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三章 改變主意
血雲山脈。
一個終年血腥味沖天的山谷，天上覆蓋著暗紅色血雲，彷彿永不會消散。
谷內，遍地都是灰白色的骨頭，給人一種蕭瑟，荒寂，蒼涼的感覺。
滿地枯骨中，一座殘破多年的空間傳送陣，倏然間蕩漾起層層冰藍色能量漣漪。
一圈藍汪汪的光暈，將空間傳送陣罩住，內部光影閃爍。
很快，那些光影凝為實體，化身為秦烈，姜鑄哲，艾迪和吉爾伯特。
四人一同從傳送陣內走了出來。
“沒想到你還藏著一座空間傳送陣，怎麼不怕被人發現？”秦烈好奇道。
艾迪和吉爾伯特兩人，一過來，便皺起眉頭，下意識捂著鼻子。
此地濃鬱的血腥味，刺鼻無比，那些血腥味當中彷彿還帶著某種變質的血毒，讓兩人非常不適應。
然而，對秦烈而言，這兒的血腥味蘊含的血毒氣息，似乎還能助他更快的凝煉精血。
他站在谷內甚至覺得心神愉悅。
“這個山谷以前就是血煞宗禁地，此地濃稠刺鼻的血腥味，有著能夠令人氣血不暢，心生邪惡嗜血的魔力。”姜鑄哲臉色平靜，淡然道：“我以前就在此地修煉。對很多修煉血靈訣的門人來說，谷內的濃稠血腥味都太過於邪異，不是血煞宗的門人，就更加難以適應這兒了。”
他講話的時候，秦烈將山谷打量了一番，又盯著那座殘破的空間傳送陣看了一會兒。
“哦，原來這座空間傳送陣剛剛修復沒多久。”秦烈恍然。
“一年前，地鬼族的族人在血雲山脈搜查了一番，沒有任何收獲，於是就離開了。而我，就是在他們離開以後，過來將這座空間傳送陣修復起來。”姜鑄哲微微一笑。“因為我知道很快就能用上。”
“走吧，去蒼炎城。”秦烈發話。
一行四人，沒有破空飛翔，而是乘坐著一輛水晶戰車。
水晶戰車在炎炎烈日下前行。
“地鬼族喜歡生活在陰涼潮濕的地方。他們在白天太陽熾熱的時候，往往會縮在地底修煉，亦或者睡覺。”姜鑄哲解釋。
秦烈點頭表示明白。
半個時辰後，這輛水晶戰車漸漸遠離血雲山脈，往蒼炎城的路上迅速前行。
“前面放低一些。”秦烈突然道。
他看到一個城鎮，放開靈魂意識感知，從那城鎮內，他沒有覺察到一絲靈魂波動。
那意味著城鎮內空無一人。
只是，居高臨下俯瞰著，他隱隱看到承載的街道上。有著許多模糊的小點。
他想湊近一點看清楚。
操控著戰車的姜鑄哲，眼睛一瞇，說道：“沒什麼好看的，只是一些死屍罷了。”
艾迪和吉爾伯特皺眉。
說歸說，姜鑄哲還是令戰車放低。慢慢懸浮在那個城鎮上空數十米處。
秦烈凝神去看，臉色一點點冰冷陰沉，“這都是地鬼族乾的？”
下方的城鎮，比當年的凌家鎮還要大上三倍，至少可以容納數千人口。
但現在，那城鎮的街道上，橫七豎八的全是被暴曬的屍體。
所有的屍體都人族。
老人。婦人，孩童，各式各樣的屍體堆積在廣場上。
其中少女和孩童的屍體手臂都被斬斷。
秦烈很清楚，三大鬼族的族人，都喜歡少女和幼童的臂膀。
“不是他們還能是誰？”姜鑄哲漠然。
“那些都只是凡人！”秦烈沉喝。
靈域各大種族的爭鬥，往往又不成文的規定――不涉及凡人。
凡人。沒有修煉武道，體內沒有蘊藏天地靈氣，血肉精氣不足。
就算是對那些性喜直接吞吃血肉來補充力量的異族來說，凡人的血肉，也無法令他們迅速恢復。
人族征伐異族。異族轟擊人族，都不會對對方那些凡人下手。
搏天族乃各大太古強族當中，最喜歡直接食用強大生靈血肉的種族，然而，他們當年入侵靈域以後，也只是找最強大的龍族，氣血恐怖的古獸下手。
就連弱小一點的武者，他們都不會放在眼裡，不會食用。
自然更加不可能對凡人出手。
地鬼族的族人，在攻殺天滅大陸，將三大家族從此地驅逐後，分明將這塊天地徹底荼毒了一番。
他們竟然連凡人婦幼都沒有放過。
“地鬼族開始攻擊後，天滅大陸很多依附三大家族的勢力，見形勢不妙紛紛撤離。”姜鑄哲語氣很平靜，顯然不受影響，“那些撤離者，自然都會帶上家族核心子弟，有潛力的族人。至於……凡人，對他們而言只是累贅，加上他們並不知道地鬼族連凡人也不放過，所以沒有帶上。”
“就連三大家族的人，一開始的時候，也覺得地鬼族不會對凡人下手。”
“他們全錯了。”
“對地鬼族來說，人族只是他們的肉食，就像我們對待牲畜一樣。”
“他們從來也沒有將人族當成高等智慧種族看待過。”
艾迪插話，“種族之戰向來殘酷，不過……三鬼族這種連凡人婦幼都不放過的行徑，在泊羅界都極其少見。”
秦烈陰沉著臉，居高臨下將這個城鎮的慘案看在眼底，半響後沉聲道：“走吧。”
姜鑄哲操控著戰車繼續前行。
沿途，更多的村莊，小鎮，城池，被他們經過。
所有本該人潮湧動的聚集城鎮，都是滿目瘡痍，屍骨成堆，場面慘不忍睹。
一路行來，秦烈沒有看到任何一個活人。
“地鬼族族人有限，他們在各大城鎮血腥殺戮以後，就將戰利品成捆的帶上，最後紛紛返回黑玉城。”姜鑄哲解釋。
“天滅大陸死了多少凡人？”秦烈問。
姜鑄哲沉默了一會兒，道：“不計其數。”
“幻魔宗掌控的地界，是不是同樣如此？天鬼族在天裂大陸活動，也是如此作為？”秦烈再問。
姜鑄哲點頭不語。
秦烈深吸一口氣，道：“這三年時間，暴亂之地被三大鬼族殺死的凡人，恐怕已達到一個天文數字了吧？”
姜鑄哲繼續沉默。
“真就拿他們沒有辦法？”秦烈咬牙道。
“九大白銀級勢力始終無法團結一致。”姜鑄哲猶豫了一下，說道：“最初的時候，布托尚未恢復到虛空境，那時如果寂滅宗號召八大白銀級勢力，集中力量在三稜大陸進行沖擊，即便是人族損失慘重，三鬼族也必然不會好過，肯定不能四處釀造血案。”
“可惜，寂滅老祖和他們的對話，因為你談崩了。”
“南正天一怒之下決心放手不管。”
“他保全了整個天寂大陸，令寂滅宗，還有依附他們的勢力安然無恙。”
“其他人沒有這麼大的本事，在三大鬼族殺過來以後，才知道這些憋了萬年的傢伙多麼的兇殘恐怖。”
“現在，布托已恢復巔峰，三大鬼族的強者也都實力暴漲。”
“這時候，南正天即便心裡後悔了，就算是想要管，恐怕也有心無力了。”
姜鑄哲淡然道。
“此次事了，我會去一趟寂滅宗，親自找老祖商談對付三大鬼族一事。”秦烈一臉決然之色，“我還會找你師兄血厲，聯手血煞宗，先對天滅大陸的地鬼族動手開殺！”
“你不等等？不等三大鬼族將各大白銀級勢力一一殲滅再收拾殘局？”姜鑄哲訝然。
“還要等多久？這樣等下去，暴亂之地還有多少凡人能活下來？”秦烈眼中血光熠熠，“在滅殺三大鬼族的過程中，我會將當初對我心懷不軌的人，一併給抹殺掉！”
沒來天滅大陸前，他是準備借三大鬼族這柄刀，將黑巫教，三大家族，幻魔宗，還有天器宗、萬獸山都給重創或者攻殺。
那時，魯茲應該已恢復實力，艾迪等人也都能正面交戰。
然後，他聯合寂滅宗，血煞宗，還有李牧、段千劫等人，有十成十的把握將三大鬼族滅族。
但是，在看到天滅大陸的生靈塗炭，億萬凡人被當成牲口一般屠殺後，他突然就改變了主意。
私仇，在這種族滅族之戰中，被他暫時放下。
“難怪三萬年前，神族不接受三鬼族的投降，勢必要將他們滅族！這個卑賤沒有任何底線的種族，的確不應該存活於世！”秦烈眼神殺進盎然，沉聲道：“當年神族的未竟之志，就由我，在這個時代替他們完成。”