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攻略地獄鈴聲的手段

人類歷史上，經渡航許可廳正式統計的渡航記錄共有149次。然而，即便在這些官方認可的渡航中，如果沒有「守門人」的協助，任何隊伍甚至連黑暗大陸的邊界海岸線都無法跨越。也就是說，在渡航許可廳的認知裡，人類從未憑藉自身力量，成功在六大陸和黑暗大陸之間實現往返。而「守門人」則是唯一掌握通往黑暗大陸路徑的魔獸族。若不與他們進行交涉，前往黑暗大陸的渡航將變得極為艱難。反之要是交涉成功，守門人就會召喚出名為「引路人」的亞人種。所謂的亞人種，在某種程度上，其實就像是嵌合蟻那樣，是透過吞噬人類基因而形成的混合物種。而從召喚的角度來看，引路人也很可能是魔獸族守門人透過念能力具現化出來的念獸。此刻。水澤之地上。那隻如山脈般龐大的漆黑巨手屍體，被一片同樣巨大，且能夠在地面上自如移動的詭異黑色地幕無聲無息的吞沒。不過幾秒時間。漆黑巨手的屍體就被完全「吞噬」了。隨後，那片黑色地幕悄無聲息的遠去。水澤之地，依舊是一片死寂。而在遠處靜靜注視著這片死寂水澤的身影，正是守門人召喚而來的引路人。他的身形和人類大致相仿，但雙手卻生著兩根狹長如筷的手指，眼睛和耳朵也明顯帶有其他生物的特徵。引路人沉默的目送那片被列為最高危機等級的黑色地幕遠去，直到它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才緩緩收回目光，轉而望向漆黑巨手曾經橫臥之地。那裡，只留下一道被壓出的巨大溝壑，宛如大地裂開的峽谷。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能相信那具龐大到僅憑躺臥就能造出峽谷地貌的屍體，竟在幾秒內消失得無影無蹤。」，引路人凝視著那道峽谷。忽然，他抬起那隻生著兩根狹長指頭的右手，如執筷子般，徑直插進自己的右眼。嗤—一陣粘稠的水液聲響起。他面無表情的摘下了自己的右眼，帶出一股淡綠色的漿液。隨後，他的右手湧出一團明亮的念氣，將那顆眼珠完全包裹。念氣如活物般緩緩收縮，最終如「纏」一般緊密貼合在眼球表面。緊接著，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啪響聲。那眼珠便憑空消失了。卻是引路人動用能力，將這顆記錄著「畫面資料」的眼珠，隔空傳送給了遠在「城墻之地」的守門人。這正是他此行的任務，前來確認這具被列為毀滅級災難的漆黑巨手的現狀。然而，他才剛抵達此地不久，僅僅是從遠處確認了巨手的死亡，以及屍體上那令人起疑的「近乎毫發無傷」的狀態。他本來打算靠近仔細查探，卻因為那片突然出現的黑色地幕而不得不退避遠處。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地幕帶走了黑手的屍體。「偏偏是這最常「越界亂來」的地幕。」引路人微張著沒有硬齒的嘴，發出一串音節晦澀的低語。他清楚「地幕」所活躍的領地就在附近。那一帶位於眼前的水澤、蟻巢和茸山之間，更遠一點的鄰區，正是生命禁區無水之地（竭澤之地）。在黑暗大陸，絕大多數存在都固守於自身認定的領地之中。即便是人類所知的五大災難，諸如地獄鈴聲雙尾蛇、慾望依存體埃、古代都市金銀錠等————哪怕它們的數量能透過繁殖而不斷增長，也始終盤踞在固定區域，從不向外泛濫。但也有像地幕這種毫無領地觀念，時而四處遊蕩，肆意狩獵的存在。被地幕的出現打斷了對黑手屍體的進一步調查，引路人所能做的，也只是將所見景象記錄下來，如實傳達給守門人。這，也算是履行了他應盡的職責。不過引路人雖然是守門人的召喚之物，但他擁有獨立的智慧，也有「被殺就會死」的獨立生命特性。所以在履行完職責之後，引路人此刻有了獨屬於他自身的思考時間。他無法不去想那個問題。被列為毀滅級災難的黑手，究竟是如何失去生機的？「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引路人凝視著那道由屍體壓出的巨大峽谷，陷入沉思。據他所知，在這附近的區域中，有能力威脅黑手的存在，就只有地幕一個。即便是更遙遠的區塊內，也不存在其他能對黑手構成致命威脅的存在。然而，地幕卻絕不可能是始作俑者。如果真是它出手，在對黑手發起襲擊之後，就不會有「留下屍體」這個步驟。因為地幕從不留痕。這也就是引路人為此感到困惑的原因。竭澤之地。聆澤族居住之地。莫羅從聆澤族老人那裡獲得了諸多關鍵情報，也做好了踏入那片死亡沼澤的準備。但在離開之前，他還是以「交換」之名，向長老提出了一個請求。他想要一件布魯族的遺骸。這種能幫助團隊徹底解決語言交流問題的奇異之物，對莫羅的吸引力實在太強了。這些日子以來，他腦海中反覆盤桓的，正是如何得到它。如果可以用「交易」的方式換取到一具布魯族遺骸，那就再好不過了。出乎莫羅意料的是，面對他的請求，聆澤族老人竟然慷慨的將一具布魯族遺骸贈予了他。就連那株枯死的蟲相尼託洛米，也一併交到了他的手中。「我曾食用過一株尼託洛米，活得太久了————也目睹了太多同胞的離去。」老人目光深遠，輕聲道：「我只是希望你們明白，生存————比什麼都重要。而你，為我們帶來了最珍貴的禮物，這點微薄的回報，或許還不足以表達我們聆澤族的心意。」在最後的告別時刻，這位曾親身經歷過死亡沼澤恐怖的聆澤族老人，仍懷著一絲勸說莫羅等人放棄的念頭。莫羅無法言說其中緣由，只能鄭重的向聆澤族老人表達了感謝。盡管聆澤族只要解決水源問題，便無需為食物發愁，但團隊離開之前還是特意留下了一部分從六大陸帶來的食物。至於團隊接下來的食物來源，聆澤族已經為他們提供了從竭澤之地到尼託洛米沼澤這條路線中的多處可獲取食材的地點情報，所以並不需要過多擔心。相比食物，飲用水反而是更關鍵的問題。而充足的「水珠」，恰好能完美解決這一需求。此外，莫羅還計劃折返回去，盡可能多地收集齒葉。這不僅關繫到他應對地獄鈴聲雙尾蛇災難的計劃，也關乎後續探索中食材的儲存問題。更重要的是，如果團隊順利取得尼託洛米，如何確保在帶回六大陸的途中其功效不流失？齒葉卓越的保鮮能力，同樣能完美應對這個可能存在的問題。否則就有可能像當年的比楊德一樣，雖然成功取得了希望之物鏈金植物，但在返程途中因遭遇某種怪物而偏離原定路線，最終導致植株在路途中枯萎。嚴格來說，比楊德那次渡航，可能是人類最接近將希望帶回六大陸的一次。而現在，莫羅的團隊只要擁有齒葉，就完全不必擔心這樣的情況發生。所以莫羅才會由衷的在心中感嘆運氣真好。要是他們沒有在水澤之地遇到這些聆澤人，就不會在聆澤族居住地內接觸到那位有幸吃過尼託洛米，因而從遷徙時代一直活到現在的老人。也就更不可能接觸到有關於尼託洛米，乃至於齒葉的珍貴情報。通常情況下，莫羅團隊在見識過齒葉的危險性後，又肩負著尋找尼託洛米沼澤的明確目標，絕無可能留意到齒葉所具備的保鮮特性。跟老人的接觸，是帶來這個契機的關鍵所在。不過硬要追根究底————團隊能有如此收獲，也不完全是因為運氣。要不是莫羅能用星火燎原之力斬殺掉那漆黑巨手，就沒有後續和那群聆澤人的接觸。所以說，實力同樣是不可或缺的一環。從聆澤族的居住地出發後，莫羅一行人立即循著來路，趕往最初遭遇大片齒葉的那片平坦地帶。在穿越竭澤之地的途中，體內的水分在持續不斷的迅速流失。盡管莫羅他們已經在這片區域停留了一段時間，可每當感受到水分正從全身皮膚不斷滲出蒸發時，莫羅他們依然會為這片土地的可怖而感到心悸。這種體內水分飛快流失的現象，幾乎可以跟失血過多相提並論了。而沿途所見的那些生物骸骨，恐怕大多都是在清醒中看著自己的生命隨水分一點點枯竭，直至死亡。這個地方，實在太殘酷了————不，應該說，整片黑暗大陸，本就如此殘酷。離開聆澤族居住地的第八天傍晚。莫羅一行人終於遠遠望見了那片被褐色枯葉覆蓋的廣闊大地。距離那場大雨落下，已經過去二十多天。團隊無從得知這片區域是否再度迎來降水，但肉眼可見的是地面上無數的齒葉，都已經回歸乾枯沉寂的狀態。在這種狀態下的齒葉，如果沒有碰到足量的液體，就等同於一片死物。「太好了，那個會噴火的巨物不在這裡。」彭絲沒有過多觀察地面的齒葉，而是不斷掃視著天空中的雲層。一切如常。今日雲層稀薄，完全不必擔心此前遭遇的那隻遮天蔽日的龐然大物會隱匿其中。「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輕心。」比司吉習慣性的在心中預演著最壞的情況，只不過沒有明確說出來，而是簡潔的提醒道：「拿到東西，就盡快離開。」隨後，團隊很謹慎的在邊緣處再次觀望了一下。確認這些齒葉確實處於歸寂狀態，這才迅速的開始收集，將一片片齒葉裝進聆澤族送給他們的獸皮袋裡。這種取自於某種生物的獸皮袋，內部會一直保持乾燥，平時都是聆澤族用來盛裝那些被摘取下來的從而褪去「隔膜」的水珠。乾燥的環境下，能最大限度避免水珠泡發，也就能儲存更長的時間。現在這獸皮袋被莫羅他們拿來裝齒葉，倒也正合適。用三個獸皮袋裝滿了齒葉後，莫羅一行人立即躍上始終保持著高度警戒的奇美拉脊背。唰！奇美拉振翅而起，載著他們迅速飛離了這片折返而來的土地。「接下來，就是測試一下齒葉的強度，以及————」身體抵在奇美拉的鱗甲縫隙之中，莫羅從鼓脹的獸皮袋中取出一片直徑大約在22釐米的齒葉。「星芒凝匯」莫羅身上的念氣破碎成星光，籠罩向手中的齒葉。下一瞬。一道道金色鎖鏈在齒葉之上出現。面對鎖鏈的纏繞，處於歸寂狀態下的齒葉依舊毫無反應。但既然星芒凝匯的能力條件能在它身上生效，就說明即便在這種狀態下，它仍然屬於生命體的範疇。也正因為其生命能量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莫羅的星芒凝匯才能繞過閃避條件，直接將星標植入其中。隨著金色鎖鏈破碎消散，那片乾枯的齒葉表面，悄然浮現出一道清晰的星標。「比司吉，準備一下。」莫羅朝不遠處的比司吉示意。比司吉手中託著一個盛滿水的器具，點頭應道：「好，你扔吧。」莫羅當即揚手一甩，將那枚植入星標的枯葉擲向空中。葉片如飛盤般旋轉著朝高處疾飛而去。比司吉目光一凝，運用獨特的發力技巧，捧起一汪清水凌空潑出，精準命中了正在上升的齒葉。水花在葉片表面綻開的剎那，原本乾枯歸寂的齒葉驟然蘇醒，葉片上的齒狀脈絡迅速演化為猙獰的齒口，在高空中瘋狂嚼動。然而四周空空蕩蕩，任憑它如何嚙合撕咬，也尋不到任何的可供磨齒的獵物。莫羅指尖凝出一縷飛星，屈指輕彈。咻！在星標的精準引導下，飛星如流光般擊中齒葉。嘭的一聲，齒葉應聲碎裂，化作諸多殘片從高空處飄散而下。「強度很弱，第一步沒問題。」看到這個結果，莫羅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樣一來，就能確定在利用完齒葉的進攻價值後，可以輕鬆解決後續的隱患。不過出於嚴謹，還需要進一步測試。比如驗證飽腹狀態下的齒葉，強度是否會發生變化。團隊成員紛紛望向莫羅。對於莫羅的計劃，眾人還是覺得有些瘋狂的。但這也不失為一個能穩定解決災難的手段。只是不知————真正實施時會是怎樣一番情景？又是否真能達成預期中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