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大宋
燕雲十六州自五代時被石敬塘割讓給契丹後,便成了宋朝歷代皇帝心頭揮之不去的執念。宋太祖趙匡胤立國之初,便將收復燕雲地區提上日程。他深知剛經歷戰亂的中原需要休養生息,不願意貿然動武,於是設立「封樁庫」,打算用積攢的錢財向契丹贖回燕雲地區一一若契丹同意,便用這些錢來買回燕雲地區;若不同意,便用這些錢來發展軍隊,強行收復。可惜的是,趙匡胤尚未實現這一計劃便突然離世,「封樁庫」的構想也隨之擱置。宋太宗趙光義繼位後,對收復燕雲地區的態度更為激進。他認為契丹佔據燕雲地區是中原王朝的恥辱,且燕雲地區若被契丹掌控,中原將無險可守。於是,在滅北漢後,趙光義不顧軍隊疲憊,立即揮師北伐,直逼幽州。起初,宋軍進展順利,一度包圍幽州,但契丹援軍迅速趕到,在高粱河大敗宋軍,趙光義中箭倉皇逃竄,第一次北伐以慘敗告終。此後,趙光義仍不死心,又組織了一次大規模北伐,卻因指揮不當丶各路軍隊配合失調,再次被契丹擊敗,名將楊業也在此戰中被俘犧牲。兩次北伐的慘敗讓宋朝元氣大傷,趙光義不得不放棄武力收復燕雲地區的想法,轉而採取防禦策略。到了宋真宗趙恆在位時,契丹大舉南侵,直逼擅州,宋朝朝野震動。在宰相寇準的力勸下,趙恆親赴前線督戰,宋軍士氣大振,擊退了契丹的進攻。隨後,宋遼雙方簽訂《擅淵之盟》,約定宋朝每年向遼朝繳納「歲幣」,遼朝則承認宋朝的正統地位,雙方罷兵休戰。《擅淵之盟》雖換來了宋遼近百年的和平,但也意味著宋朝暫時放棄了收復燕雲的訴求,以金錢換取茍安。此後,宋仁宗趙禎和宋英宗趙曙,尤其是前者,被官僚士紳集團架空,沒有了先祖那般揮斥方道丶一統天下的豪情壯志,他們在位期間,宋朝與遼朝的關系相對穩定,雖偶有摩擦,但大規模戰爭並未爆發。到了宋神宗趙項時期,他支援王安石變法,試圖透過富國強兵為收復燕雲地區做準備,卻因變法引發的內部矛盾和對外戰爭的失利而未能如願,最終只能留下一句:收復燕雲者王。再到了宋哲宗趙煦時期,宋朝雖在與西夏的戰爭中取得一些勝利,但面對強大的遼朝,仍無力改變燕雲地區被佔的局面。宋朝的歷代皇帝之所以對燕雲地區如此執著,核心原因在於:從戰略上看,燕雲地區多山地,是中原抵禦北方遊牧民族的天然屏障,失去燕雲,北方騎兵便可長驅直入,威脅中原腹地;從經濟上看,燕雲地區農業發達丶人口稠密,是重要的財富和兵源產地;從象徵意義上看,燕雲自古便是中原王朝的領土,被割讓給契丹是奇恥大辱,收復燕雲是宋朝皇帝證明自身正統性丶彰顯王朝實力的重要標志。也正是這些原因,讓宋朝的歷代皇帝始終將收復燕雲視為己任,從趙匡胤的「封樁庫」到趙光義的兩次北伐,再到後世皇帝的隱忍與籌備,這份執念貫穿了宋朝前期的歷史,成為影響宋遼關系乃至宋朝國運的重要因素。直到趙侯登基,又經過了十幾年的勵精圖治,趙宋王朝才終於徹底收復了燕雲地區,完成了大一統,再也不會被人笑話是一個偏安一隅的殘缺王朝了。如今的趙宋王朝,比歷史上的大明後期只差雲南和遼東,但多了一個河套,實際上已經相差不大了。以後趙候終於可以稱趙宋王朝為大宋了。事實上,這也一直是趙侯的執念。因為沒能收復燕雲地區,他始終不願意稱呼趙宋王朝為「大宋」,因為他覺得趙宋王朝不配「大宋」這個稱呼。收到張覺率領手下的三萬多人馬離開平州,出了榆關,北上進入遼西走廊,虎責軍接管了平灤營三州的所有堡寨以及榆關丶遼西走廊等關隘重地,並且宋江和吳用已經開始按照大宋事先制定好的軍事計劃佈置「關寧錦防線」後,趙侯和大宋的大臣全都很興奮。趙侯此次御駕親徵,最不放心的人就是趙信,沒有人能威脅到趙誤的皇位,更沒有人能威脅到大宋的安全,所以,趙便將趙信帶了出來。為以防萬一,趙侯甚至將趙佶唯一的兒子趙桓都給帶了出來。當初,在遼金之間的戰局還不明朗,甚至是遼國還佔了巨大的優勢的時候,趙就斷定了,遼金兩國中,勝利的一方肯定是金國。趙模還以此為由,奪走了趙信的狀元之位,老實說,那時趙信是很不服氣的,他覺得趙實在太武斷了,女真人只不過是一群極度落後的野人,他們怎麼可能打敗強盛一時的大遼帝國呢?要知道,大遼可是曾經讓北宋王朝聞之色變的強大存在!其鐵騎如風,橫掃北疆,使得中原王朝在其陰影下顫慄不已。然而,事實卻證實了趙的遠見卓識,女真人以雷霆萬鈞之勢崛起,不僅擊敗了遼國,還一路勢如破竹,幾乎要將遼國的版圖整個吞噬。這真是趙信始料未及的。由這個結果再看當初,趙信才知道他錯的有多離譜。如果是他趙信來當大宋的皇帝,那麼他肯定會選擇聯金滅遼,用以收復燕雲地區。那樣的話,遼國一定會滅亡,大宋就要跟金國成為鄰居了,雙方之間不會再有緩沖地帶,而且,金國吞併了完整的遼國,一定會變得空前的強大。再看金國崛起以後,燒殺搶掠丶墳掘墓的所作所為,明顯就是一群毫無人性的野獸,貪婪狡詐,若與之相鄰,大宋恐將永無寧日。想到這些,趙信不禁後怕,暗自慶幸自己並非那個需要做出決斷之人。趙信看向坐在龍椅上的趙侯,心中五味雜陳。他這個弟弟,深謀遠慮,每一次決策都似乎能洞察未來,將大宋引向更為穩固的道路,可以說是,數年之間算無遺策,兵無留行,底定大業。就像這次,趙候不僅充分利用了遼金戰爭收復了燕雲地區,還將在大宋與金國之間建立一道屏障,尤為關鍵的是,只要大宋操作的好,未來遼金兩國就將一直相互消耗下去,而大宋則將坐收漁翁之利,絕對可以說,裡子面子好處全都有了。更讓趙信佩服不已的是,截止到目前為止,大宋並沒有付出多少代價,充分保留了國力,完全可以在接下來三國的博弈當中立於不敗之地。直到這一刻,趙信才是真的服了趙侯,也終於承認,當初由趙侯繼承趙煦的皇位確實比他繼承要好。心結放下了,作為大宋宗室,趙估肯定是收復燕雲地區大宋變得更強大了的受益人之一。所以,此時的趙信也很高興,他在激動之餘,向趙侯建議:「今陛下收復燕雲全境,完成大一統,是一件大喜事,臣建議陛下設宴相慶,君臣共歡。」趙侯雖然不是很喜歡辦宴會,但趙信說得也有道理,自己都完成大一統了,肯定要慶祝一下,尤其是在後面還有很多很多很多的事情需要處理的情況下。於是,趙接受了趙估的提議,命梁師成在瑤池殿安排曲宴。瑤池殿外便是瑤池,碧波蕩漾,風光明媚,別有一番風情。瑤池就是一個美麗的荷花湖,水面廣闊,呈馬蹄形,位於燕京皇城宮殿區的核心地帶。瑤池中有一個小島叫瑤嶼,而瑤池殿就坐落在這個島嶼之上。趙候君臣在這裡,飲酒屬對,填詞作詩,唱歌演戲,尋歡作樂。參加宴會的不僅有大宋的趙佶丶蔡卞丶童貫等一眾宗室大臣,還有蕭普賢女丶蕭瑟瑟丶耶律敖盧斡丶耶律胡盧瓦丶李處溫丶蕭奉先丶劉彥宗丶時立愛等「遼人」。殿外高竹崇檜,林木鬱,殿內籌交錯,歡聲笑語。御宴所用之器血,瑰麗無比,光彩照人。美酒加佳餚,韶樂配美女,香氣四溢,猶如天境。君臣歡聚一堂,其樂何其融融。見到這一幕,不提大宋的大臣如何激動,如何興奮,只說不少遼人,雖然表面上在強顏歡笑,而實際上,哪怕是耶律胡盧瓦這樣的懦夫丶蕭奉先這樣的奸臣,在想到昔日無比強盛的大遼帝國,如今都快被宋金兩國給瓜分了,還是不免感到一陣悽涼與無奈。尤其是耶律敖盧斡。不管耶律延禧有多昏庸有多無能,把大遼帝國害到了何種地步,哪怕差點賜死他,可這都無法改變耶律延禧才是他的親爹丶才是大遼帝國的皇帝這個事實。所以,在耶律敖盧斡心中,不論趙侯做什麼,都永遠比不了耶律延禧。更何況,趙根本就沒為耶律敖盧翰做過任何事,就算是逼耶律延禧讓位給他,也只是為了大宋丶為了自己而已。而且,耶律敖盧翰永遠都不會忘記,趙廢掉了他們大遼帝國的皇帝,睡了他們大遼帝國的皇后和元妃以及他的母親蕭瑟瑟。這都是趙侯給大遼帝國帶來的恥辱。有朝一日,等大遼帝國復國中興了,他一定會跟趙侯丶跟大宋算這筆帳。這麼說吧,在耶律敖盧翰的心中,趙候和完顏阿骨打沒什麼兩樣,都是他立志要打敗的敵人。只不過,現在遼國的形勢實在太差,他都是趙侯手上的傀,沒有半點自主權,所以他只能隱忍,在夾縫中求生存丶求發展。「我要學越王勾踐,臥薪嘗膽!酒過五巡,菜過五味,喜歡搞藝術的趙估,忍不住趙侯留一份墨寶,紀念一下這個特別有意義的時刻。趙候真不喜歡搞這種事,但趙信說得也沒錯,這確實是一個比較有紀念意義的時刻。加上又喝了不少酒。於是,趙誤豪情萬丈地說:「取筆墨紙硯來!」聽趙侯這麼說,一眾宋遼兩國的大臣,也都興高采烈。他們都想親眼目睹一下趙侯揮毫潑墨的情景。畢竟,趙候是很少幹這樣的事的。那位可能問了,趙會書法嗎?肯定會啊。在藝術上,原主雖然不如趙信有天賦,但也是向太后調教出來的,怎麼可能不會書法?而趙的書法就繼承於原主,後來又融入了趙侯的心境,成了趙候的書法。當然,趙的書法,肯定不具備多少藝術性,只能說,還可以,能看,夠用。等梁師成帶人鋪開宣紙趙估親自為趙侯研磨,耶律敖盧斡則像個孝子一般幫趙誤擎筆。趙侯從耶律敖盧斡手上提筆凝神,屏氣片刻,然後輕輕下筆,接著龍飛鳳舞起來,洋洋灑灑的一篇巨幅千字文,一氣呵成。「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晨,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好吧,趙候這篇字,其實比較一般,唯一值得稱贊的就是,氣勢如虹,霸氣側漏。不過,這絲毫都不影響在場之人贊不絕口。趙估第一個捧臭腳:「陛下這草書,如騰猿過樹,逸得水,舒展自如,氣勢宏偉!」耶律敖盧斡人雖小,但可能是已經適應了這種「漢獻帝」一樣的生存環境,他緊接著盛贊道:「父皇草書,或連或斷,既像綻開的春花,又像散亂的珠玉,妙哉!」童貫說:「陛下草書,像飛鳥出林,驚蛇入草。」蔡卞說:「陛下草書,像翠松臥高嶺,奇石立鴻溝。」耶律胡盧瓦說:「陛下草書,跌巖起伏,變幻多姿,恰似行雲流水,又似電閃雷鳴,不輸張旭丶懷素。」蕭奉先說:「諸位只看到皮毛耳,縱觀全書,飛動若虎踞龍騰,飄然若風雲際會,汪洋恣肆氣貫長虹,實是借書法以抒懷也,非胸懷天地者不能為之!」一時之間,殿內殿外,贊美之聲,不絕於耳。趙侯也被捧得有些飄飄然了。說老實話,誰又不願意聽奉承的話呢,尤其是在自己功成名就之時?「哈哈哈~」趙侯忍不住開懷大笑,繼續與群臣暢飲,直到趙候面紅耳赤丶醉眼朦朧,蕭普賢女和蕭瑟瑟也不避嫌,而是一左一右扶著趙候去後面的寢宮休息。一一那裡原來是耶律延禧在燕京城中休息的地方。耶律敖盧斡不動聲色地看著這一幕,心中如刀在絞,怒火中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