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煉金植物

以根須吸收燃燒的草絨，隨即自植籠中吐出一段燃燒的木頭。這是什麼植物？又是什麼能力？是直接轉換了物質，還是以概念的方式提升了層次？這奇異的一幕，讓眾人眼神驚詫。但眼下卻也沒有餘力去深究這奇異植物的底細。因為，密密麻麻的生物如蟲群般從四面八方聚集而來，遍佈於地面和樹梢之上。它們似乎對光源很敏感，但還沒到懼怕的程度。剛才的陽光和火光，對它們來說更像是突如其來的驚擾。此刻，它們正在幽暗之處蠢蠢欲動，彷彿只要一個訊號，就會如潮水般湧向莫羅一行人。數量實在太多了————僅憑著四下散落的火光，就能隱約望見黑壓壓的一片。如果不是那道從頭頂投落的陽光和燃燒的草絨還勉強支撐出一隅空間，周遭幾乎沒有無立足之地。目之所及，盡是那些頂著腐朽軀殼，難以分辨生死的不明存在。硬要說還有哪裡可落腳————大概只有那些底細不明的奇異植物的周圍吧。那裡異常幹凈。可在這種環境下，幹凈反而透出令人不安的危險氣息。心念轉動間，莫羅倏然抬頭望向頭頂的樹冠底部。這才短短片刻，連樹冠底部竟也爬滿了黑壓壓的生物群。要是患有密集恐懼癥的人在此，恐怕一眼就會驚厥過去。「這地方————不能再待了。」莫羅眉頭一皺。如果周邊這些黑壓壓的生物群只是尋常威脅，他和團隊或許尚能正面抗衡。可這些生物，絕大多數都呈現出腐朽的屍骸之態，卻又彷彿保有意識，能夠極為靈活的行動。腐朽與生機。兩個本應相悖的詞語，此刻卻同時凝聚在這些不明存在的身上。這情景實在有些詭異。面對如此局面，最明智的選擇自然是盡可能遠離。就在這時，頭頂樹冠處猛然傳來一陣雜亂的振翅聲。卻是剛才追擊他們的那群巨刺蜻蜓，悍然沖開了奇美拉先前撞破的樹冠缺口，如一道洶湧的暗流般湧入這片幽暗空間。而這群巨刺蜻蜓的魯莽闖入，瞬間點燃了四周腐朽生物們的敵意。剎那間，黑壓壓的身影從樹冠底部如雨點般躍落，不過一息之間就將追來的巨刺蜻蜓群淹沒。這真的就是一息之間。每一隻巨刺蜻蜓的偌大身軀，都像是被潑了墨水一樣，身上爬滿了黑壓壓的腐朽生物。由此可見，這些腐朽生物的數量有多麼驚人。彷彿是這片幽暗空間之內並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死亡，但生命卻能一直延續下去。所以才會締造出如此驚人的數量。「奇美拉，趁現在快走！」見到眼前這一幕，莫羅毫不遲疑的下達命令。奇美拉聞聲猛然扭轉身軀，朝著上方那道樹冠缺口疾沖而去。借著巨刺蜻蜓吸引火力的間隙，它順利的穿過缺口，重新回到了樹冠上方。然而眾人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股裹挾著熱浪的火光突然從上方逼近。「嗯？！」眾人驟然抬頭，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顆燃燒著熾烈火焰的隕石。那隕石雖然僅有小車大小，但是卻正對著奇美拉徑直砸來。「隕石？！」莫羅瞳孔一縮，心頭掠過一絲荒誕。他僅一眼，就看出隕石的墜落軌跡精準對應著奇美拉飛出樹冠後的路徑。那感覺，簡直像是隕石預判了奇美拉的飛行路線一樣，不偏不倚，時機分毫不差。這也正是莫羅覺得荒誕的根本原因。奇美拉尚未反應過來，莫羅臉色微變之間，以速度極快的發，抬手朝著隕石射去一道念波。但是—更加荒誕的一幕發生了。就在唸波即將命中的時刻，那隕石卻毫無徵兆的解體成幾塊。莫羅的念波恰好從分裂的殘塊間隙中穿過，射向高空遠去。攔截失敗。分裂的隕石殘塊狠狠砸在奇美拉身軀之上。嘭嘭嘭————！沉悶的撞擊聲接連炸開。前一秒才沖出缺口的奇美拉，下一秒便被這隕石殘塊轟得倒墜回樹冠之中。簌簌！它龐大的身軀撞開繁密枝葉，再次落向下方的幽暗空間。背上的眾人則只能蜷縮於鱗甲間隙，以顯現氣量覆蓋全身，將防禦提升至極限。只是這突如其來的隕石，以及剛才的解體現象————都是令眾人心中生出一種荒誕之感。一個人要有多倒黴，才會遇到兩種危險性拉滿的巧合疊加在一起？在隕石碎塊的沖擊力下，奇美拉的身體直墜到離地面僅有幾米高度，才堪堪止住身形。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周圍的腐朽生物群看到奇美拉墜回幽暗林間，當即如一股黑潮飛天而起，朝著奇美拉籠罩過去。與此同時。密密麻麻依附於樹冠底部的其他腐朽生物，也都是紛紛墜落下來。那勢頭如傾瀉而下的濃墨，瞬間遮蔽了視野。反應最快的莫羅、比司吉、蓋璐三人原本還想憑借念攻擊去幫奇美拉爭取到重新起飛的機會。但此刻看到那幾乎要將周邊空間侵染成黑色的數量無比驚人的腐朽生物群，一時之間不知該從何下手。或者說，根本無法阻止。因為身處於奇美拉背部上的他們，就算擋住了從上方而來的腐朽生物群，也根本攔不住從下方徑直襲向奇美拉腹部的另一批腐朽生物群。千鈞一發之際，莫羅的目光掃向不遠處地面上的那株奇異植物。周遭這些如浪潮般的腐朽生物群，在「流動」之際，都是隔著一段距離就繞開了那似乎能將物質直接轉化的奇異植物。不知是在懼怕那奇異植物的根須纏繞，還是別的什麼原因——————但對於現在的莫羅他們來說，只要能擋住那奇異植物的根須，也好過面對從周遭源源不絕而來的無數腐朽生物群。要知道，就連那群能在瞬息之間將巨龍血肉吸乾的巨刺蜻蜓，在魯莽闖入此處後，不過幾秒就不見蹤影。想必已經被這黑壓壓的腐朽狂潮淹沒在某個角落了。「奇美拉，去那裡！」莫羅抬手指向奇異植物周圍那片空蕩的地面。奇美拉脖頸一彎，將鳥頭側近莫羅身側，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見了那株垂吊著植籠的植物。「吼！」它低吼應聲，雙翼急振，朝著那方向斜飛而去。莫羅則是為它開路，抬手便是一道念波射向翻湧的黑色浪潮。轟！念波在浪潮中炸開，洶湧的能量瞬間撕裂出一道巨大的缺口。奇美拉趁機穿行而過，穩穩落在那株奇異植物附近的地面上。而周圍原本如狂潮般湧動的腐朽生物群，在奇美拉落至那片區域的瞬間，竟都是齊刷刷止住了沖勢。彷彿時間驟然凝固，所有的動作都在這一刻靜止。「呼————」看著腐朽生物群驟然停止行動，奇美拉背上的眾人不由得鬆了口氣。在這幽暗密閉的森林之中，如此規模的黑色浪潮，簡直是如同噩夢一般的存在。盡管依靠奇異植物的「領地」而暫時擺脫了圍攻，但危險仍未解除。莫羅毫不猶豫的從奇美拉背上一躍而下。雙腳觸地的間，璀璨的星芒已然如流水般鋪展開來，覆蓋住奇美拉腳下，以及周圍的地面。莫羅一邊維持著星芒凝匯，一邊直視著中央那株垂掛著植籠的植物。此時。在柯特的操控下，蟻王、尤匹、尼飛位元三具式神也都是第一時間來到莫羅身旁。柯特本來也想一同躍下，但是被比司吉伸手攔住。理由很簡單。莫羅是擁有星芒凝匯這類預警能力，才有底氣率先落地探查，同時也能幫奇美拉稀釋風險。而柯特沒有這種能力，貿然下去，很有可能只會幫倒忙。式神則不同。它們本來就是用於掃雷的，必要時更可以拿來吸引火力。所以讓它們第一時間去落位協助莫羅，是完全沒問題的。莫羅的目光飛快掠過三具式神，旋即朝著奇美拉背上的隊友們點了點頭。「奇怪————」收回目光後，莫羅心中卻浮起一絲疑惑。直到現在，那株奇異植物仍然沒有任何動作。先前燃燒的草絨剛一落地，它的根須就馬上破土而出。如今奇美拉和他們目標如此明顯，落地動靜也不小，按理說早該引起它的反應才對。盡管眼前的奇異植物毫無反應，莫羅也沒有放鬆警惕，反而藉此機會近距離仔細觀察起來。那縈繞在植物表面的朦朧白光，毫無疑問就是念氣。或者說，是屬於動植物的生命能量。只是這股能量並不強盛，僅以雲霧般的形態浮於體表。「如果暫時忽略火焰的存在————那麼它剛才所做的，其實就是將草絨變成了一截木頭？」莫羅凝視著懸掛在根莖間的植籠，腦海中閃過木頭從中噴吐而出的畫面。「這是透過類似「念」的能力實現的嗎？」他的目光在那層朦朧白光上緩緩移動，心中思緒翻湧。黑暗大陸的無數存在————從簡劃分的話，其實也就兩種型別。分別是危險和不危險。也就可以簡單劃分為「災難」和「希望」。危險的就是災難。不危險的就是希望。只是在不明底細的情況下，像莫羅他們這種初來乍到的外來者，很難直接斷定一種存在的性質究竟屬於希望，還是災難。正如此刻，即便這株奇異植物沒有顯露敵意，甚至毫無攻擊的意圖————莫羅對它仍一無所知，就難以斷言它是希望，還是潛藏的災難。「還有剛才的隕石————」思緒流轉間，莫羅忽然想到了剛才那顆將奇美拉砸回森林中的隕石。那一瞬間，他甚至懷疑過那隕石是某個念能力者，或是黑暗大陸某種存在所具現化出來的產物。畢竟太巧了。從各個角度看，且不論隕石是如何出現，單就威力而言也顯得異常。它僅僅是將奇美拉砸回了森林，除此之外，沒有造成更多的破壞。彷彿它突然出現，就只是為了完成「讓奇美拉墜落」這一件事。如果硬要揣測其中的目的性————難道是為了迫使奇美拉和他們重新面對幽暗森林中那無窮無盡的腐朽生物？越是深思，越是覺得蹊蹺。這讓他心底不由升起一絲警惕，總覺得那並非巧合，也絕不可能如此簡單。「難道是某種機制型的災難在暗中作祟？」莫羅會有這方面的視角考量，其實也並不奇怪。因為他還有一層「原著讀者」的身份。他知道黑暗大陸這種地方，是完全超脫常理的，擁有任何的可能性。基於這一點，即便他對所謂的暗中作祟毫無察覺，也依然會警惕這種潛在的可能。莫羅輕輕吐出一口氣，眼角餘光瞥向「安全區」之外的陰暗處，可以看到那以殘破身軀「存活」下來的各種生物。簡直就像喪屍一樣————如果它們是災難，那麼安全區裡的這株植物，有沒有可能就是希望？莫羅略作思索，從隨身揹包中取出一顆水珠，朝著奇異植物的方向拋去。就在水珠脫手的瞬間，他忽然察覺到一道視線從側方投來。這視線出現得突兀，消失得也同樣迅速。嗯？莫羅眼神微變。咚。質地偏硬的水珠落地發出一聲悶響，滾到那奇異植物近處。跟剛才的靜默截然不同，水珠剛停穩，數條根須便破土而出，將其嚴實纏繞。莫羅還沒去追尋那道轉瞬即逝的視線，眼前的變化就吸引了他的注意，目光不由一凝。難道這株植物只會對「非生命體」產生反應？他心中浮現這樣的猜測。此時，那顆被根須包裹的水珠，似乎如之前的燃燒草絨一般被吸收了。僅僅兩三秒後————植籠頂蓋再度掀起，吐出一顆鵝蛋大小的深藍色晶瑩圓球。圓球在半空劃出弧線，落地後滾出兩三米才停住。「這是————」莫羅眼中閃過訝色，物質上的轉化現象，讓他的腦海中閃過煉金這個詞。也就在此刻，他的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片羽毛正緩緩飄落，卻在半空中逐漸透明，直至消失不見。他心頭微緊。奇美拉背部邊緣。比司吉同樣看到了植籠吐出的蔚藍寶石。她上半身陡然繃直，緩緩睜大了眼睛。以她的眼力，僅一眼就能斷定，那是一顆在各方面品質都臻至完美的寶石。可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水珠會直接變成一顆寶石？比司吉又驚又喜，心中波瀾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