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是你?

十多米高的巨浪朝著宮殿奔湧而來。這景象，被剛剛結束戰斗的莫羅看在眼裡，也被尼飛位元透過玩偶師的視野共享所捕捉。面對人類層出不窮的手段……尼飛位元心中泛起一種奇異的矛盾感。她既覺得人類本身羸弱不堪，又不禁感嘆他們對「念」的發掘堪稱精妙。不過這類感受只一閃而過，被她迅速壓下。“在巨浪侵入宮殿之前……還能再殺一個。”面對這敵我不分的無差別巨浪攻勢，尼飛位元很自然的將目標鎖定在格拉羌身上。她雖身陷圍攻，實則始終掌控著全域性。自然也注意到格拉羌具現出來的沖浪板和魚叉，以及那巨浪襲來的時機。所以她直接得出了判斷。這巨浪正是格拉羌的能力。那麼，既然能製造出這樣的巨浪，也就有駕馭它的可能性，甚至可能擁有在巨浪中協助隊友的手段。最重要的是……殺掉格拉羌之後，或許能讓那巨浪消失。基於這一判斷，尼飛位元在小杰和凱特接連受創之際，不費吹灰之力的掙脫了釣魚線和鎖鏈。「黑子舞想」0.1秒的時間，尼飛位元不需要採取任何發力技巧，就能在黑子舞想的能力操控下，以無比凌厲的姿態飛射向格拉羌。現在的她，已經補全了自身戰力最後一塊拼圖。僅論進攻性，此刻的她，甚至比蟻王更具威脅。至少她已經掌握了一流高手應有的特質。那如同標槍一般的身姿轉瞬間來到格拉羌面前。速度快如閃電。但念力氣場的存在，無論如何都無法掩蓋。格拉羌勉強能感應到她是沿直線攻來的，只是……在出手攻擊前，尼飛位元沒有洩露絲毫念氣波動和蘊含其中的意圖，這使得格拉羌僅能在瞬息之間捕捉到「直線」這一資訊。除此之外，他所面對的，是一記彷彿能從任何角度襲來的、充滿死亡氣息的攻擊。這些角度直接構築成了一道高聳的巨墻。而尼飛位元的腦袋就趴在墻頂之上，帶著貓戲老鼠般的從容，俯視著他這個毫無反抗之力的弱者。結論即是，在尼飛位元來到格拉羌的面前，且陡然間揮動右掌刺過去的這極其短暫的時間裡……並不足以讓格拉羌得到任何資訊，就算拿到了資訊，也沒有足夠的時間去處理。而光靠自身的反應力，根本完全看不清尼飛位元的攻擊。“莫老五和凱特就是在這種令人絕望的攻勢之中，堅持了那麼久嗎……”直面尼飛位元所帶來的死亡壓迫感，格拉羌絕望之餘，難以想象兩名隊友是怎樣堅持那麼久的。在神經高度繃緊的戰鬥中，他似乎還沒有意識到尼飛位元在進攻層次上的蛻變。噗嗤！尼飛位元的手掌輕易洞穿格拉羌的胸膛，就像刺入豆腐一樣簡單。攻防差距，亦是一座討伐隊邁不過去的高山。尼飛位元沒有再多看一眼格拉羌。隨著手臂的抽回，鮮血飛濺之間，隱約可以看到心臟的碎塊。格拉羌面容一陣僵硬，手中剛具現化出來的沖浪板和魚叉連一點作用也沒有發揮出來，就化為一陣光點消散不見。噗嗵。格拉羌的身體歪斜著倒去，重重砸在地上。大量鮮血從他那胸膛處的大洞湧出來。尼飛位元的攻擊附帶強大的念力，在貫穿他的胸膛時，直接就是以澎湃湧動的念力將創口撐大。如此嚴重的傷勢之下，格拉羌卻還強撐著一口氣。他的眼眸中殘留著一絲光澤。“再……堅持一兩秒的……時間……”格拉羌的臉頰抵在地上，眼皮無力的垂落，又在一下顫動中緩緩上抬。也在這時，巨浪湧進宮殿之內。渾濁浪潮如千軍萬馬般奔騰而入，水流強勁，裹挾著碎石和玻璃碎片，瞬間吞沒了宮殿內的一切。所有人都是瞬間被捲入水中。這巨浪來得非常關鍵，直接沖散了那些傀儡士兵的合圍之勢。莫老五的身體在水底浮動，看向格拉羌的屍體和尼飛位元，脖頸和額頭頓時暴起一條條青筋。他的心中已經被無盡怒火填滿。然而他又必須將這口氣憋著。就像此刻身置水中需要憋一口氣……盡管莫老五的感性就快要佔領高地，但作為一名資深的能力者，他還是在最後一刻喚回了理智。為了取得這場戰斗的勝利，他們接下來只要退到四次元公寓裡就可以了。沒錯。他們已經贏了。即便是慘勝……莫老五強忍著怒火，第一時間操縱著紫煙兵去協助隊友們撤退。尼飛位元注意到了他們的避戰意圖。“想等‘毒素’發作嗎……不，應該是在等這只娃娃吧。”念頭轉動之際，尼飛位元偏頭看了眼正在計時的波特克林。她對這個能力一無所知。但從「計數現象」來作為推測切入點的話，必然是跟「時間」有關。那麼再聯想這群人類陡然間的從悍不畏死到決意避戰的轉變，就基本可以斷定……等這只娃娃的計時現象演變到最後一刻，就是這群人類自認為能取勝的依憑。相較於最初中了這一招而毫無半點頭緒的尤匹，同為直屬護衛的尼飛位元卻能輕易的猜測到波特克林的本質。但很遺憾。就算尼飛位元猜到了結果，也無法卸除掉這經由死亡而遺留下來的波特克林。現在要想解除波特克林，只有兩種方法。一種是強大到足以卸除死後之念的除念能力，另一種是等波特克林完成能力效果，就會自行消失。尼飛位元沒有卸除死唸的除念能力，自然就只能等另一種結果的到來。盡管她能從中感受到一股不祥的危險氣息，卻絲毫沒有影響到心態，更沒有哪怕一絲的急切和緊迫感。“以為這樣就可以趁亂撤退嗎……太天真了。”尼飛位元的眼眸中泛出紅色兇光。「黑子舞想」深紅色的虛影在尼飛位元身後浮現，一道道模糊的虛線連線著她身體的各個關節。黑子舞想這項能力賦予了她超越極限的力量和速度。但本質上也和「自動操控」息息相關。換句話說，只要那具從虛影中現身的傀儡不受水底環境影響，就能透過操控尼飛位元的身體，讓她徹底無視周圍的水壓和阻力。事實也的確如此。在唸弦的牽引下，尼飛位元如一枚漆黑的魚雷，徑直朝重傷的凱特和小杰襲去。以她的作戰理念，只會優先解決掉威脅最大的對手。可隨著「時限因素」的介入，她當然不可能一味的貫徹這種作戰理念。對於現在的她來說，要做的就是在這些水退出宮殿前，能多殺掉一個人類，就多殺掉一個。莫老五第一時間發現尼飛位元的行動竟然能無視整個水下環境，心頭不由一震。“來不及了！”眼看著尼飛位元想要趁此襲殺凱特和小杰，莫老五頓時心急如焚。就在這關鍵時刻，水底憑空生出一道漩渦水龍卷。卻是格拉羌硬撐著最後一口氣，又是具現化出沖浪板，利用能力去製造出漩渦幹擾尼飛位元。黑子舞想雖然能讓尼飛位元在水下保持著和陸地相差無幾的爆發力，但強勁的水流沖擊仍然對她形成了阻礙。正是這短短兩秒的遲滯，讓莫老五的紫煙兵得以帶著凱特和小杰撤離現場。然而，漩渦水龍卷很快就消散了。一同消散的，還有格拉羌的沖浪板，以及他的生命。而在戰斗的摧殘下，宮殿的部分主墻體，已經快要承受不住積水的重壓。這個時候，十多個紫煙兵來到莫老五等人的後方，直接對著岌岌可危的墻體展開攻擊。下一秒。成片的墻體轟然倒塌破碎，形成一個個大洞。原本受格拉羌引導而湧入一樓的大量積水，頓時找到了更大的宣洩口，洶湧的向外沖去。莫老五一行人也在這股水流的推動之下被沖出宮殿。這就是莫老五預設的逃跑路線。為此才要將隊友們聚攏到一處，並且要跟尼飛位元處於不同的方向。可計劃如此順利的真正原因，還是格拉羌那在生命最後一刻製造出來的強勁水流。被沖出宮殿之外，莫老五顧不上心中傷感，在紫煙兵的幫助下，很快就掙脫水流所帶來的影響。旋即就帶著眾人迅速趕往附近的四次元公寓通道。莫老五清楚諾布等人一定在密切關注戰局，必然能適時接應，在合適的時機裡直接開啟通道。即便形勢有變，莫老五也做好了獨自斷後的準備。然而——身後卻陡然傳來一股沉重的壓力。刻意落在隊伍最後面的莫老五下意識回頭看去，目光掠過那些也隨著水流沖出來的能力者傀儡，看向二樓的東側露天陽臺。只見尼飛位元竟然已經就位於陽臺之上。對方，應該是在墻體倒塌帶出積水的同時，就利用能力竄到二樓，然後守株待兔……莫老五臉色變了變。而尼飛位元卻絲毫不給他更多的反應時間，在黑子舞想的能力作用下，如貓般無聲的躍起，卻能裹挾出一股驚人的速度。彷彿就是一道劃破雨幕的黑紅相間的閃電。就這樣轉瞬即逝般的襲向莫老五的生命線。“完了……”莫老五的眼睛被雨水打得模糊了一下。這一刻，他腦海中所想的，卻是他一旦死了，紫煙兵就會消散。而紫煙兵消散了，那麼失去行動力的小杰和凱特就會從消散的紫煙兵手中跌落下來。那種情況下，即便其他隊友反應很快的重新攙扶起小杰和凱特，也絕對會錯失最後的撤離時機。所以——盡可能的護住頸部以上的部位。這樣哪怕受擊了，也不至於會瞬間死去。莫老五的思路中沒有任何躲避的念頭。因為根本就躲不開。他只能堪堪橫起雙臂，擋住頸部以上的要害。如果煙鬥沒有被毀掉的話，就能護住更多位置了……莫老五這般想著，也陡然覺得這不到「一秒」的時間，竟是那麼的漫長。漫長到明明已經做好了被重傷的準備，但身體卻遲遲沒有感受到攻擊的到來。以至於他還有心思去想過往的很多事情。“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死前走馬燈吧，時間好像真的變慢了……”莫老五心中如此想著。可事實並非時間變慢。尼飛位元的攻擊確實沒有落在他身上。只是他此前所有心思都在爭取多茍活一兩秒，結果因為集中力過於強烈，竟然沒有聽到那能量碰撞時所產生的聲響。但跑在他前面的討伐隊其他人卻聽到了。那夾雜著念力沖擊的碰撞聲，穿透重重雨幕，傳向到很遠的地方。緊接著，眾人便看見莫羅從天而降，單腳將尼飛位元筆直探出的手臂狠狠踩入地底。原本處於飛空狀態下的尼飛位元，整個身軀頓時疾墜而下，重重砸進泥濘之中。而在那腳掌和手臂交觸之處，仍殘留著如燒紅烙鐵般的能量波動，尚未完全消散。真正的情況，是莫羅腳踩飛星而來。但具有制導能力的飛星先一步擊中了那正朝莫老五襲去的尼飛位元的手臂上。只是不等飛星的能量爆炸，莫羅就以極快的速度落下，硬生生的將這即將爆炸的能量，連帶著尼飛位元的手臂一同踩落。所以眾人才會先聽到那念力碰撞的聲音，隨後才看到眼前這一幕。“是你！？”尼飛位元猛的抬起沾滿泥濘的臉，在看清莫羅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她甚至顧不上剛才陡然在身體上發作的麻痺反應，而是驚疑起梟亞普夫那邊的情況。眼前這個人類能橫插一腳，那就意味著……梟亞普夫已經被他殺掉了！？這怎麼可能……不說戰力，以梟亞普夫的能力性質，絕不可能那麼容易被幹掉！尼飛位元心中掀起一陣波瀾。討伐隊眾人看到莫羅天降馳援，很快也意識到這一點。而莫老五聽到尼飛位元的那句「是你」的話，終於是後知後覺的飛快放下手。隨即就看到莫羅一腳將尼飛位元踩進泥濘中的救場畫面。“莫羅……”看到這一幕，莫老五胸膛中淤積的怒意，彷彿是找到了唯一的宣洩口。因為他的反應和其他隊友一樣，都在這一瞬間明確了一件事。那就是另一個直屬護衛，已經被莫羅解決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