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沒有什么能夠阻擋,我對自由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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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神瓦爾迷娜藏在神國側近，試圖偷襲海爾辛——很可能是因為海爾辛開啟的“全民神諭”時代，侵犯了瓦爾迷娜的“夢中低語”與“耳邊的呢喃”的神域。作為一個將夢境視為自己絕對領域的女神來說，她無法容忍海爾辛插手她的勢力范圍！
然而瓦爾迷娜還是太過短視，也太高估自己，以至于身死魂滅……或者說卷軸世界的神全都天生視野不夠。
海爾辛在吞噬了瓦爾迷娜的神職和神力之后，在極短的時間內便消化融合，然后轉化出“體育廣播”，由廣播又導出“新聞媒體”；從做夢導出“夢想勵志”等等領域——從現代人的角度去看，這些領域簡直每個都能造出一尊高等神力的大神！但在如今的諾恩世界，這些領域還是一片空白。
如果是一個凡人試圖染指這些領域，自然會有魔神跳出來教他做人！
但換做殺氣騰騰的海爾辛，這些魔神登時全做了縮頭烏龜——倒不是他們真的害怕海爾辛，而是海爾辛已經破壞了自諾恩創世以來，諸神與圣靈所定下的“世界規則”——民事案件找警察，恐怖襲擊當然要上特警。
因此所有魔神、圣靈都在等著主神阿卡托什做出裁決。
然而阿卡托什卻始終保持沉默，就像默認了什么一樣……這下子有意思了！
那么阿卡托什，也就是大艾羅娜不出手，她到底在忙什么呢？……艾羅娜在糾結！各種糾結！因為陸遠設下的局，她完全看不懂！
看不懂陸遠東一笤帚、西一掃把的到底是劍指何方；看不懂這亂七八糟的線索中，隱藏的是什么樣的起承轉合；看不懂為什么自己把陸遠的棋子撥的七零八落，他卻絲毫沒有矯正的意思，反而一副“我要的就是這個”的胸有成竹感，讓艾羅娜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又被耍了……
艾羅娜忽然很同情當年的“催化劑”——她終于知道了，明明所有的線索都擺在眼前卻看不懂；明明知道會被算計但還是逃不出算計的局；明明知道一切的關鍵就是那個王八蛋，卻不能出手——這滋味兒真不好受！
當然，更不好受的，其實是從站在陸遠身后的位置換到站在他的對面。
只有成為陸遠的敵人，才知道當他的敵人有多折磨人。
很糾結，很痛苦，艾羅娜卻還不能直接掀桌子，這一點也跟當初催化劑想的一模一樣！
這就像一出歌劇剛剛開場，雖然每個觀眾都知道那個姓陸的就是壞銀，但是為了知道后面的情節，觀眾們不得不強忍著看陸壞銀一步步的布置陷阱，將好銀們坑得死去活來，卻不能插手。這就是看歌劇的樂趣所在，這時候要是那個觀眾跳出來掏槍把陸壞銀給崩了，他不但不會成為英雄，還會變成大家眼中更壞的那個銀。
“啊啊啊！無論看了多久都還是看不懂啊！”
時間之龍打滾賣萌中……
“……該死的奴隸！整整一天就挖了這么點兒礦？我養的狗都比你們這群渣滓勤快！干不好活兒還想吃飯？哈哈哈找你們的海爾辛要面包去！老子沒飯給你們吃……”
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拿著鞭子，對著一群礦工口沫橫飛的臭罵著，各種臟話滔滔不絕！如果不是另一個穿著身干凈衣服的人將他拉開，搞不好他還要繼續噴上幾個小時口水。
“教訓奴隸就教訓，說那些有的沒的干嘛！你難道忘了上一個敢侮辱海爾辛的人是個什么下場？”穿著潔凈衣服的管家生氣的教訓工頭道。
他是聽說礦山這邊出了問題才從匆匆自馬卡斯城趕來，結果一到礦山就發現奴隸們的情緒不大對勁兒——奴隸們通常都是要么用仇恨的目光看著他們，這些是尚未馴化的；要么就是已經被辛苦的勞作榨干，變得麻木不仁、好像行尸走肉——他從未見過像這里般如此沉默的奴隸……
他們就像一座馬上要爆發的火山！
“我，我沒有！我怎么敢？”工頭被管家的話嚇了一大跳！“我發誓我真的很尊敬海爾辛陛下！我剛才那是在說胡話……”
曾經過去的日子，圣靈與魔神對凡人基本上是無所謂的態度——你討好他不見得能得到好處，你詛咒他也不會被懲罰。除了少數人之外，大部分凡人等于被圣靈和魔神無視了，過著誰也不干涉誰的生活。
你看梭莫精靈在全大陸范圍禁絕塔洛斯信仰，甚至搗毀塔洛斯的神像，屠殺他的信徒。這已經是凡人在赤裸裸的抽羞辱圣靈塔洛斯，可你看人家塔洛斯做了什么嗎？只有他的信徒在痛心疾首，圣靈塔洛斯什么都沒干，仿佛不知道一樣。
這修養層次，跟姓陸的那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然而自從海爾辛改變神職，甚至讓世界之露在凡人眼中之后，這一切似乎都……不，應該說，只有海爾辛陛下相關的世界徹底改變了！他從“無所謂”直接變成了另一個極端，“零容忍”的態度——你可以信仰海信爾、也可以無視海爾辛，甚至你可以質疑他的教義，這些全都無所謂！
但是一旦有人但敢侮辱海爾辛，那么必遭神罰！
神，從未如這一刻般頻頻現世，也從未如這一刻般諱惡不悛！
獨孤城的某大貴族是某位圣靈的狂信徒，他因為膽敢向海爾辛的圣徽潑灑黑血（有人想將海爾辛的圣徽搬進大神殿），結果當眾自燃！當火焰從他的身體內燒起來，吞噬脂肪和皮肉時。任何來自魔法的救援都不起作用，向神祈禱亦無回應，大貴族就那么當著眾人的面，被生生燒成了一團灰燼！
情節仿佛斬首示眾！從那以后，大貴族們的嘴就像被封上了一般，再不敢提“海爾辛”這個詞。
還有辱罵海爾辛的妄人，喝了二兩黃湯就自以為天不怕地不怕——結果他的上下嘴唇從此徹底長在一起，用劍割開都沒用——那家伙的下場是被活活餓死；
因為海爾辛侵占了塔洛斯的神職，烏佛瑞克·風暴斗篷試圖在風舵城驅逐海爾辛的信仰者（大部分是虎人、蜥蜴人等半獸人），只留下信仰塔洛斯的諾德人。結果他自己在某次巡視中，莫名其妙的就從風舵城高橋上跳了下去。雖然烏佛瑞克跌進河里沒有摔死，但卻摔斷了兩條大腿……
可以說海爾辛人間顯圣后的這幾個星期，世界發生了極大的變化，甚至讓無數人都感覺陌生。
首先就是因為“信我者，得溫飽”的人設讓海爾辛獲得了極大的認可，他的信仰不是在滾雪球，而是雪崩般的在暴漲！每天、每天都在擴大，而且這種增長根本看不到盡頭！如今整個大陸最常見的景象，就是那些貧苦的人收集雜草、砍伐樹木，然后帶面包回家，一家人笑語歡歌的情景。
海爾辛讓貴族和富人們恨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最終不得不悻悻的說句，“賤民們不吃糧食正好省了飯錢。”
他們吃過那種“神賜面包”，口感淡而無味，沒有鹽也沒有糖，比起家里的面包差得遠了。他們吃了一次就不屑于再吃，之后無論那些貧民怎么夸贊這些面包，這些人也只會相信——只是貧民從未吃過真正的美食，才會感覺那面包好吃。
某些“有識之士”已經注意到王國的階級正在被撕裂；
而那些真正的“智者”，則看到過去貴族壓迫貧民的最強武器，正在失去力量——統治階級剝削的基礎是統治下的土地和武力。
過去他們可以全部掠走土地上的食物產出，然后再施舍很少的一部分給那些勞動者。烏佛瑞克跟至高王爭奪領土，貴族和豪商爭奪財富，他們從未將眼睛的余光放到過普通人的身上。那些人不過是田里的莊稼，或者圈里的牛羊。可當普通人直接獲得溫飽之后，他們還會繼續綁在土地上，為了勉強活下去，一年年的再被老爺們肆意剝削嗎？！
當然絕不可能！
更何況，還有一位神祗，一位非常非常高調的神祗，就站在他們的身后！這位神已經用無數的神罰，證明了他是一個多么小心眼兒的神明……說他的信徒會繼續甘當被剝削階級，你信嗎？王國從上到下的掌權者，包括反叛軍在內，就沒一個相信的。
貴族們憂心忡忡，卻又毫無辦法。
好在至少今年冬天，除了糧食市場稍微貶值之外，海爾辛的神跡暫時沒能引發更大的波動。
“烏魯烏魯”
管家嘆了口氣，那位陛下還真是……從不寬恕啊！看著工頭突然短了半截的舌頭，管家只能無語凝噎。活該，誰讓你跟那些奴隸說“找你們的海爾辛要面包去”這句話呢？
“不作死就不會死，莫怪言之不預”，那位早說了啊。
“走吧！反正你這條舌頭留著也只會得罪人，切了正好。”管家無奈的說道，拖著工頭直接離開了礦坑。
他們走了，奴隸們卻還沉默的站著，氣氛更是如山如鐵！
剩下的護衛心中發毛，連忙也找個借口跟著離開。他現在真的有些怕這些奴隸，總覺得這些人不像剛抓來時那副老實巴交的樣子，現在個個像是眼冒綠光的狼崽子！說不定就什么時候撲上來，咬上一口。
衛兵被自己的想象嚇壞了，他走的像在逃跑，甚至連掛在門口的鐐銬鑰匙都忘記帶走。
“他們走了……”
過了好一會兒，直到確定管家跟護衛都離開礦洞后，領頭的那位奴隸才開口說道。“跟著我，我們繼續祈禱。”
“可是，鑰匙就在那兒，我們只要找根樹枝就能夠到……”
“別讓鑰匙影響你的虔誠！”奴隸首領嚴肅的說道，眾奴隸凜然折服。
擠在一起的奴隸們散開，露出一個小小的、石頭做的海爾辛祭壇！
“至圣、至明、至高、無上的吾主啊，請傾聽您的仆人最懇切的請求……”他帶著奴隸們再度跪倒在海爾辛的祭壇前。“我們不祈求面包，我們不祈求溫暖，我們也不祈求過上美好的生活……當您的神諭中說‘不自由，毋寧死’的時候，我們就知道，那是我們一生所追求的最美好的東西！我們只祈求您能讓我們脫離枷鎖，獲得自由……”
毫無疑問，領頭的這個奴隸在變成奴隸之前應該是個讀書人，他的祈禱詞說的又好又有邏輯。
比某艾拉好一萬倍。
隨著他的第一遍祈禱結束，所有奴隸一起跟著他念詠并向祭壇叩首，綁著手腳的鐵鏈撞擊聲響成一片。然而這些奴隸毫無所覺的抬起頭，繼續下一次祈禱……同樣的事，他們已經做過很多遍。哪怕并未收到過海爾辛的回應，也沒動搖過他們虔誠的心。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嘩啦”一聲巨響，打斷了他們的祈禱。
礦坑的洞頂坍塌，大堆的石頭從頂棚上掉落下來。當灰塵散盡，幾縷星光透過天頂照射進礦洞。礦洞塌方很常見，但坍塌的這么巧，一個人都沒傷到，卻又相距不遠這種情況，那就相當少見了。
——通往外面的道路、洞口距離地面不到兩米、只要兩個人疊加，甚至一個人稍微跳起來就能夠到——外面還是深夜！
幾個奴隸看著那個突然出現的窟窿，深為意動！然而奴隸首領嚴厲的制止了他們，“別讓塌方影響了你們的信仰！”
于是眾奴隸再度被折服……
“嘩啦”又是一聲響，祈禱再度被打斷！
奴隸首領皺著眉頭抬起頭，怎么這么多事情？尼瑪還能不能讓人好好祈禱了！這回更奇怪了……居然是從那個塌方的窟窿，摔進一個人來！
“你們吼啊！我是陸遠，一個迷路的鐵匠。”摔進來的人拍打了下身上灰塵，笑瞇瞇的說道，“我擅長開鎖和打造兵器，你們需要幫忙嗎？”
“不需要！”奴隸首領面色鐵青的一口回絕！
“泥奏凱，我們還等著陛下來救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