿迎面骨砸去！
與此同時下面的腳一個側踢，卻是奔著陸遠支撐腳去的。
“不錯！”陸遠夸了一句。
這才是武術家的戰斗……并不是說動作越快越好，人體有其極限，不是誰都能超音速的。武術家的動作首要就在于協調，紅美鈴現在的戰斗動作展開之后，進攻起來宛如潮水般連綿不斷，讓人招架不能。
如果不是陸遠，換成幻想鄉別的人，八成只能選擇以力破局！用爆發出遠遠超過紅美鈴的妖力，來擺脫她的拳術漩渦。
紅美鈴現在的全部心思都沉浸在某種意境之中，就好像陸遠開動“心鏡”一般。她無需用眼睛觀瞧，周圍世界的任何一絲微小的變化。都映照在她的心靈之內。紅美鈴如同一只夭矯的青色大鵬鳥一般，繞著陸遠轉成一道虛影。她沒有什么絕招，但看起來攻勢卻比施展“亂舞”的時候強上百倍！兩人你來我往。拳腳相擊之聲幾乎連成一片！
戰斗之中，紅美鈴作為妖怪，她所掌控的“氣”也完全發揮了出來，那股氣息勁力環繞著她的身軀，若有若無的盤旋著，果然讓她無論是速度還是攻擊力都大幅度的攀升！
打到酣處，紅美鈴猛然大喊一聲，“地龍天龍腳！”（南斗獄屠拳？）
她的身影驟然懸浮在半空中清晰起來，之前帶起的虛影全數消散。紅美鈴全身的氣息猛的像內一收，隨即像炸藥般爆炸開來！隨著身體在空中的旋轉，她的長腿撩起綠色的裙擺，夾著劇烈的震動踢向陸遠的耳門！這一腳至少爆發出百分之五百的殺傷力！就是風見幽香在此，也要暫避鋒芒。
可陸遠卻氣得臉孔發白！他的身形一閃，蠻橫的直接沖進了紅美鈴的內圈，用肩膀將那條大長腿一抗！他的肩膀恰恰頂著紅美鈴的腿彎關節，這一下難受之至，紅美鈴就是有天大的力量也爆發不出來。措手不及的他被陸遠抓住了長腿。他一聲虎吼，“你跟我認真一點啊！”，隨即“轟”的一聲把紅美鈴抓著長腿掄起來，重重的摜在地上。
陸遠發火是有原因的……我剛剛覺得你打的不錯。還有藥可救的時候，你就給我放這種狗屁大招！話說像日本人這種放大招的傳統，要是同級對毆。爆發的一方立刻就能占據優勢。但是要是兩邊境界上相差太遠，用這種不留后路的爆發方式戰斗。就跟作死一樣一樣的。
陸遠最看不上的就是這一點！中原武林之中，武功套路之中也有絕招、殺招。但那要么是給弟子救命用的，要么就是在套路擊破對方的招數后，用來分勝負用的。從來就不是拿來賭博的……
紅美鈴爬起來之后，毫不猶豫的再度沖了上來！她的雙眼赤紅，氣息奔涌，顯然也已經打得失去狼了！紅美鈴雙手抱圓，一道氣場迸發出來，成陰陽相斗之形！在她的身體周圍，居然散發出七色的光輝，讓陸遠忍不住有些羨慕嫉妒恨——最恨這些出場自帶BGM和背景光效的了，老子戰了這么多年，連出場的詩號都沒機會報過……
“虹、色、太、極、拳！”
紅美鈴身體環繞著七彩的氣勁，一字一頓的報出招數的名字。隨之而來的，是如同被大壩攔住的江河，山崩海嘯般的力量被一層層的蓄積起來，只等著那最后的一記爆發！
自三豐道人去后，陸遠對太極拳的認知自承天下第二的話，恐怕無人敢說自己是天下第一。紅美鈴用的太極，在路遠看來，已經不是境界高與下的問題。她這根本就是借著太極拳的原理在蓄勁，和太極拳的拳理完全是南轅北轍。他不等她蓄勁完成，直接走進了紅美鈴的攻擊圈。
紅美鈴雙手一圈，想用太極的柔先破壞陸遠的防御，可是在陸遠看來，如同小孩子一般。他一模一樣的雙手成圈，和紅美鈴像太極云手般架在一起。紅美鈴學過太極拳，當然知道云手，她學著云手的樣子壓了過去……可下一刻，紅美鈴就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她迸發出來的全力一擊，毫無反抗之力的被陸遠帶偏了方向！
紅美鈴只覺得一股柔力將她的拳頭舉了起來，讓她不由自主的將拳頭朝著空空的天空打過去，身體也跟著躍了起來。
“不好！”她一下子恢復了幾分清醒！可是身體已經浮空，怎么都來不及變招……
陸遠雙腿微微一曲，隨即右拳向上沖天而起！
“升、龍、拳！”他也喊了一聲招數，拳頭重重的擂在紅美鈴的下巴之上，將她打飛了出去……
陸遠落下的時候，已經恢復平靜，整個過程不比游戲難上多少。
不過他的右手伸在脖子的邊上，指縫之間赫然夾著三把狹長的飛刀，陸遠所有所思的看著大門的方向。
若不是陸氏九陽的護體罡氣，這三把一出現就在極近距離的飛刀，恐怕還真的能讓他受些輕傷。
一個穿著女仆裝的高挑女子。就那么憑空出現在陸遠的庭院內。她掃視了一眼陸遠夾著飛刀的手，伸手接住了落下的紅美鈴。紅美鈴頭部受到重擊。身在半空之中就已經陷入昏迷。女子將紅美鈴直接抗在肩膀上，她冷冷的看了陸遠一眼。又轉眼消失……陸遠看到的景象就是憑空消失，他猜測那是一種操縱時間的技巧。
那女人正是紅魔館的女仆長十六夜咲夜。
如果讓她看到紅美鈴被懸掛在屋檐下的那一幕，肯定會覺得紅魔館的面子受到了極大的侮辱，從而雙方正式開戰。但她來得晚了些，只看見紅美鈴被狠狠的打敗——怎么說呢，這在幻想鄉不算什么，連紅魔館自己都拿紅美鈴取樂，So……
陰差陽錯的，這次大戰居然沒能打起來……一場危機算是暫時消弭。
陸遠不怕找不到幕后黑手。因為紅美鈴這種腦袋一根筋的人。估計只會相信她認為的“朋友”，或者“自己人”。這樣的人一點兒都不難找，基本能肯定就藏在紅魔館之內……陸遠猶豫的是，自己到底要不要招惹這種麻煩。
他真心期望那些輪回者都去干自己的正事兒——追妹子神馬的，別來煩自己！
讓陸遠沒想到的是，到了下午，紅美鈴居然再次出現在他的門前。
她的下巴雖然還有些紅腫，不過看起來并無大礙。陸遠只是用柔勁將她震昏，肯定不能打掉幾顆牙齒之類的。他出手還是有分寸的。
紅美鈴一見到陸遠，牙齒一咬，雙膝就跪了下去。可她剛剛一有動作，就感覺身軀被一股柔力包裹住！不僅如此。與此同時，她腿部的各個穴道上分別受到輕重不等的內力撞擊，讓她下肢無力。根本跪不下去。
“說吧，什么事？”陸遠當年在少林的時候。每個月都有跑來強行拜師的，陸遠早就積累了豐富的經驗。絕對不會讓人當面拜下去。至于不當面跪拜？那陸遠才不會在乎。在他門外跪半個月一個月，那都不算事兒……所以他一看紅美鈴的表情，就知道她要干嘛。
“請您教導我武功！”跪不下去，紅美鈴只能雙手抱拳，鄭重的作揖說道。
“為什么？”陸遠看著她問了一句。
“我想變得更強……”紅美鈴握拳說道。
“不不，”陸遠搖頭打斷了她的說話，“我問的是，我為什么要教你？”
“啊……”紅美鈴張大嘴巴，很是吃驚。“可，可是你不是教了風見幽香嗎？我們難道不是來自同一個地方嗎？既然能教風見幽香，為什么不能教我？”
“風見幽香學武之后，可以無敵于幻想鄉，你能做什么？”陸遠知道自己只要承認了教過風見幽香武功，后面的麻煩無數。但他還是直接承認了，因為他想讓這個糊涂妖怪弄清楚事情的本質。
“風見幽香原本就很強大！”紅美鈴爭辯道，隨即她握緊拳頭，“而且她能做到的，我也可以！我將來也能成為幻想鄉最強！”
“然后能夠更好的看紅魔館的大門？”陸遠諷刺的說道。
紅美鈴一下子漲紅了臉，卻不知道該怎么反駁……她剛才心里想的確實是——等到我練好了功夫，一定要把那些來挑戰紅魔館的妖怪們，一個個打得屁滾尿流！
“可是……可是……”
陸遠的表情開始嚴肅起來，他瞪視著紅美鈴，一字一頓的說道：“習武之人，首要的精神就是自強不息！須知自尊者立，自信者強！我陸遠生平沒有收過弟子，但是我引導過很多人！他們的出身大都不好，有的是酒館的小廝，有的是海盜，更有……可到最后，他們都超越自我，成了真正的英雄豪杰！你能嗎？”。
陸遠手指向著幻想鄉的方向劃了一個大圈，“這幻想鄉里，我沒幾個真正在乎的。稗田阿求勸過我，她擔心風見幽香變得沒有敵手之后，終究有一天會導致整個幻想鄉失去平衡，從而讓妖怪和人類都要遭受滅頂之災！可那——關我P事？！
你我來自同一個國度，我才和你多說幾句。你是妖怪，已經活了不知數的年月，未來還有不知數的年月好活！從現在做起，那什么都不晚!如果你不去做，那么再活千年百年也和今天沒什么分別。決定權從來不在我，而是在于你自己的選擇。”
“不教就不教！說那么多理由做什么！你說你不在乎幻想鄉的死活，我，我從沒見過你這么冷血的人！難道你不住在幻想鄉嗎？難道你就不是幻想鄉的一員嗎？！”紅美鈴先是氣憤的吼了幾句，然后有些傷心的擦了一下眼睛，“你不就是想讓我離開紅魔館嗎！不要張口閉口看大門的，你不知道我們之間的感情！我們就像家人一樣！”
她憤怒得沖著陸遠吼著，陸遠面無表情的點點頭。等到紅美鈴說完之后，他轉身向著另一個方向說道，“那邊那個紅美鈴的家人，不出來一下嗎？！”
紅美鈴愕然。
不一會兒，紅魔館的女仆長十六夜咲夜，突兀的出現在院子外面，她施施然的走進來，站在了紅美鈴的身后，顯然是向紅美鈴表達著無言的支持。
“咲夜……”紅美鈴低聲的說道，對她的支持很是開心。
“家人啊……神圣的詞匯！”陸遠有些夸張的說了一句，隨即一拍手，“我都被感動了！……那么這樣好了，”陸遠豎起一根手指，“我只提一個條件，只要你和你的家人能做到，我立刻把全部的武學都傳授給你，絕不藏私！”
“什，什么條件！？”紅美鈴瞪大了眼睛，連聲音都有些發顫。不管陸遠給她的印象如何，可他的武功確實讓她高山仰止！而且陸遠說的是“武學”兩個字，武道是無法傳授的，武學就是能傳授的最深奧的部分。他說出來條件，沒有任何藏私。
“你和你的家人換一下位置，讓你的家人給你看三年大門……”
陸遠輕飄飄的說道。
紅美鈴和十六夜咲夜走了，一言不發的離開。
誰都知道陸遠提出來的條件不可能實現，哪怕是糊涂如紅美鈴。
紅美鈴走的時候很沉默，因為陸遠戳破了一個血淋淋的現實。不管多么溫情脈脈，不管話語多么富有技巧，但無法回避一個事實就是——大小姐就是大小姐，看大門的就是看大門的。
大小姐把你當家人，那是居高臨下的施舍，你只能心懷感激的承受。想反過來，那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真話，總是挺傷人的……”陸遠搖搖頭，自回屋里。
幾天后，紅美鈴悄然離開了紅魔館，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